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人們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的模樣,讓韋安平十分滿意。


    這年頭,就不能給他們好臉色,否則就會蹬鼻子上臉。


    一不小心,就變成“人民企業家”。


    “這次把你們叫來,除了告誡,還有另一件事。”


    韋安平翹起二郎腿,望著眾人繼續說道:“最近朝廷發布的‘嶺南開發計劃’,你們都有關注吧?”


    “當然!”


    一名商人立刻舉手答道:“我等也想為朝廷出一份力,隻可惜投效無門啊!”


    此話一出,其他商人也紛紛附和。


    “是啊是啊。我等小民,有心無力,實在是沒有門路啊。”


    “郡王能否為我等指一條明路?”


    “我等願意追隨郡王,一起發財!”


    “看來,你們都很積極嘛。”


    韋安平聽得有些想笑,這些商人果然是鬼精,一個比一個精明。


    朝廷剛發布計劃,他們就已經發現了賺錢的門路……這不比鄭氏那些人強多了?


    要不是整個朝廷都在打壓商人,整個天下遲早都是商人的。


    “有錢賺,當然積極。”


    一名商人心直口快地回答道。


    “啊,哈哈……好!”


    韋安平愣了一下,隨即大笑起來。


    沒想到,一向精明的商人群體中,竟然還有一個心直口快,直言不諱的人。


    這樣的人,倒是個不錯的合作夥伴。


    “你叫什麽名字?”韋安平直勾勾的看著他,認真的問道。


    “在下岑奔。”


    那人連忙拱手,誠惶誠恐地回答道。


    “姓岑?”


    韋安平皺眉想了許久,才記起是“岑參”的那個岑。


    “跟中書侍郎岑文本是什麽關係?”


    “沒什麽關係,不過是恰巧同姓罷了。”那人苦笑著搖了搖頭。


    岑姓在這個時代並不常見,所以才會一說到這個姓,就讓人想到中書侍郎岑文本。


    隻可惜他跟岑文本確實沒什麽關係,想攀都攀不上。


    在這個時代,亂攀關係是要受到製裁的。


    萬一讓岑文本知道這件事,岑家把他亂棍打死,都是活該。


    “無妨,沒關係更好。”


    韋安平笑了笑,安慰道:“當官是為了過得更好,做商人賺錢,也是為了讓自己和家人過得更好,速途同歸。”


    聽到這話,岑奔連忙惶恐地擺手:“郡王過譽了,在下可不敢跟岑侍郎相提並論。”


    “那就不說這個了。”


    韋安平微微一笑,擺手道:“既然你對賺錢這麽積極,我這裏正好有一個合適的計劃,就交給你來牽頭負責,如何?”


    “還請郡王明言。”岑奔拱手道。


    “當然,你們都豎起耳朵聽好了。”韋安平點了點頭,大聲提醒了一句,隨後才侃侃而談道:“是這樣的。我最近跟嶺南總管馮盎之子馮智戴,商量了一個種植園計劃。準備在嶺南投資一大筆錢,在當地租用土地,大量種植甘蔗和橡膠樹。”


    “這些甘蔗和橡膠樹收獲之後,會在原地建立工廠進行加工,最後得到糖和橡膠,然後再運到全國各地去販賣。”


    “粗略算下來,能有十倍的利潤!也就是投一貫錢,能夠賺回十貫。”


    “啊呀,這麽高的利潤?”


    眾人聽到“十倍利潤”,一個個兩眼放光,仿佛色鬼見到了美人,餓狼見到了美味一樣。


    “十倍還是保守估計。”


    韋安平微微一笑,淡定道:“如果把糖賣到西域去,或者再次加工成別的東西,利潤會更高。”


    “哇哦!”


    此話一出,立刻激起一片驚歎一聲。


    商人天生逐利,利潤越高,他們就越興奮。


    十倍以上的利潤,足以讓他們鋌而走險,做出一些違法的事情。


    更何況,這還遠遠不止!


    “郡王!”


    一片驚歎聲中,忽然響起了一個冷靜的聲音,正是岑奔。


    “這麽高的利潤,恐怕不容易賺到吧?難道就沒有一點風險?”


    “當然有。”


    韋安平看了一眼岑奔,心中頗為欣賞。


    沒想到這家夥竟然如此冷靜,喜歡錢但又不貪財,也不會被利益熏心,是個人才!


    他頓了頓,隨後收起笑臉認真說道:“困難和風險都是有的,畢竟賺錢不是天上掉黃金,哪有那麽容易賺到?就算是天上掉黃金,你也得彎腰去撿,是不是?”


    “郡王說得對。”眾商人紛紛笑著附和。


    “第一個風險是嶺南。”韋安平認真說道:“甘蔗和橡膠樹都隻能在嶺南種植,越往南,種植的效果越好。如果在北方,就種不成。”


    如今的嶺南是什麽樣?


    作為商人,在場的眾人都十分清楚,根本不需要韋安平多說什麽。


    許多人聽到這個風險後,心裏就已經打起了退堂鼓。


    “第二個風險是路途,包括去嶺南和把貨物運貨來。”韋安平看了幾眼眾人的反應,繼續說道:“貨運之事,朝廷已經有了辦法,那就是打通航運,通過靈渠和湘江溝通長江,在走大運河將嶺南的貨物運送到長安。”


    “這條航道已經規劃好了,就等著朝廷開工建設,以後肯定能順利通航。”


    “至於去嶺南的路,如果大家是一起去,到時候我會跟陛下申請,派出軍隊護送,保證各位的安全。”


    交通方麵,韋安平早就做好了準備。


    這些話一說出來,眾人都放下了心。


    “郡王,還有嗎?”岑奔又問道。


    “有。”


    既然對方這麽誠實,韋安平也不想瞞著他們,否則到時候去了嶺南也無濟於事。


    還不如在去之前,就把各種情況說清楚,免得到時候去了嶺南,隻知道哭爹喊娘,啥事都做不成。


    韋安平想了想,繼續說道:“第三點是種苗問題。甘蔗和橡膠樹的種苗,目前都沒有多少,所以一開始隻能由部分人去種植。”


    “而且我們對甘蔗和橡膠樹的種植,都沒什麽經驗可言,隻能向當地人請教,所以不一定能有多少收獲。”


    “但如果種成了,那就是第一批賺大錢的人。”


    不管是什麽時代,第一個吃螃蟹的人,都會冒著巨大的風險。


    如果不成,那就是血虧。但如果成了,那就是血賺。


    這其中,絕對有賭的成分。


    韋安平已經明說,一旦成了就是血賺,就看他們敢不敢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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