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不行,我得出去一趟。”


    竇清明從地上站起來,麵無表情地直視著深不可測的欒秀枝。


    “你膽敢與本宮談條件?”


    欒秀枝還以為竇清明是反悔了想要跑路,於是臉也瞬間陰沉了下來。


    竇清明抿了抿嘴,強行壓下想要掐死這妖婦的衝動,語氣冰冷地解釋道:“陪同在下長大的摯友現如今曝屍於城外,待晚輩為他收了屍,自會回來履行承諾。”


    “死都死了,你先配合魏大師……”


    “且慢,此事不甚妥帖,太過不近人情,畢竟死者為大。”


    魏美玲抬手輕碰了下欒秀枝的肩,隨後繼續道:“欒宮主還是先放這位公子去處理私事吧,煉製傀儡一事並非一時半刻的工夫。”


    欒秀枝有些不滿,餘光瞥著身側的魏美玲,不忿之中還有些許忌憚。


    直到此時竇清明才開始審視這個女人,雖然是欒秀枝嘴裏的煉器大師,但魏美玲氣質典雅而出塵,身著一襲灰色翠煙衫,暗紅色發簪盤起了青絲,眉似春山,眸若星河,深邃的眼底充滿了平靜。


    然而,欒秀枝似乎並不準備讓步,她霸道的性子可是由她實力決定的。


    就在她出言否定魏美玲之前,埃墟工坊外突然傳來一陣踏步聲。


    竇清明瞥了眼欒秀枝,明智地沒問她,故作自然地推門而出。


    “各位官爺,這是何意啊?”


    “辰時三刻,有城衛在城外巡邏時,目睹了一顆柳樹之下的命案,凶手注意到自己暴露後便逃跑了,經核實,死者是你這鋪子裏的夥計李仲奎。”


    “他是怎麽死的?”


    “一擊斃命,仵作認為死者生前正與凶手對話,且心情愉悅,並未有防備之心,因此死於熟人之手。”


    竇清明垂下眼眉,心裏滿是愧疚。


    不出意外,李仲奎真的死於呂曉月之手。


    “而我們之所以來此,是因為凶手殺人的手段像極了邪修,為了避免邪修為禍,在洗清你們嫌疑之前,鋪子裏的所有人不得踏出一步。”


    竇清明蹙眉道:“敢問如何溯凶?”


    “仵作正在複原殺人手法,隻要確定了是何種邪術,自然會有辦法逆推,到時候仵作會來此檢驗你們誰的身上修煉了此功。”


    呂曉月是邪修嗎?


    竇清明感覺哪裏不對勁,可是這些縣兵顯然不會放他去看屍體的。


    歎了口氣,竇清明隻能返回屋內。


    欒秀枝幸災樂禍地盯著他,此時劉青雲剛好從樓梯下來,一句話還沒說呢,就被欒秀枝揮手打暈了。


    “你瘋了!”


    “螻蟻,注意你跟本宮說話的態度,本宮沒說過不準他人知道你我的關係嗎?”


    竇清明通過深呼吸壓下了怒意,暗自發誓等自己修為超過這妖婦,一定要抽爛她的肥屁-股。


    不對,她本體應該是獨角獸,或者某種馬類,那麽狠狠騎她百萬裏,累得她直翻白眼,騎到她口吐白沫,大喊求饒才足以泄憤!


    “既然我出不去了,那便現在煉製傀儡吧。”


    竇清明隻希望趕快辦完事,好讓這瘋婆子趕緊消失。


    欒秀枝很滿意,目光望向了魏美玲,示意她可以開始了。


    魏美玲抿了抿嘴,表情略顯異樣道:“公子隨我同上二樓吧。”


    “二樓還昏了一個,死了一個,沒這裏寬敞,基礎的煉器工具,一樓也有備用。”


    竇清明邊說邊走向了角落裏不起眼的雜物堆,裏麵有個鐵皮箱子被鎖了起來。


    “魏大師可是器宗十二峰之一的峰主,儲物戒指裏麵什麽工具沒有,還需要用你這螻蟻的東西?”


    竇清明沒聽欒秀枝的話,他的視線死死盯著這個箱子。


    這是他和李仲奎合力打造的唯一一個上品法器,沒有鑰匙的話,即便是元嬰境大圓滿都很難暴力打開,是他倆做來當作存放貴重物品的保險箱。


    一直都沒機會用,怎麽突然上鎖了?


    魏美玲注意到這個箱子的特殊,湊近後頗為意外道:“這種煉器手法倒是別開生麵,沒有循規蹈矩地按傳統手段,而是另辟蹊徑地化繁為簡,是你做的嗎?”


    “嗯,隻是這鑰匙並不在我身上,您有辦法將它打開嗎?”


    魏美玲見他表情急迫,也沒多說什麽,食指輕點虛空,一根銀針嵌入了鎖孔。


    “哢——”


    箱子應聲打開,露出了裏麵滿滿的靈石。


    是早上荀靖送來的那批!


    竇清明迅速明白了一切,早上他跟劉青雲離開後,呂曉月來鋪子裏找李仲奎,碰巧看見了這筆靈石,不管她有沒有表達覬覦之情,李仲奎最終肯定是沒讓她得逞,將靈石放進了保險櫃。


    而呂曉月隨後用起了花言巧語,以某種嬉鬧借口將李仲奎騙到城外,最後將其殺害企圖奪取鑰匙回這裏開鎖。


    但她沒想到當時有城衛在巡邏,所以倉皇之下,連鑰匙都沒顧上。


    竇清明閉上眼睛,穩定住心境後,平靜地問道:“宮主方才說了什麽,晚輩沒聽清楚。”


    欒秀枝懶得重複,隻是壓著桌麵托腮道:“脫衣服吧。”


    “脫衣服?”


    “莫要廢話了,本宮都允你不必沐浴了,竟然還敢在這裏磨磨蹭蹭,信不信本宮拿你去磨蹭我那女兒,也省得再煉傀儡了!”


    “恕晚輩愚鈍啊,您這是拿晚輩開涮吧?”


    竇清明也是煉器師,對傀儡不感興趣但不是不懂,所以認為欒秀枝是在戲耍他,結果背後卻響起魏美玲清冷而又夾雜著些許僵硬的聲音。


    “的確需要脫衣,欒宮主要求的東西已經超脫尋常傀儡的概念,更像是法外化身。”


    並不是隨便做一個相似的傀儡就行的,因為這具傀儡需要繼承水火鼎爐體。


    也就是說需要暫時存儲竇清明注入的水火鼎爐之力,而隻要載體和本體有些微差異,都大概率會失敗。


    不僅是丹田氣海,連五髒六腑和身高外表都需要保持一致,這樣才有可能不發生排斥,勉強發揮作用,繼承這萬年難遇的水火鼎爐體。


    聽完魏美玲的話,竇清明糾結起來了。


    “我蒙上眼睛,用手觸摸也可以的,用手也是最快的方法。”魏美玲補充道。


    用手?


    用手最快是什麽虎狼之詞!


    “全部……全部都要摸到嗎?”


    “砰——”


    “這廝廢話真多,本宮打暈了,魏大師上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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