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著掛電話之前,陳墨用比喻的方式,提醒了於紫妍一句話,他說,要把江暖星當成是李佳佳那樣的人,一條沒有意義的生命而已,多留一天都是隱患。


    掛斷電話,於紫妍站在原地發呆了許久。


    她沒辦法把江暖星和李佳佳作類比,她必須承認,她已經把江暖星當成自己最要好的朋友,因為在她的記憶裏,從未有過那樣一個人,像江暖星這般對她好。


    可她也必須麵對一個現實,她是陳墨的人,總有一天,她要對江暖星的存在做出一個取舍,而這份取舍,根本不是由她說了算的。


    朝著宿舍樓走去,隔著老遠,她看到了江暖星和魏征的身影。


    她看到魏征手中的鮮花和禮物,她很清楚,魏征這是趁著陳紀年守孝的空檔,來追求江暖星了。


    於紫妍快步走上前,可她還是遲了一步,江暖星和魏征已經被各種小迷妹圍在人群中央了。


    她擔心江暖星會因此被魏征的粉絲攻擊,她快速思索,即刻衝著人群大吼了一聲,“校長和主任來了!趕緊跑啊!”


    一時間,人群散去,江暖星的頭發都被抓散了,人都懵了。


    於紫妍快步上前拉住江暖星的手腕,朝著教學樓的方向跑去,魏征緊隨其後,大聲呼喊江暖星的名字。


    於紫妍帶著江暖星甩掉了人群,兩人躲進了一個沒人的教室裏。


    很快,魏征偷偷摸摸跟了過來,小聲在門外嘟囔,“給我開門!我是魏征,後麵沒人。”


    於紫妍小心翼翼開門放行,隨即又快速反鎖。


    三人麵麵相覷,魏征尷尬道,“抱歉啊,沒想到我的名氣會這麽火……”


    於紫妍說道,“自從你上次來了學校拍外景,你就徹底在我們學校火起來了,最近不是播了一個你的網劇麽,我們學校好多女生都在議論你。再說了,你之前就很火,明知道自己身份特殊,還明目張膽地來學校找暖星。”


    魏征憨笑著,轉頭看向江暖星,“你從陳紀年那裏搬出來了,外麵都在傳你們要離婚了。”


    江暖星剛要開口,一旁的於紫妍幫忙解釋道,“不是離婚,他們倆的感情好著呢,所以你以後不要再來我們學校了,又是送花又是送禮物的,很容易給同學們造成誤解,他們會以為暖星的婚姻有問題。”


    於紫妍直言道,“你應該很清楚吧,女生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清白和聲譽,特別是已婚的女生。”


    於紫妍對魏征並沒有敵意,但魏征這般公然地來學校示愛,屬實過分了些。


    江暖星有點佩服於紫妍的直來直去,這些她不太好意思直接表達出來的想法,都被於紫妍給說出來了。


    江暖星急忙跟著開口,“是啊,這樣會被人誤會的,而且最近正是風口浪尖的時刻,如果陳氏集團因為我而鬧了緋聞,怕是會影響到陳紀年。”


    魏征心裏不是滋味,他是百忙中抽身來找江暖星的,他就是想送她一束花,再讓她嚐嚐好吃的糕點。


    魏征強顏歡笑,“我明白了,今天是我的問題,不過還好,剛剛也沒什麽人拍照,應該沒事。”


    魏征想把手中的花束送給江暖星,江暖星卻下意識後退,“這花我不能收,會被人誤會的。對不起啊魏征,白瞎了你的心意,以後不要再送了,我不想讓外麵的人誤會我和陳紀年之間的感情。”


    聽聞此話,魏征略有錯愕,他一直以為,江暖星是不喜歡陳紀年的,他一直覺得,江暖星和陳紀年之間沒有真正的感情。


    可眼下,看著江暖星的反應,他覺得事情已經超出了他的預想。


    魏征把手中的糕點禮盒放到書桌上,他抱著那束鮮花,自覺道,“那這份糕點你們留著吃,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於紫妍說道,“你從後門走,西邊的樓梯沒什麽人,那邊安全。”


    魏征點點頭,臉上是難掩的失落,“好,改日見。”


    魏征抱著花束離開。


    於紫妍低頭看了看手中打包好的餐食,說道,“要不,我們倆就在教室裏吃吧,回寢室都涼了。”


    江暖星拉開椅子入了座,納悶道,“魏征真的喜歡我?他喜歡我什麽啊……奇奇怪怪的,突然就跟我表白,還給我送花,搞得我雲裏霧裏的。”


    於紫妍詢問道,“那你喜歡他嗎?”


    江暖星拆著餐盒的塑料袋,“不喜歡。”


    於紫妍緊追道,“也是,魏征又沒有陳紀年優秀,你肯定是喜歡陳紀年的。”


    江暖星頓了頓,這是個好問題,一個能讓她回答不上來,且陷入猶豫的好問題。若是擱著以前,她一定會使勁搖頭,說她怎麽可能喜歡上一個怪胎!她和他隻是契約婚姻!


    但是現在,她不確定了。


    於紫妍琢磨道,“不過,我也覺得很奇怪,那個魏征,突然就來追求你,而且還搞得興師動眾。我就不信,他不知道自己是個公眾人物,在明知你已婚的情況下,冒然來追求你,這明顯是會給你帶來麻煩的。”


    江暖星邊吃邊道,“是啊,可魏征的確是個好人,我們很小的時候就認識了,他小時候就是個很正直的人。”


    於紫妍說道,“反正我不相信任何人。”


    於紫妍提醒道,“你最好是再給魏征發個消息,告訴他,以後都不要再來學校找你了,不然,他就是真的是沒安好心。”


    江暖星點點頭,照做。


    她給魏征發去信息,強調以後都不要再來學校送花送禮物,她還說,她隻把他當成好朋友,絕不可能跨越朋友關係。


    隻不過,讓人糟心的事還是發生了,江暖星和於紫妍在教室裏吃完飯以後,兩人一路朝著寢室樓走去,這一路,她們收獲了無數側目,尤其是江暖星。


    江暖星被路上的行人看得發毛,好似,她成了校園裏的知名人物。


    於紫妍覺得不對勁,下意識打開了校內論壇,結果,魏征給江暖星送花的照片,被貼在論壇頭條上,大家都在瘋狂議論。


    人言可畏,也不知是誰在暗地裏做引導,下麵的跟風評論極其刺眼,甚至有人扒出了江暖星的身世過往,一行行赤裸的字眼,把江暖星釘在了恥辱柱上。


    匿名者a:“這個江暖星之前都不住學校寢室的,嫌棄學校寢室又小又破,現在突然回來了,明顯是跟她丈夫有嫌隙了,肯定是被趕出來的!”


    匿名者b:“我給你們說個八卦,我爸爸的公司跟陳氏集團有合作,老陳總的葬禮我爸爸也去參加了,我爸跟我說,是這個江暖星把老陳總給氣死的,所以,你們懂得!”


    匿名者c:“原來如此啊!江暖星氣死了她丈夫的父親,所以被趕出家門了,那是不是意味著,他們的婚姻名存實亡了?我記得當初江暖星和陳紀年的婚事,可是在學校裏轟動了好一陣!現如今,她的靠山沒了,我看她還得意什麽!”


    匿名者d:“我說你們能不能別這麽落井下石啊,人家江暖星也是很可憐的好不好!我聽說啊,這個江暖星,身世可淒慘了!她的媽媽是撿破爛的,她的爸爸是個賭棍,身後欠了一屁股的債務,她的姐姐還是個為了錢財出賣自己婚姻的人,據說還打過孩子呢!”


    匿名者e:“哈哈哈哈,我怎麽覺得你是高級黑啊!”


    匿名者f:“反正這種水性楊花的女人,一旦被丈夫拋棄了,定然會開始尋找下一個目標。這不,這個男明星魏征,就被她給迷惑住了!本來我還挺喜歡魏征的,又帥又有演技,可惜了,他看女人的眼光實在是太差勁!我脫粉了!”


    匿名者g:“我也脫粉了!我討厭這個江暖星!心術不正的女生,是當代女性的恥辱!”


    於紫妍看著這一段段不堪入目的評論,顯然,是有人在故意帶節奏,故意抹黑江暖星,把黑的說成是白的,白的說成是黑的。


    而身旁的江暖星,也正對著手機屏幕查看這些內容,江暖星得知自己成了眾人眼中的“恥辱”。


    於紫妍本想安慰兩句,江暖星卻直接關掉了手機,深吸氣,“無所謂,我不需要他們的理解,他們愛怎麽想我就怎麽想我,我本來也不是一個光鮮亮麗的人,我就是從泥潭裏爬出來的,我無需對任何人做任何解釋。”


    江暖星一個人朝著寢室樓走去,不懼任何人的目光。


    於紫妍跟隨其後,她當即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能如此了解江暖星,又能迅速精準地在校園論壇裏發布信息的人,定然是江暖星身邊的熟人。


    她想到了陳墨。


    她想給陳墨打一通電話,核實此事,但很快,她打消了這個念頭,不管始作俑者是不是陳墨,她都無法改變任何事,這通電話打出去也是多餘,隻會讓陳墨認為,她對江暖星護短。


    她默默歎氣,在心裏為江暖星鳴不平。


    夜裏。


    葬禮靈堂。


    賓客散去,陳紀年一個人走去外麵抽煙。


    夜裏黑漆漆,偶爾有別處傳來的哭喪聲,這裏的氣息充滿了死亡和哀傷。


    陳紀年拿出手機,看了看他和江暖星的對話框,江暖星沒有給他發新的信息,他有點失落。


    身後,韓知遠拿著一瓶礦泉水走來,不等韓知遠開口,陳紀年忍不住詢問道,“暖星今天在學校怎麽樣?”


    韓知遠麵容沉重,“不……太好,我有讓人在暗中觀察暖星,她今天被學校的論壇網站給網暴了,不過,她沒什麽反應,應該是不在乎這種事。”


    陳紀年皺眉。


    韓知遠把手機遞上前,上麵是網暴江暖星的評論截圖。


    陳紀年越看越惱火,“這都是誰散播出去的?查ip了嗎?”


    韓知遠說道,“校內網,自然是學校裏的學生散播的,估計是有人口頭傳授了,讓學生們故意抹黑暖星。”


    韓知遠猜測到,“我猜,應該是您家裏的那些親戚吧,因為老陳總提前立了遺囑,他們就故意搞咱們家裏的人。”


    陳紀年疑惑道,“如此下三濫的手段,而且是用來對付一個女生,怕是隻有陶宛芹做得出來。”


    韓知遠認同點頭,“嗯,有可能。”


    陳紀年回身朝著靈堂內張望了兩眼,詢問道,“陳墨和陶宛芹呢?”


    韓知遠說道,“他們去車上休息了,陶宛芹不舒服,去車上躺著了。”


    陳紀年交代道,“明日一早,我去暖星的學校看看她。”


    韓知遠提醒道,“陳總,等老陳總的遺體安頓好以後,您就要開始閉關守孝了。”


    陳紀年應聲,“我知道,守孝之前,我怎麽都要見她一麵。”


    與此同時,陳墨的商務車內。


    陶宛芹仰靠在柔軟的商務座椅內,閉目養神,嘴裏喃喃道:“這一天,吸了太多的香火氣,頭都疼了。”


    陳墨坐在副駕駛,回頭道,“如果您身體不舒服,我現在就把您送回家。”


    陶宛芹閉著眼,幽幽道,“做戲還是要做全套的,怎麽都要熬到明天一早才行,不然會被外人說三道四。”


    陶宛芹忍不住笑了笑,“當真是天助我也,讓老陳這麽快就發了病,我還以為,我還要再等個三四年呢!多虧陳紀年和江暖星幫了忙,給了陳從山這麽致命一擊,直接讓他氣到上了手術台,說實話,他的死對我而言,還是挺突然的。”


    陳墨詭笑道,“父親的死是很突然,不過,這也是計劃裏的一環。好在的是,我們提早偽造了遺囑,並買通了律師,但凡這份遺囑晚做一個月,父親的遺產就會被那些吸血鬼親戚們瓜分,當然,大頭還是會落到我哥的手裏。”


    陶宛芹誇讚道,“還是我兒子想得周到,這次多虧了你!”


    陳墨說道,“媽,這次的功勞,並不是我一個人的,是有人在幫我。”


    陶宛芹皺眉,“有人幫你?這件事你還透露給別人了?我不是跟你說過,不要跟任何人說我們的計劃!”


    陶宛芹倏然緊張了起來,而這時,駕駛座的車門忽然開啟,緊接著,上來了一個頭戴鴨舌帽的男人。


    陶宛芹嚇了一跳。


    副駕駛上的陳墨衝著那人笑著道,“哥,你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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