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嗬!


    李彪站在院子裏,忍不住嗤笑。


    絡腮胡?


    沒有的事。


    他前麵來了幾次,每次想親兒子時,就被這個臭婆娘亂吼,說什麽他的胡子又髒又紮人,孩子的皮膚細嫩,無論如何不讓自己親。


    甚至,她還嫌棄自己滿身酸臭味,怕熏到孩子,連抱都不讓抱。


    他雖然每次都跟張慧對罵回去,而且還每次都對兒子又親又抱,可兒子好像確實不喜歡,每次自己一湊近,他就開始哭鬧。


    所以今天,他是好好洗了個香噴噴的澡,還特意把絡腮胡修整了一番。


    不過,他有兒子這件事,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所以他也沒急著現身,而是等媒婆們離開之後,他才進了屋。


    張慧早就察覺到李彪的到來,所以才有剛才與媒人那番話,誰知這會兒見李彪打扮的人模狗樣的,連胡子也理順剪短了一些,還真是一時被晃地有些睜不開眼。


    多年的夫妻,李彪哪能不知道張慧這發癡的眼神代表什麽?


    嘲笑道:“多久沒見過男人了,想吃了我?”


    張慧一下子沒了心思,嘲諷回去:“我就算再想,也不會想那沒誌氣的玩意兒。”


    李彪當即炸毛。


    “你還有完沒完?”


    她把男人的尊嚴置於何地!


    “誰讓你嘴賤,先惹我!”張慧毫不示弱。


    李彪最近有心事,罷了,先不跟這女人白扯了,自己的命都是有今天沒明天的。


    “我來看兒子。”


    “你哪來的兒子?”


    “你別瞎說。”


    “哼。”


    也許是身上香噴噴的,孩子這次真讓親讓抱了。


    李彪高興得不得了,像個小孩子一樣到處顯擺。


    “大姨,你快看,這臭小子讓抱了。”


    “臭女人,快瞧兒子對我笑得多好看。”


    “……”


    張慧的大姨,在門口瞧著一家三口難得的其樂融融的樣子,又欣慰又心酸。


    “一家三口,好好過日子多好,非得整這麽多出。彪子這人也真是,都這樣了,趕緊再把人接回家多好,非要慧慧再嫁給別人,到底圖個啥呀?”


    “半路夫妻就不說有多隔心了,後爹後娘對孩子也是個傷啊。哎——”


    張慧看著李彪抱兒子親兒子,一時心神恍惚,不自覺地裂開嘴笑了。


    可笑著笑著,就清醒了。


    她把兒子接到自己懷裏抱著。


    “你今天不對勁。”


    “哪有!”


    “我對你了解得很,說,發生什麽事了,看你心神不定的。”


    “放屁,你從哪看出我心神不定了?”


    “要是好好的,你才不會洗澡換衣服,更不會修胡子。”


    李彪心一沉,臉上卻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


    “原來你是說這個,哈,不妨告訴你,我最近在相親呢。反正說出來你也不信,新來的媒官油鹽不進,有人拿著銀子走縣太爺的門路,期待給配個好姻緣,結果硬是被那邱存誌給無情趕走。但凡縣太爺敢收錢辦事,邱存誌就敢用當時做言官那一套,非告禦狀不可。反正我是惹不起,與其到時候讓他按著腦袋隨便配一個,還不如老老實實相親,自己選一個。”


    “真有這麽嚴重?”


    張慧最近確實聽說了一些邱媒官的事,心裏不免有些慌亂。


    “其實我……算了,我說沒給你戴綠帽子你肯定也不信,誰讓我當時光想著氣你,也沒給自己留條後路呢。可是你也看到了,最起碼孩子是你的不是?要麽咱倆,再湊合湊合過得了。”


    她用開玩笑的口吻,說著心裏話,眼裏難掩期許。


    李彪的心突然抽痛了一下,就如同被人用針紮一般。


    不過,那痛也隻是一瞬間。


    “我憑什麽跟你湊合?外麵大姑娘小媳婦,多的是往我身上撲的,我挑都挑花了眼。你以為都像你一樣,脾氣臭嘴巴毒,根本沒人要。哼。”


    “可去你娘的吧!”張慧直接爆粗口了,手裏抱著兒子,那腳還不忘直擊李彪要害處,“我隻是看在孩子的份上想跟你湊合,你還上臉了!以為誰稀罕你不成!”


    李彪被張慧打了出來,氣哼哼往回走。


    可是才出村子,他整個人就突然垮了。


    “你個死婆娘,給老子記著,老子要是還有命活著回來,今天這一腳非踢回來不可!”


    十天過去,到了四月中旬。


    秦風向蕭杏花來回話。


    “東家,跟蹤了這麽久,並未發現李官爺異常,倒是有一點,他好像在到處找東西,不過目前看來,應該是一無所獲,所以每搜完一處地方後,就有些無精打采。”


    “難不成他還在搜集證據?”蕭杏花暗自猜測。


    她知道李彪手裏有孫樂山斂財傷民的證據,但是搜刮來的銀子卻一直沒找到,告狀若是不能來個人贓並獲,反而容易打草驚蛇。


    她對李彪還是信任的,至少在贓銀搜出來之前,他應該能確保自己的安全。


    而自己,也不能總派人去盯著李彪那邊。


    思及此,她便對秦風說道:“這段時日辛苦你了,今天回去好好歇一晚上,明天一早就去燒雞鋪子幹活吧。”


    “東家。”秦風都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自己的感激,“你不光給我一個廢人活幹,還給內子這樣一個人人羨慕的好差事,主要是,我們一家幾口都能天天相守在一起,我們一家人,真是做夢都沒敢想的,東家……”


    秦風說著說著,就忍不住要磕頭謝恩。


    蕭杏花第一時間將人攔住。


    “男兒膝下有黃金,隻能跪天跪地跪爹娘,對其他人,哪能說跪就跪?”


    可秦風,卻還是繞開蕭杏花的阻擋,跪在地上,結結實實磕了一個響頭。


    “這是東家該得的。我是替那些傷殘的兄弟們,給東家磕的。”


    原來,福山開荒,除了宋家村村民受益有活幹之外,蕭杏花還讓李彪整理了一個名單出來,把之前被孫樂山趕出縣衙的殘兵都一一找到,並且也給他們都安排了適合的活幹。


    不光開荒的活,養雞場規模擴大後,同樣也需要人,所以有一部分不能做重體力活的殘兵,便安排在了養雞場做事。


    秦風這一跪,正是替那些與自己一樣被朝廷放棄的傷兵殘將磕的。


    蕭杏花深深歎了口氣,讓人起來說話。


    “在燒雞鋪子好好幹,蕭記不會虧待任何一個忠厚善良的人。”


    “東家放心!”


    秦風走後,蕭杏花正翻開賬本,就見李彪風風火火闖了進來。


    “跟你說個事,他娘的!”李彪毫不見外,自己倒了一滿杯茶,一口氣喝光後,這心還定不下來,“那個孫寶全,中了探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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