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她懷孕起,江妄行對她便極盡嗬護,生怕她和腹中孩子受一點罪。


    然而現在她所聽到的,卻是這樣陰狠的真相!


    而她也是遲鈍了,過了幾天才發現一直陪伴在自己身邊的並非真正的江妄行,而是江褚假扮。


    他的演技的確精湛,這幾日她從未發現異常,若不是親耳從他口中聽到要害孩子,她根本不會想到那一點。


    現在的皇帝是江褚假扮,那真正的江妄行在那裏!


    白慎晚驚出一身冷汗,手指下意識攥緊,卻不是因為恐懼,而是憤恨。


    江褚這個陰險小人!


    有一瞬間,白慎晚幾乎要衝出去撕破他虛偽的麵皮同他對峙。


    可……


    手緩緩下移落到小腹上,感受著那微微凸起的弧度,白慎晚清淩淩的眸中泛起無盡的苦澀。


    如今她不是一人,她懷著江妄行的血脈,且尚不知他的下落。


    若是貿然衝出去,才是下策。


    耳畔議論聲漸低,隨即被腳步聲取代。


    聽到動靜,白慎晚咬牙平複情緒,重新閉上眼裝作昏迷。


    江褚同太醫商議完後,緩步走到床邊,垂眸看著白慎晚沉靜的睡顏,低聲吩咐身後的玉藻。


    “這幾天你要把她看好,還有那些東西,務必不要讓她發現。”


    “皇上放心,奴婢會做好的。”


    聽到玉藻的聲音後,白慎晚心裏又驚又悔。


    沒成想自己竟將這個毒瘤放在身邊這麽久!


    事到如今,白慎晚基本確定玉藻就是身邊的奸細,而白昭雖然頑劣了些,應該不會背叛。


    感受到身邊屬於江褚的氣息,白慎晚強壓著厭惡,努力保持鎮定,裝無意識地翻了個身,以免他再盯著自己的臉看。


    孕期易疲乏,她不過想裝會兒暈,結果眼皮卻越來越沉,竟真的睡過去了。


    過了一個時辰,白慎晚才悠悠轉醒。


    抬眸望去,江褚已經不在了,


    她輕喚了聲:“玉藻。”


    玉藻聞聲迅速趕到床邊,擰著眉頭一副擔憂的模樣。


    “娘娘你醒了,真是嚇壞奴婢了,還以為您出什麽事了。不過您放心吧,剛剛皇上已經讓太醫給您瞧過了,您身體沒什麽事,興許是天氣熱,您月份又沒穩,這才暈倒了。”


    白慎晚揉著額頭沒說話,定定地看著少女柔婉的麵孔,目光深沉。


    玉藻還沒察覺出異樣,自顧自地說著:“皇上還讓人送了好多補品過來,太醫也說了,隻要娘娘好好養身體,就不會有什麽大礙。”


    玉藻說完似乎想起了什麽,轉身又匆匆跑了出去。


    等她再回來時,白慎晚發現她手中捧著個玉碗,裏麵貌似裝的是甜點。


    “娘娘,這是禦膳房送來的紅棗銀耳羹,太醫說您暈倒可能是因為肚中孩兒吸食母體營養,隻要您好好補氣血,以後就不會再發生類似的事了。”


    玉藻一邊說一邊走過來,將碗雙手捧到白慎晚麵前。


    白慎晚垂眸,見碗中湯羹晶瑩粘稠,警惕頓生。


    “你先放這吧,本宮剛醒,沒什麽胃口。”


    見白慎晚拒絕,玉藻也沒強求:“那娘娘記得趁熱喝了,要不然涼了可是會對小殿下不好的。”


    白慎晚聽到她的話,不禁在心底冷笑。


    現在她終於知道為什麽之前總是三番五次被這些人耍得團團轉。


    每次都用孩子做借口,她自然會信。


    忍著將她教訓一頓的衝動,白慎晚輕咳兩聲,隨即抬手用衣袖捂住口鼻,頗嫌棄地瞥了眼一旁的鎏金香爐。


    “這是什麽香?”


    玉藻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眉心一動:“回娘娘,這是太醫院送來的安神香,對您身體……”


    “本宮聞著不舒服,撤了。”


    聞聲,玉藻眉頭皺得更緊,語調忐忑地開口:“娘娘,這香是您一直都用的,之前沒出現過什麽意外,想來是您懷孕導致的吧。”


    見她顧左右而言他就是不肯撤下去,白慎晚鳳眸揚出淩厲的弧度,頃刻冷了聲音。


    “知道本宮有孕,現在聞著不舒服你還不換?玉藻,你安的什麽心?”


    聽出白慎晚話裏的冷意,玉藻自知失言,連忙低頭請罪。


    “娘娘息怒,是奴婢疏忽了,這就撤香。”


    又衝白慎晚行了告罪禮,玉藻快步走到桌前,捧著香爐往外走。


    白慎晚冷眼望她身影消失在寢殿外,等人徹底走了,才徹底忍不住心頭怒火,一掌憤憤地捶在床榻。


    耳畔傳來異動,白慎晚抬眸,見白昭從房梁跳下來,英氣十足的臉上掛著和她如出一轍的憤慨。


    “娘娘,你猜的沒錯,的確是玉藻背叛了你。”


    少年還年輕,提及此事難免激動。


    “想當初是你和皇上將她救下,結果她居然投奔江褚,真是狼心狗肺!”


    白慎晚靜靜聽他控訴,勾唇極輕極淡地笑了聲。


    “是啊,狼心狗肺。”


    “但我也太愚鈍。”


    她自言自語的聲音很輕,白昭沒聽清,見她臉色很難看,忍不住上前一步擔憂詢問。


    “娘娘,你還好嗎?”


    白慎晚這才抬頭,神情微微恍惚。


    不心寒是假的。


    而且即使知道了玉藻就是叛徒,她也不能第一時間把人揪出來。


    扯了扯唇,她低聲叮囑:“我還好,你不用擔心。這件事你知我知,不能告訴第三個人。另外在此期間,你還要防備著現在的這個皇上。”


    白昭麵露不解:“你這是什麽意思?”


    白慎晚衝他勾勾手指,等人走近了才壓低聲音開口:“現在坐在龍椅上的人,是江褚假扮的。”


    聽到這話,白昭臉上的不解轉為震驚,說話時都變得結巴起來:“竟然是江褚,可……”


    如果是他假扮,那這張假臉也太逼真了些,行事風格也和皇上一模一樣,就連他都沒認出來。


    白慎晚點頭:“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事實上若非我今日暈倒時聽到了他和太醫的話,我還蒙在鼓裏。”


    眼見白昭似乎消化了這件事,她又凝重了語調叮囑。


    “這事你萬萬不要聲張,另外你還要瞞著玉藻探查真相,盡快查出真正的皇上到底被關在哪裏,我現在懷疑,他一定還在宮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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