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老,任先生,各位同道,學生楚玉獻醜了。”


    話音落地,早見楚玉幾名隨從魚貫而入,琴桌、香爐、檀香、古琴,眨眼已經擺好。


    “竟然是早有預謀……”


    喜歡看熱鬧的人哪裏都有,不在於身份地位高低,學識之短長。眾人言外之意,不過五個字“有熱鬧看了”。


    蕭龍舉見狀也隻能是暗自搖頭了。知道楚玉平時出門幾乎是琴不離身。隻是今日是談論及交流書法心得,依然帶琴來的確有“早有預謀”之嫌。


    楚玉不再多說,端坐於琴桌之前,閉目調息後,繼而調弦轉軫,在檀香嫋嫋的香煙中,一曲《高山流水》如水般,湯湯流出。


    真可謂“美哉洋洋乎,在高山也!美哉湯湯乎,誌在流水!”


    不得不說,楚玉的琴藝雖不說已經登峰造極,但也是登堂入室,常人難及了。一曲彈罷,隻把眾人聽的如醉如癡,良久才起立鼓掌,紛紛向楚玉致敬。


    早已習慣了這樣的場景,習慣了被人稱頌的楚玉,帶著滿臉自得、勝券在握,似乎已經聽到,眼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十八九歲的年輕人,被啪啪打臉帶給自己無邊舒爽的神情,直視著臉上掛著淡淡笑意,坐在位子上無動於衷的任彧任先生說道:


    “學生楚玉請任先生賜教。”


    楚玉的雞賊之處,不僅到現在仍自降身份,還在於明知對方,不可能像自己是有備而來,所以肯定不會隨身帶琴,卻偏偏不主動說借琴與任彧任先生的話。


    “楚賢侄可否借琴於任先生一用?”


    不想看先生難堪,實在看不下去的蕭龍舉隻能開口了。至於任先生懂不懂琴藝,從始至終都沒從任先生表情中,看出絲毫異樣,蕭龍舉也隻當任先生也是此中高手了。


    “不用。”


    不用?是不用琴,還是不用楚玉的琴?


    被任彧任先生平淡至極的兩個字吸引,眾人無不暗自猜測到。


    知道自己有琴,就和正元丹等放在,連自己都不知道是哪裏的某處。而且,隻要自己動念就能取出。可是任一凡非常糾結,該不該在眾人麵前泄露這個秘密。


    至於之前在周若琳、洪芸,包括蕭龍舉、舅舅等人,無中生有地拿出正元丹來,多少還好解釋,畢竟正元丹的盒子較小。可是一張古琴,可不是在這盛夏季節,能隨便藏在身上而不被人發覺的。


    稍作猶豫,任一凡起身對蕭龍舉說了句:“蕭先生稍待片刻。”隨即抬腳走了出去。


    少爺難道是要到街上買琴嗎?


    不僅是周若琳這樣想,蕭龍舉也在這樣猜測。


    隻是沒讓眾人等太久,不過三五分鍾後,見任彧已是抱著一張古琴緩步走了回來。


    既不用琴桌,也無需香爐檀香,隨手把古琴往茶幾上一放,更無需閉目調息,甚至沒有彈琴者必做的“調弦轉軫”,伸手就彈了起來。


    毫無意外,任彧任先生彈的還是《高山流水》。一入耳眾人馬上就聽出來了。


    隻不過幾個音符之後,大家早已不知身在何處了。感覺流水湯湯的高山就在眼前,而自己正徜徉其間。


    甚至能聽到山中悅耳的鳥鳴,能聞到淡淡的花香,以及清新的泥土氣息。


    若不是被楚玉隨從進來收拾琴桌,弄出的響聲驚醒,眾人都不知道任彧任先生的琴聲是何時停下來的。


    “先生,龍舉三生有幸啊。若非先生,龍舉等將終生難以理解,何為‘繞梁三日’,何為‘三月不知肉味’聖人之言的真諦。”


    從任彧任先生的琴音中醒來的眾人,哪裏還有心思,去關注灰溜溜離開的楚玉。相互交流著聽琴時的感悟,對任彧任先生的敬畏之心,早已是無以複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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