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前往醫院,陳從山的狀況實在太過突然。


    醫生接診時的表情不太樂觀,好似再晚來一點,陳從山的性命就會交代在這裏。


    急診搶救,陳紀年聯係了自己的醫生人脈,如若陳從山在這裏得不到好的救治,就即刻轉院。


    走廊裏,陶宛芹急得來回踱步,嘴裏不停地碎碎念。


    陳墨上前拉住陶宛芹的手腕,示意讓她平靜下來。


    沒一會兒,陳晚音急匆匆趕來醫院,她的身後跟著崔天弈,兩人在約會的途中,被叫來了這裏。


    陳晚音衝到陳紀年的麵前,緊張道,“爸他怎麽了?平日裏不是一直好好的嗎?怎麽突然就病倒了?”


    陳紀年不知應該如何回答,父親是被他氣倒的,全因他胡編了一個謊言,說江暖星懷了雙胞胎。


    陳紀年臉色為難,他沒辦法不自責,雖然他跟父親有隔閡,但今日之事的確是他不對。


    江暖星是知曉整個過程的,前來的路上,陳紀年向她坦白了經過。


    江暖星衝著陳晚音解釋道,“陳叔叔是突然氣倒的,他們父子兩人拌嘴來著,陳紀年隨口說了句我懷孕了,陳叔叔就犯了急症。”


    江暖星也一臉為難。


    這時,陶宛芹兩步衝到陳紀年和江暖星的麵前,她不可思議道,“江暖星你……懷孕了?”


    江暖星急忙搖頭擺手,“沒沒沒,沒懷孕。”


    陶宛芹故作驚訝的表情,心裏卻鬆了一口氣,如果江暖星真的懷孕了,那對她而,言簡直就是晴天霹靂!


    陳紀年靠在走廊一側,全部心思都在父親身上,他這會兒隻盼著父親不要出事。


    陶宛芹琢磨了片刻,試圖給陳紀年施加一點道德壓力。


    陶宛芹開口道:“紀年,你父親的身體你是知道的,這個年紀的男人,正是各種病症發力的時候,你和你父親本來就鬧不和,你現在在他麵前說你和暖星生孩子的事……這……這不是故意給他添堵嗎!上次我主動跟他說,要把暖星接來家裏,我好照看暖星的身體早點生育,你爸那會兒就說我想的太早給拒絕了,你這不是故意往他的槍口上撞嗎!”


    陳紀年眸光陰冷,看向陶宛芹,他倒是有一個問題,一直沒問出口。


    陳紀年說道,“你把王春梅叫來家中做什麽?你又是從哪裏得知的王春梅的住處?”


    陳紀年下意識把目光落在了陳墨的身上,他總覺得,最近的陳墨和陶宛芹,不太對勁。


    陶宛芹急忙解釋道:“我就是為了生孩子的事情啊!結果你爸不同意,我還沒來得及跟你說我邀請暖星母親的事情呢,結果就出了這事兒。”


    陶宛芹心虛,她覺得自己的謊言不夠完美,甚至有點拙劣。


    陳紀年的目光持續落在陶宛芹的身上,他也不相信陶宛芹的話,而瞧著陶宛芹的表現,似乎是有點不安了。


    陳紀年料定,陶宛芹就是想故意找江暖星的麻煩,隻要這陶宛芹呆在陳從山的身邊一日,這陳家大宅就不得安寧。


    這時,病房裏有醫生走出。


    一群人圍上前,得到的結果卻讓人失落。


    陳從山的需要做心髒手術,問題還不小,而眼下的這家醫院,似乎還解決不了陳從山的狀況。


    陳紀年忙著打電話找醫院找專家,專心處理父親看病一事,陳墨忙著去辦理醫院的一些手續。


    陳晚音被嚇哭了,崔天弈守在一旁不停地安慰。


    江暖星什麽都做不了,她試圖想幫著陳紀年分擔些什麽,可卻什麽都做不了。


    轉院的過程進行的非常迅速,所有人轉移到另一家醫院後,江暖星更是見不到陳紀年的身影了。


    陳紀年害怕失去父親,他沒想過自己的兩句話,會帶來如此嚴重的後果,他為此自責。


    但忙碌的過程中,他還是下令讓韓知遠送江暖星回家,讓江暖星回去休息。


    江暖星被韓知遠強行帶去了樓下,臨著上車一刻,她被人叫住了腳步,是陶宛芹。


    陶宛芹快步走到江暖星的麵前,陶宛芹衝著韓知遠示意道,“我和暖星單獨說幾句話。”


    韓知遠識相離開此地。


    陶宛芹衝著江暖星開口道,“我不管你信不信命,但我為了陳氏的興旺,特意找了幾個算命先生,算了你和陳氏的緣分。”


    江暖星靜默不說話。


    陶宛芹說道:“師傅們都說,你是喪門星,說你會克害身邊最親近之人,包括你的丈夫,你的爸媽,還有你的姐姐和弟弟。”


    江暖星一聲冷笑,“你急匆匆跑下樓,就是為了跟我說這個?”


    陶宛芹說道,“我知道,任何一個人都不願意相信自己是災星,但你必須相信,因為你身邊的事情一件接著一件地去顯化,你不可能一點察覺都沒有。”


    江暖星微微皺眉,她覺得陶宛芹就是在胡扯。


    陶宛芹繼續道,“就比如今天,紀年父親的身體一直都很好,但自從你進門,他就開始鬧毛病,今日更是因為你而住院手術,甚至命懸一線!你不僅克害陳紀年,你還克了紀年的父親!陳紀年就更不用說了,他為你付出了多少,你應該心裏有數,事業上的折損,精力上的折損,數不勝數!還有你爸媽,你爸逢賭必輸,你以為是你爸手氣不好嗎?那是因為你這個喪門星在,是你拖累你的全家跟著你一起遭殃!你姐姐更是,你姐姐之前完全沒有自己的人生,她的生活開始有好轉,還是在你嫁給陳紀年以後,而自從你嫁給陳紀年,你身上的黴運,就轉移到了陳家。”


    陶宛芹語氣加重,“你就是個喪門星!災星!誰家娶了你,誰家就要倒黴!特別是前段時間陳晚音和許長贏的那些事,離奇的命案,一條命接著一條命地消失,根本就講不清楚原由!就連警察都調查不明白!這一樁樁一件件,都是你嫁入陳家以後發生的!”


    陶宛芹深吸氣,“江暖星,你真的還要繼續賴在陳紀年的身邊嗎?我們大戶人家都是講究八字合緣的,你要是真為陳紀年考慮,就應該主動遠離他。”


    江暖星聽著這些過分離奇的話,她並不認為自己是災星,如若把所有人的苦難都歸結到她的身上,那才是最大的愚昧。


    但她不得不承認,她的存在,的確給陳紀年帶去了不小的麻煩,平日裏的小麻煩就不提了,單是今日陳從山突然病倒一事,就足以她消化很久。


    她知道,陳從山不喜歡她的存在,陳從山希望她和陳紀年離婚,這婚隻要一日不離,陳從山的身體就不會變好。


    那畢竟是陳紀年的父親啊,她可以不要自己的父親,但陳紀年不可以。


    江暖星深吸氣,衝著陶宛芹說道,“可是我怎麽記得,你邀請王春梅去陳家大宅,是為了讓我盡快給陳家生孩子啊?你這前後矛盾的麵孔,也是挺突然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被什麽小鬼附體了。”


    忽然間,一陣陰風從她們二人身邊吹過,陶宛芹嚇了一跳,渾身一顫。


    眼下這會兒是清晨三點多鍾,天空有了蒙蒙亮的跡象,最是寒風陰冷的時刻。


    江暖星說道:“我不是災星,你也不用給我瞎扣帽子,如果我能夠憑一己之力,搞垮我身邊人的人生,那我覺得我簡直就是福星!我肯定會為國家效力,讓國家把我放到敵對國的領導人身邊,我不費吹灰之力拉低他們的運勢,衰死他們!”


    陶宛芹隻覺離譜,她覺得江暖星就是個邏輯瘋子!


    江暖星笑著道,“你怎麽不說話了?剛剛還說我是喪門星,是災星呢,說我隨便跟誰好,誰就倒黴,那我跟你好行不行?”


    說著,江暖星朝著陶宛芹邁進了兩步,嚇得陶宛芹連忙後退。


    陶宛芹嫌惡道,“江暖星你有毛病!”


    江暖星翻著白眼,“你少打我的主意!也別打陳紀年的主意!我離不離婚那是我跟陳紀年的事,你們誰都幹涉不了!”


    說罷,江暖星轉身朝著車邊走去,她衝著路口抽煙的韓知遠喊道,“走了韓秘書!”


    江暖星上了車,車子駕駛而去。


    陶宛芹站在原地,氣得直跺腳。


    陶宛芹還以為,自己的那番“謊言”,足以說動江暖星呢!以“算命”和“喪門星”為由頭,讓江暖星自動放棄陳家夫人的身份,跟陳紀年離婚。


    剛剛她說的那些話都是假話,都是她胡編亂造的,事實上,江暖星就是陳紀年身邊的福星,也正是因為這個真相,她才必須把江暖星攆走,她見不得陳紀年好,她必須讓陳紀年敗落下去!


    她朝著江暖星消失的方向惡狠狠地看去,眼裏滿是殺氣,她已經開始在腦海裏盤算,下一步要如何對付江暖星!


    這時,她的身後走來了陳墨的身影。


    陳墨躲在柱子後麵偷聽,聽完了整段對話。


    陳墨在陶宛芹耳邊說道,“您想對付江暖星,用封建迷信那一套可行不通,她是個至情至義之人,是需要慢慢感化的。”


    陶宛芹嫌棄道,“她就是個沒腦子的底層人,我跟她耗費什麽心氣兒!”


    陳墨說道,“她可沒您以為的那麽好打發。”


    陶宛芹說道,“難不成我還要給她錢?如果能用錢打發走也行了,她這種貨色,撐死二十萬!”


    陳墨笑了笑,“她是愛錢,但來路不正當的錢,她是一分都不會收的。”


    陶宛芹轉身道,“我看你是糊塗了!竟然會高看她這種垃圾!”


    陶宛芹離開此地,一個人進了醫院大廳。


    陳墨低頭拿出手機,給江暖星發去了信息。


    所發信息,是他剛剛偷拍陳紀年的照片,照片裏,陳紀年因為心疼父親,急得兩眼泛紅,那種焦灼與憂慮,全然是一個兒子的孝心。


    陳墨把這張照片發給了江暖星,隨即附上了一段話,“暖星,哥為了父親的事,真的非常焦灼,如果你有時間的話,多來醫院陪陪哥,有你在他身邊,我想哥就不會太難過。”


    發送完信息,陳墨得意一笑,他實在太清楚,對待不同性格的人,要使用何種不同的手段!


    而後,他又給另外一個陌生號碼打去了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他交代道:“她回家了,讓那兩個人去家門口等她吧。”


    另一邊,車內。


    江暖星收到陳墨發來的信息,她心裏擰巴著難受,她知道陳紀年很痛苦,可她卻不知道如何幫助陳紀年。


    她很清楚,若想讓陳從山徹底好起來,她就不能頻繁地在陳從山麵前出現,而離婚是最好的辦法。


    她不想給陳紀年添亂。


    江暖星抬起頭,衝著正在開車的韓知遠說道:“陳紀年是不是很愛他的父親啊?我今天第一次見他這樣。”


    韓知遠說道:“不能說很愛吧,要怎麽形容呢?陳總和老陳總之間的感情,是愛恨交加的,畢竟,老陳總辜負了陳總的母親,但說句實在話,老陳總對陳總,還是挺不錯的。”


    江暖星默默點頭,她忽然有點懷疑自己,“那我再問你一個問題,自從我出現以後,陳紀年的運氣有變差嗎?比如在工作上,賺錢上。”


    韓知遠很認真地想了想,“沒有吧,我倒是覺得陳總變得更好了,更有人情味了。”


    江暖星稍稍放了心。


    韓知遠把江暖星送回了家,兩人在小區門口分別。


    江暖星一個人朝著單元樓走去,可剛走進單元樓內,她便看到了守在電梯口的熟悉身影,王春梅和江海。


    她的父親和母親,一同出現在了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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