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朱玲到底說了些什麽,張文遠終於憤然離去。


    見她一副若無其事的表情,蕭杏花終於又忍不住問道:“這次,真能鬧掰了?”


    朱玲噗嗤一笑。


    “就知道東家會問。”


    “跟東家說實話吧,我前幾天第一次去見他時,其實心裏已經有主意了。隻是昔日用情太深,又等了他這麽多年,總歸有些舍不得,所以就跟他去了。”


    “這幾天也是,每次去見他,都當作是給自己機會療傷。”


    “現在,傷口愈合了,就再沒見他的必要了。”


    這可真是快刀斬亂麻。蕭杏花都愣住了。


    “十六七年的情分,幾天就斷了?這麽快?”


    朱玲來京城的路上,一想起張文遠還忍不住想尋死覓活的,她也從來沒想到,自己竟也是如此絕情的人。


    “東家,說來也奇怪,我以前總覺得他高大強壯來著,可是隔了幾年不見,才發現他好像也沒比我高多少強多少。”


    “以前看到他就滿心歡喜,他說什麽我聽什麽,就覺得他每句話都有道理。可這幾天,聽到他說每一句話我都忍不住會懟他。”


    “以前看他會做鞭炮,可有本事了,可現在一想,我還會做生意會賺錢呢,本事也不比他小啊。”


    “……”


    “現在東家放心了吧,我以後再也不會單獨見他惦記他了。”


    蕭杏花若有所思。


    “原來是你長本事了,看不上他了。”


    朱玲覺得東家這話,算是說到點子上了。


    “是啊,東家,以前我見識的人少,就覺得他是天底下最有能耐的人,可是自從我學了讀書認字,還跟在東家身邊學做生意後,想想他也不過如此。”


    “而且他這人,還趨炎附勢小人嘴臉,以前為了攀附吳家,二話不說就把跟我定好的親事給散了。現在,吳氏出事,吳家跟她斷了關係,他又第一時間撇清和吳氏的關係,扔人就跟扔破抹布一樣……”


    “東家,我之前還恨吳氏跟我搶男人呢,現在,我反而同情她了。”


    “他們可是結發夫妻,也同床共枕好幾個月了,那睡出來的感情可是我比不上的,他都說扔就扔,我要是再犯賤,跟這樣的人在一起,就怕哪天我出點事,他也會毫不猶豫地跟我撇清關係。我圖什麽呢?”


    這丫頭,可真是大膽!


    什麽叫‘睡出來的感情’?


    真是比自己這個成親十年有餘生了六個娃的已婚婦人,說話還要大膽奔放。


    “咳咳。你既然從見他第一天就想開了,那這幾次還跟他出去?”


    朱玲不好意思道:“想開是一回事,不甘心是另外一回事。這幾次跟他見麵,也隻是想更加看清這個人,從而徹底死心。”


    “這回,是真死心了嗎?”


    “死心了,真死心了!”


    蕭杏花見朱玲臉上的嫌棄,這下可終於放心了。


    忍不住讚道:“你也真是拿得起放得下,要比我幹脆利落多了。”


    朱玲撇撇嘴,有些反胃。


    “還不是多虧了東家。”


    “嗯?”


    “是東家提醒我的,要是真跟張文遠在一起,下半輩子都會跟那邋遢婆婆相處了啊。我才不願意呢,想想就惡心。”


    蕭杏花不知道的是,正是她無意中的一句勸解,才徹底點醒了朱玲。


    朱玲這幾次出門,處處留意張文遠的一舉一動,沒想到,這人居然處處隨了他娘,邋遢得夠嗆。


    她隻怪自己之前瞎了眼,居然都沒注意觀察。


    這天下午,如意把燒好的開水端過來衝茶。


    忽然,欣喜道:“主子,你看茶葉豎起來了,今天肯定來客人。”


    這還是在清江縣時,顧大娘說了一嘴,說是泡茶時若有杯子裏的茶葉是豎直的,就代表家裏會來客人。


    如意也不管有沒有道理,就記在了腦子裏,每次泡茶時都會特意瞧上一眼。


    蕭杏花也沒當真,笑了笑,便又忙著手頭的事情。


    忽然聽到院子裏玉楠大喊:“招財跑啦,找媳婦啦。”


    招財以前在老家時,也沒少招惹村裏的小母狗,可自從來了京城後,就突然變得清心寡欲,好像水土不服似的,看到小母狗也沒什麽心思了。


    怎的今天又想找‘媳婦’了?


    蕭杏花見玉楠追了出去,她不放心女兒,也親自跟在後麵盯著。


    等過了小半個時辰,才等回來招財。


    招財身後,還跟著幾個人。


    正是杜如海等人。


    “狗蛋。”玉楠終於又見到小玩伴,開心地飛撲過去,“旺財,大飛,你們可來啦。”


    狗蛋撓撓頭,靦腆地笑著。


    “都怪我,生病總不好,耽誤好幾天,要不早跟朱玲姨姨一起到了。”


    玉楠擺擺小手,一點兒都沒怪狗蛋。


    “你現在好了嗎?”


    狗蛋呲牙笑道:“好啦,多虧有大夫跟著一起過來呢。不過我們幾個都生病了,爹娘也病了,大夫和小寒姐姐也生病了。等我們都好了才趕路的。”


    “啊?都病了呀?”玉楠看著可擔心了,“那旺財和大飛呢?也病了嗎?我們來京城時,招財和禿毛雞也不舒服,都一直吐呢。”


    兩個小孩子,一起朝狗子那邊望去。


    隻見招財圍著旺財上躥下跳,而旺財卻根本不讓招財靠近,一旦靠近,它便衝招財呲牙。


    狗子呲牙可不是什麽好事,下一步就是準備咬了。


    招財那小體格,可不是旺財的對手,不能親熱一下,急得招財直轉圈圈。


    大白鵝和禿毛雞,則靜靜地待在一旁看好戲。


    蕭杏花讓人先安頓幾人歇息,晚飯時,則安排了一桌子飯菜,為幾人接風洗塵。


    別人都有說有笑的,隻有張小寒心事重重,說話很少。


    朱玲知道發生了什麽事,見東家擔心,便告訴她道:“小寒他爺爺聽說何彩鳳被判死刑後,想著人死燈滅,也看開了,就讓小寒來京城除了幫東家建燒雞作坊外,也順便替她娘收屍,就當還了生恩。小寒姑娘肯定是因為這事難受呢。”


    “替何彩鳳收屍?”蕭杏花詫異。


    何彩鳳活得好好的呢,可是聽說把那昏君迷得五迷三道的。


    收哪門子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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