屋內的聲音大了起來,有人試探打開門窗,卻發現死活打不開,門被拍的砰砰作響,窗戶也被拍動著。


    因為是老小區,門窗的外層,都是有鐵架的,鐵架被鐵絲徹底擰死,根本打不開。


    窗戶的玻璃被打碎了,可一道道鐵絲擰死在鐵架上,瞎子和劉喪就站在視野盲區裏,聽著屋內人的辱罵和哀嚎。


    瞎子看著無聲笑著的劉喪,眯了眯眼睛,心底裏暗想著。


    “倒是個好苗子。”


    瞎子依靠著牆,從兜裏掏出了煙,拿回了劉喪手裏的打火機,給自己點上了一根。


    瞎子從不覺得自己是什麽好人,人心見得多了,心也就硬了,自己當初何嚐不是和啞巴一樣,對那些想要活下去的人,伸出了手。


    可回握自己的手,不是帶著感激,而是帶著狠厲,將自己推回了墓室,打那以後自己就明白了,別拿自己的善意去賭別人的惡意。


    瞎子有時候看著張麒麟的善意,總是會恍惚,恍惚想起當年的自己,對張麒麟的舉動,也從不會反駁,讓他去吧,瞎子相信張麒麟不會如同當年的自己一般,絕望的留在墓室裏。


    瞎子現在心裏,最重要的就是張似夢,什麽都不能和張似夢相比。


    小少爺就該被捧在手心裏,那十年的苦楚也該被補償回來,敢動小少爺的人,就該死。


    煙從瞎子嘴裏吐出來,瞎子惡趣味的吐在劉喪的臉上。


    “小崽子,來一根?”瞎子可不會在意什麽未成年不能抽煙的說法,他是瞎子,隻要他不想,沒有什麽規矩束縛的住他。


    劉喪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著笑的惡劣的瞎子,伸手接過來了煙,放進了嘴裏,又從瞎子手中接過來了打火機,點上了煙。


    抽第一口的時候,劉喪被嗆到了,劉喪看著煙,不禁懷疑這東西有什麽好抽的,可看著瞎子又點著了一根煙,劉喪還是把煙放進了嘴裏。


    又抽了兩口,劉喪明白了為什麽那麽多人喜歡抽煙,為什麽屋裏喊叫的那個男人,會為了煙將自己和哥哥打一頓。


    煙霧從劉喪口中吐出,似乎是將所有心事吐了出去。


    “黑爺,我還會再見到小佛爺嗎?”劉喪看著屋裏的大火,頭也不抬的問道。


    “怎麽,反悔了?”瞎子倚著牆,看著麵前的小崽子。


    “不後悔,我想報答小佛爺,我會再見到小佛爺的,對吧。”劉喪轉頭看向瞎子,滿眼的認真。


    “會的,有黑爺在,誰也別想動他。”瞎子眯了眯眼,眼底的狠厲有些嚇到了劉喪。


    可劉喪一想到,是因為張似夢後,就覺得沒什麽了。


    那天晚上,小佛爺的回答,他聽見了。


    “不怕,哥哥在呢。”劉喪輕聲呢喃著這句話。


    沒有人知道這句話給了劉喪多大的勇氣,可以讓劉喪在自己和哥哥被賣後,努力的活下去。


    屋裏的哀嚎,似乎成為了二人的背景音樂,劉喪將一根煙抽完,提起錄音機關上,和瞎子對視了一眼,就起身離開了。


    這個小區雖然老舊,沒有多少人居住,可火光衝天,會被人注意到的,反正屋裏的人活不下來了,又何必冒著危險留在這裏。


    瞎子和劉喪回到張似夢他們的車裏,瞎子坐進了駕駛位,劉喪回到了後座,坐在了張似夢身旁。


    “嚇到了?”張似夢看著劉喪問道。


    劉喪搖了搖頭,認真的看著張似夢。


    “我會報答小佛爺的。”


    張似夢聽見這句話,輕笑了一聲,順手揉了揉劉喪的頭。


    “我等著那一天。”


    車往回行駛,晚上的路上並沒有多少車,很快就到了新月飯店。


    張似夢給劉喪安排了房間,劉喪昏睡的這段時間都是睡在張似夢的房間,張似夢隻能去別的房間睡,又因為張日山說想和小少爺睡,張似夢就在張日山的房間,睡了幾晚。


    如今劉喪已經醒了,張似夢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房間裏的被褥什麽的都換了新的,一晚上就這樣過去了。


    第二日,張似夢帶著劉喪去了書房,同行的除了張日山、張麒麟和瞎子外,還有解雨臣。


    解雨臣早就想來了,隻是這兩天張似夢在處理事情,解雨臣才不好來打擾。


    六個人又坐在了書房的茶桌前,泡茶的依舊是張似夢的茶寵,張日山。


    “兩條路,第一條留在新月飯店,當個夥計。”張似夢喝著茶準備給劉喪兩條道路。


    “我選第二條。”劉喪還沒聽到張似夢說完,就做了決定,對劉喪來說,留在新月飯店當個夥計,並不是他要走的路。


    留在新月飯店固然好,可是能報答張似夢的能耐就有限,不管第二條路有多難,劉喪也想要闖一闖試一試。


    劉喪決定拚命也要為了張似夢,帶來更大的價值。


    “第二條路,聲聲慢有一個法子,可以讓耳朵極其靈敏,隻是其中的苦楚……”


    張似夢的話沒說完,可其中包含的意思,在座的幾位也都明白。


    “我願意。”劉喪認真的看著張似夢,給出了自己的決定。


    “你想好了?”張似夢看著劉喪問道。


    “想好了,劉喪這條命是小佛爺給的,劉喪就應該報答小佛爺。”劉喪繼續堅持著自己選的道路。


    “你不…”張似夢想拒絕這個孩子的報答,劉喪年紀太小了,看樣子也就十多歲的年紀,讓一個孩子,去受苦,張似夢其實不太願意。


    “記住你今天的話。”瞎子打斷了張似夢的話,對張似夢沒說完的話,幾個人都很清楚。


    “我會的。”劉喪看著瞎子,給出了自己的承諾。


    下午劉喪就跟著聲聲慢離開了,張似夢坐在書房裏,想著事情。


    瞎子推門進來了,看著小少爺坐在書桌前發呆,就知道小少爺這是又鑽牛角尖了,隻得上前去勸說兩句,要不然自己打斷了小少爺的話,小少爺想明白後該生氣嘍。


    “那個孩子,是個好苗子,有自己想做的事情,小少爺何必呢?”瞎子走到張似夢身邊,坐在椅子的扶手上,手攬著張似夢的肩,對張似夢說道。


    “我知道,隻是…算了…”張似夢話說了一半,才放棄鑽這個牛角尖。


    隻是一想到,劉喪走之前告訴自己的話,張似夢就有些不舒服。


    “我叫劉喪,喪失的喪。”劉喪站在張似夢身前,仰著頭看著張似夢。


    張似夢低頭看著劉喪,給出了自己對這個喪字的理解。


    “不,你叫劉喪,一言喪邦的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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