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水月秘寶中將長老囑咐的幾樣寶物取出的月無一邊邁步,一邊試圖猜出長老們的計劃。


    可惜的是,直到看不見盡頭的多寶架已經能夠看到舒長歌他們的身影時,他也還是沒有想出個所以然來。


    整理好自己表情的月無帶著恰到好處的笑意,將被他收起來的天劍魂強硬的塞進了一個儲物戒中,攥在手裏。


    剛想出聲吸引眾人注意力的他,一抬眼便對上看著有些淚眼汪汪的海龍獸。


    費力捧著自己大腳丫的海龍獸此刻顯得極為可憐委屈,縮在一起的身形,幾乎發揮了難以想象的柔韌度。


    原本凶悍的海龍獸,如今看來,就像是個小媳婦,一點氣勢都沒有。


    月無乍然看見時,還以為是自己眼花看錯了,直到他眼睜睜的瞧著魏尚拿著不知從何而來的絨絨草,掛著奸笑的撓著海龍獸的腳底板。


    誰能想到,體型大到能夠嚇死人的海龍獸,其實是個腳底板極其敏感的妖獸。


    舒長歌的縛靈索綁著他,麵對魏尚的逼迫,根本沒有還手之力,隻能發出嗚咽聲,而其他的靈族人自己也都還是階下囚,根本不敢去製止笑意奇怪的魏尚。


    頓住腳步的月無繼續往前,出聲打斷了魏尚為所欲為的動作,“魏道友,還請放過我族靈獸。”


    海龍獸在修真境中所有修士眼裏,都是不折不扣的妖獸,但在水月靈族眼中,卻是他們的靈獸。


    畢竟靈族無法禦空飛行,而海龍獸是他們最忠實的夥伴。


    更何況,這或許是萬年之後的水月靈族,僅剩的唯一一隻海龍獸,於情於理,月無也不會讓魏尚繼續如此對待的。


    殺傷力不大,侮辱性極強。


    月無出聲,才讓玩的不亦樂乎的魏尚發現他的存在,他將毛茸茸的絨絨草收好,眼尖的看向了他手中的儲物戒,“東西拿到手了?”


    月無走下台階,身後的多寶架景象一陣輕微的變幻,呈現在眾人眼前的,便是虛假的景象了,半點寶物的模樣都看不清,跟上了一層模糊的水汽一般,當真是防範的緊。


    月無伸出手,露出那枚儲物戒,“幸不辱命,族中寶庫的確收著一隻天劍魂。”


    在眾目睽睽之下,瀾閻將儲物戒接過,取出了裏邊的天劍魂。


    天劍魂的模樣,是一把純白的,隻有巴掌大小的小劍,乍一看之下,似乎沒有任何特殊之處,也不會動。


    唯一奇特的,便是這隻天劍魂躺在瀾閻手上時,不停變幻的形態。


    匕首、長劍、短劍、大劍、重劍……


    世間常見的,不常見的,劍的形態,都在短短的幾個呼吸間呈現在眾人眼前。


    “形化萬劍,的確是天劍魂。”


    舒長歌下結論道。


    瀾閻也能感受到自己體內的青淵在天劍魂出現時的躁動,他的眉眼終於有幾分柔和,“多謝。”


    月無擺手,“不必,隻要給我的族人解毒便可。”


    他看向舒長歌,而後手一指,指向月之雲,“舒道友,請。”


    靈族少族長,麵對給自己族人下毒的罪魁禍首,還要以禮相待,笑臉相迎,也難為月無能夠將情緒收斂的如此幹淨。


    舒長歌自然不打算為難他,取出丹藥用靈力送了過去。


    這些靈族之人也都是沒什麽心思,竟然絲毫不懷疑舒長歌送過去的解藥,究竟有沒有藏著其他的東西。


    “諸位提出的三樣,根骨化靈,以及天劍魂,我已悉數奉上,接下來,便是蒼雷。”


    月無何舒長歌對上視線,“蒼雷可是舒道友所需?”


    舒長歌也不隱瞞,幹脆的點頭。


    月無笑了笑,眼中竟然真實的蔓延開了笑意。


    早就知道月無如此聽從他們話,是另有目的的舒長歌麵色毫無變化,“月無道友,我們繼續吧。”


    “好。”


    月無在靈族人神色各異的眼神中開始新一輪的陣法繪製。


    而舒長歌這邊,魏尚的聲音在他腦海中嘰嘰呱呱的響起。


    “長歌啊,這家夥這麽順從,究竟是有什麽底氣?我總覺得不是很安心。”


    雖然得到了心心念念的天劍魂,但瀾閻也沒有放下自己的警惕。


    “他們圖謀必定不小,我們不能毫無準備。”


    舒長歌嘴角微微勾起,他終於將自己所知的消息透露出來,“水月靈族寶物眾多,但接受寶物的人,並非毫無代價。”


    都說水月靈族極受上天寵愛,也的確是如此。


    他們有許多的天材地寶,散落在自己的聖地中。


    這些東西對他們而言並不算什麽,卻是人族夢寐以求的寶貝。


    靈族人完全不需要付出什麽,便可以用這些東西向人族換來許多自己族內所需的。


    兩者等價交換,倒也算是各取所需,皆大歡喜。


    但唯一讓人腹誹的,便是進了水月秘寶的寶貝,不管是有價還是無價的,一旦交到他人的手中,那接受這寶物的人,必須要為靈族人完成一件力所能及,卻又不會違背道心本意之事。


    何事可為,何事不可為。


    這種界限不在接受者手上,也不在靈族人手上,而是全由天道判定。


    無人知曉為何天道會特意創下這一法則來維持這種代價的交換,唯一知曉的,便是莫要輕易的接受來自水月秘寶的物品,就算接受,也必定要付出等價的物品,以示公平,否則 ,便要為靈族履行他們提出的要求。


    舒長歌能夠知曉這一點,同樣是文君對他的叮囑。


    這些事情,在幾萬年之前是修真境的常識,但放到如今,知曉這一點的人已經不多了。


    偏生又有靈族人出世,靈族的能力,靈族人自然知曉,但月無可不曾提過這一點,由此,舒長歌便知他的目的。


    無非就是想要用收藏在水月秘寶的天劍魂,和他們換一個要求罷了。


    至於不在水月秘寶中的蒼雷,和那處擬造水中月,也不過是為了讓他們的目的顯得更加不起眼的妥協,畢竟這些東西 ,在靈族人眼裏,是真的不算什麽值錢物事。


    魏尚和瀾閻自然是第一次知曉這件事,他們一個個都下意識的皺起了眉。


    神識傳音外,瀾閻握緊了手中的儲物戒,道:“我們不能陷入被動,天劍魂,我不要。”


    青淵劍靈隻是靈智生長的速度有些慢,跟不上瀾閻的修為進度,但這並非是大問題,瀾閻不想因為這可有可無的一點,而讓自己陷入被動。


    月無忍著被人用族人性命的威脅,也要將水月秘寶中的某一樣送到他們手中,證明他之後提出的要求,必定不是小事。


    靈族時隔幾萬年突然出現,本就處處都透露著蹊蹺,也許月無之後提出的要求,或許就是與他們一族重新露麵有關。


    舒長歌他們幾個代表的,可不單單是他們幾個的意誌,身為浮天弟子的他們,一言一行,天生就代表了浮天仙門的立場。


    瀾閻拒絕的很是迅速,甚至在說完這一句,便想要開口將東西退還給月無,還是身處局外的魏尚更能注意到舒長歌的冷靜,連忙拉住了瀾閻。


    “等等等等,哎呀木頭你這個家夥,平時看著不聲不響的,現在倒是動作快得很。”


    他抱怨道,然後指著麵色毫無變化的舒長歌 。


    “你看看他,像是著急的人嗎?他都不急你急什麽。”


    說完,他有些不滿,“長歌,你應該早些將這件事告知我們的。”


    他想不通舒長歌為何不早些將這一點說清楚,而是等到現在才告知他們。


    麵對兩位好友有些質疑意味的眼神,舒長歌先是道歉,隨後才解釋道,“也是到了此處,我才知曉,天劍魂在水月秘寶中。”


    瀾閻和魏尚知道舒長歌就是這個性格,心中的算盤一把把,但就是不喜歡將自己的盤算告知他們,直到需要他們配合的時候,才會吐露一二。


    雖說修真境中,有許多需要謀劃的事情,都是越少人知曉,成事機會才會更大,但被蒙蔽的感覺畢竟很不好受。


    “真希望你下次知曉這些事情時,能提前通知我們一聲。”


    魏尚抱怨道。


    舒長歌的心思是比他們要多,但既然要他們兩人出手,那大致的打算還是要告知他們一二才對。


    這也是魏尚和瀾閻第一次表述這一想法,因此舒長歌很是受教的點頭。


    “好。”


    見他答應,魏尚才抱著手臂,看他,“現在可以說說你的計劃了吧?要是我們一無所知,你還真的看著木頭這家夥被那個靈族人用這一點威脅著啊?”


    舒長歌失笑,“自然不可能。”


    他撤出神識傳音,隻留下最後一句話。


    “去看看月之雲。”


    徒留魏尚和瀾閻兩人的神識相顧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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