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見身旁的將軍好像並不驚訝赤紅色大軍的出現,看來又是一樁他和百裏雲直串謀沒告訴自己的事,所以之前在密道內,雲直一直跟她說放心沒事放心沒事,就是因為有這樣的龐大的軍隊為他們做後援?


    兩陣人馬風雪未消的皇城前對立,傅彥澈鎮定自若的打量著夏侯湛身後的赤旅大軍,朗聲開口,“本皇子還以為四大宗師之首的高氏一族如何睿智超群,沒想到竟會選擇聽命這些空隻有一身蠻力的蠻人。(..info)”


    “哈哈!”寂靜的皇城外,忽然響起豪邁的笑聲,沈青循著聲音左盼右顧的找著,被將軍指引著帶了一下,就看到那個笑聲的來源,就看到赤旅大軍緩緩讓開一條道路,一個身穿紫色錦袍的男子騎著白馬徐徐走來,火光中看到他的臉,眉間英氣逼人,墨發半披在身後,渾身散發著一股神秘超凡的俊雅。


    沈青感覺這人很不簡單,先不說別的什麽,能把紫衣白馬這麽娘的色調,穿配出一種英姿颯爽的感覺,就實在很不簡單!


    “六皇子不必懷疑我高氏一族看人的眼力,”聲調中帶著無比的驕傲,“我高氏一族的真正支持者是誰,遲早會讓全天下的人都知曉。”


    傅彥澈沉然望著他,就算赤旅大軍逼到門前,他已然毫無懼意,他訓練已久的夜影騎早已伺機待發,真要踏著鮮血和屍骨下才能登上王位,他也會放手一搏!不管四大宗室再厲害,再強大也還是會被千百年來定下的宗室規矩拘束,“本皇子是好心提醒你,不要憑一時之勇犯了四大宗室的門規。”


    薛以旋也跟著出聲,“高靖,這是大周和夏侯湛的私人恩怨,輪不上你來插手!”


    “插手?”高靖看著薛以旋,不苟言笑的反問了一句,然後不鹹不淡的繼續說道:“我高靖從一開始都沒想要插手你們的事情,我就是帶了一些人過來看戲。(..info)”


    要不是礙著現在局勢太嚴肅,百裏雲直真想把高靖這小子拖下馬狠狠的踹兩腳,沈青也在心裏默默吐血,你的圍觀群眾太龐大了…


    傅彥澈臉色難看,剛才他們對夏侯湛等人的衝鋒營救怎麽能說是不插手?!他聽過高氏一族從來不按常理出牌的處事手法,更知道高靖這個高氏唯一的繼任人,是浩洲大陸上絕不容小窺的角色,轉眸看著立於軍前的夏侯湛,放虎歸山隻會給自己徒增後患。


    夏侯湛緊握手中的青虹劍,周身盡是冷焰的滔然怒意,從前傅彥澈挑釁逼迫他從不會放在眼裏,可如今,他逼得父親鄒然離世,又對青蘿念念不忘,他們之間的事,今日勢必要有個了結!


    看出夏侯湛的怒意,傅彥澈冷笑,揚聲對高靖道:“高靖,記得自己剛才所說的話!”說話間輕抬起手,皇城上立時閃過一簇躍動的火光,一列嚴陣以待的弓弩手赫然出現在城樓上,箭矢聚焦的中心位置就是夏侯湛所站的地方。


    這麽多的利箭,將軍帶著腳傷未愈的青蘿,這樣單槍匹馬的怎麽應對!百裏雲直有些心急正要出聲下命令,高靖忽然在他麵前晃了一下手,眼中的示意很明顯,現在還沒到動手的時機。


    傅彥澈看著堅定站在他身旁的青蘿,舉著手遲遲不忍下命令,薛以旋見六爺為沈青蘿憂心,妒火猛的燒上來,於是轉眸看了城樓的弓弩手一樣,厲聲下命令,“動手!”


    話音一落,城門上立時刺落無數的鋒利箭矢,夏侯湛一步擋在青蘿身前,持劍阻擋箭矢的攻擊,披荊斬棘的揮砍著亂如雨滴般的冷箭,無數的利箭紮在他們身旁的雪地上,劈劈啪啪的聲音在周圍響動,沈青焦急起來,繼續下去肯定不是辦法,沒想到高氏一族來勢洶洶,現在卻竟然看著他們身處險境也不出手幫忙,還真打算來看戲了!


    夏侯湛動作迅猛,可維持了一陣也逐漸有些支撐不住了,一不小心被一支冷箭擦過肉皮,傷口竟赫然泛起黑紅的顏色,這些利箭竟然都是擦了劇毒!


    沈青驚詫不已,傅彥澈竟會是這麽卑鄙的人!緊張不知該怎麽辦的時候,手中的麒麟骨笛像是感應到她的情緒,霎時閃動妖豔的紅絲,沈青醒悟過來,立刻握著骨笛放到唇邊。(..info)


    激昂舞動的笛聲頃刻響起,整個皇城門前做動起一股奇異的暗潮,漫天飛舞的風雪像是忽然有了靈性,被笛聲帶領著白雪狂卷起聳入雲霄的一道朔長的風勢,城樓射箭的弓弩手都嚇得怔住了!


    一些繼續射來的箭矢被龍卷風怒卷進來,平地上的白雪早已被風全部卷了進去,四周的空氣冷的發寒發顫,風勢逐漸變大再變大,在抑揚頓挫的笛聲控製下,逐漸的朝城門行進,薛以旋和傅彥澈被龍卷的風雪逼得連連退後,緊握著他們身後的東西支撐著不要被怒卷的狂風吸進去,這猶如降臨一般的龍卷風將城樓的那些弓弩手也卷了進來,眼看著整個城樓都要被他掀飛。


    夏侯湛驚詫青蘿竟能讓麒麟骨笛發揮出這樣巨大的威力,就在這時,笛聲鄒歇,被龍卷風卷著飛上天際的弓弩手和士兵們紛紛衝高聳的天際跌落,落在半毀城樓上的還能有幸活下來,其他的那些跌落地麵的注定必死無疑。


    沈青身姿冷冽,目光如冰,望著遠處目光詫然的傅彥澈,沉靜出聲,“我死一次,然後重新認識你,從今往後,你我隻是勢如水火的敵人。”


    話音剛落,青蘿就忽然在夏侯湛眼前翻倒,仿佛失了全部的氣力般忽然昏了過去,夏侯湛嚇了一跳,返身一步將把擁著她入懷裏,“青蘿!”


    百裏雲直立時翻身下馬奔了過來,“怎麽會這樣!她怎麽會忽然暈倒?!”


    “青蘿,青蘿!”夏侯湛滿心焦急的將青蘿抱在懷裏,可她卻始終昏迷的沒有反應。


    “不用擔心,”就準備看這出好戲的高靖騎著白馬過來,望了望夏侯湛懷裏的這個女子,出聲繼續說道:“她費了太多的精力,休息一下就會沒事。”


    夏侯湛和百裏雲直知道高靖懂醫理,聽他這麽說也就放心了不少,高靖看著夏侯湛手臂上的黑血,“倒是你身上中的毒比較嚴重。”


    “我沒事。”夏侯湛漠然回應,滿心隻在意青蘿的情況。


    高靖鄒了鄒眉,這人果然傳聞不如見麵,高氏一族的鼎力相助,他竟好像很不看在眼裏似地,這樣處境還敢這麽囂張,真是狂妄!對著一旁的百裏雲直說道:“你真倒黴,輸給脾氣這麽臭的人。”


    百裏雲直沒工夫理他,高靖抬眸看向廢墟城樓下的傅彥澈,朗聲開口道:“六皇子,高某人今日能看到麒麟骨笛的神威,也算是不虛此行了,”說著又看了看身旁的幾人,“墨羽將軍與素月公主剛好是我高氏一族重要的貴賓,我今日來就是來接人的,雖然被你耽誤了點時間,但現在高某人就先把人帶走了。”


    薛以旋哪肯這樣放夏侯湛他們離開,立時上前道:“高靖,你!”


    高靖語調平淡的說著傲然冷漠的話,“宗室門規,座上賓有難,不論是什麽情況都會傾盡全力去庇護,薛以旋,這些相信你應該記得很清楚,不想冒險於是高氏一族為敵,就別在我麵前說無謂的廢話。”


    風雪在赤旅大軍退出京都城時,終於落停。


    傅彥澈佇立在損毀的高大城樓前,目光一寸一寸的細細打量著夜色中的破損城樓,想著青蘿離開時說的那句話,心裏緊緊的悶著怒氣。


    薛以旋沉步過來,“六爺,如今高氏一族竟也要支持夏侯湛,放過他今後必定還會引來許多麻煩,北塞鏡楚多年虎狼之勢,絕不可輕視。”


    “派夜影騎攔截他們回鏡楚的要道,地點就選在燕洪關,夏侯湛想必對那裏印象深刻。”


    “是!”薛以旋躬身領命,正要退下就聽六皇子殿下繼續說道:“通告天下,夏侯湛擄劫我大周素月公主,今後大周與鏡楚勢不兩立,我傅彥澈也絕不會就此罷休。”


    玄青色身影動了動,留下怔在原地的薛以旋,沉步走向已經盡在他掌握中的浩浩皇城。


    森冷的清晨終於在煎熬了漫長的一夜後緩緩到來,被雲層掩蓋的陽光竟在一夜風雪後衝破雲霧透出來,可這薄陽卻無法掃盡京都城中的陰沉氣氛,皇城外的狼藉早已在晨曦來臨的前夕收拾好了一切。


    一個騎兵奔衝過來,穿過正在修葺的破損城樓,直奔著好好皇城的德隆大殿跑去。


    薛以旋正在殿上跟六皇子回稟堵截夏侯湛等人的消息,騎兵疾步奔上大殿,單膝跪地的拱手說道:“起稟六皇子殿下,真國率兵十萬犯境,已經衝破了虎溥關,正直奔下一道關門而來!”


    薛以旋大驚,“真國明哲保身的這麽多年,怎會在這種時候犯進大周境內!領兵的人是誰?!”


    “回郡主,領兵的是真國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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