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柳寒風為千秋業指點修複道基的方法後,已經過去了半月有餘,在這半個月內,眾生堂的生意也隨著他的歸來漸漸恢複往昔,但唯一變化的,便是柳寒風的身份。


    千秋業回到宗門就趕緊進入閉關狀態,結合這一路以來的感悟和柳寒風的指點,終於將受損的道基恢複,實力更是再進一步,達到八階上品的地步,在他出關後的第一件事便是將整個蒼雲門召集起來,當眾宣布立柳寒風為蒼雲的地十一位門派長老。


    一時間,整個蒼雲都被這則消息震驚,他們當然知道柳寒風是誰,來蒼雲一趟,不但讓久治無果的夏荷重新複原,更是與門內長老擺下賭局,贏了大量靈藥不說,連千秋業最後都得像個跟班一樣走在他身後,一路護送回天瀾城,可見柳寒風的身份並不簡單。


    更有弟子傳聞他是蒼雲門飛升仙界的老祖,因念及蒼雲,之身下凡而來,當然,柳寒風在聽到這些消息後隻是輕微一笑,並不在意,千秋業這般做法,隻是想將他與蒼雲門綁在一起,以後若有事,他也不好推辭。


    如今的眾生堂內,派了一支以夏荷為首的門內弟子,常年駐守在他身邊,時刻受柳寒風調遣,本來他並不喜歡這樣的做法,奈何千秋業出關後便讓她們又帶了很多靈藥過來,也就不再拒絕。


    此刻的眾生堂院內,趙磐正手持一柄重劍,看似有千斤之重,但在他手中卻顯得遊刃有餘,閃動的身形和巨劍完美融合。


    “開!!”


    一聲大喝,對著院內一塊巨石劈下,巨劍在空中留下一道殘影,落地之時並未發起聲響,劍尖被他穩穩的控製在地麵的石板之上,巨石中間突然出現裂縫,緩緩分成兩瓣,趙磐見狀,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眼中露出欣慰之色。


    “不錯,這麽短的時間便能有成果,也算是稍有天資了”


    遠處的樹下,柳寒風坐在一張搖椅上,抿了一口茶水笑著說道,轉眼又看向一旁的水潭盤坐的幾道身影,正是夏荷、秋霜、靈燕三人,他們便是千秋業派來駐守的弟子。


    與其說是駐守,還不如說是來求學,畢竟他們幾人,可是蒼雲門一眾弟子中天賦最高的幾人,柳寒風當然知曉千秋業的用意,閑來無事指點指點他們,也算是盡了掛名長老的一些責任。


    畢竟夏荷等人來時便說了,蒼雲現在在青域之內大量為他收集極品靈藥,助他恢複傷勢,千掌門都做到這種地步了,他再不動動嘴,老臉上的顏麵也掛不住。


    因為上次從蒼雲坑了他們一眾長老的靈藥後,小金人屁股上的七彩光點明顯大了幾分,隻要源源不斷給他吸食靈藥之氣,早晚它都能恢複。


    “這幾個丫頭入定多久了”


    “長老···不,先生,已經三日了”


    “三日?還不錯還不錯,至少資質不差”


    柳寒風聞言,滿意的點了點頭,靈燕和秋霜二人他隻是給她們指了一個方向,也沒太過明言,二人就能感受到指引,入定這麽久,想必是已經得到點撥。


    至於夏荷,柳寒風隻是讓她好好靜養這段時間以來在修行上的感悟,特別是新領悟的月落劍,爭取再進一步,此刻見到三人似乎都有成就,自然是欣慰。


    “霜兒,如今我也能教導他人修行了,不知當初,現在的狀況是否也如你教導我一般····”


    滿是感慨之色掛在臉上,向著遠空看去,一道白衣倩影出現在眼中,懷念無比。


    趙磐走到他身旁,見柳寒風陷入沉思也不好打擾,看著遠處走來的黑子,連忙罷手叫他不要打擾,但黑子臉色動容,似乎有急事。


    “怎麽了?”


    柳寒風回過神來,看到了二人的小動作,疑惑的問道,黑子聞言,連忙上前道。


    “先生,有一事需要定奪”


    “何事?今日不是閉診了嗎,難道有搗亂之人”


    “不不不,現在哪裏有人敢在眾生堂鬧事,隻是黑子見陳老板平日較好,所以才來叨擾先生休息了”


    黑子聞言,連忙擺手說道,畢竟現在的眾生堂,即便是世家權貴都在這裏欠有人情,哪裏還有搗亂之說。


    “那個賣肉的陳老板?他有事相求?”


    “正是,因昨日陳老板之妻不小心受傷,但天色已晚沒來瞧病,今日堂內又閉關歇診,陳老板剛才火急火燎的過來說他妻子不行了,希望先生出手相救”


    黑子緩緩說道緣由,柳寒風聞言,眉色動容,平日這賣肉的陳老板對眾生堂也算不錯,隻要黑子去買獸肉,定是將最上等的留著,也算待人不錯。


    撐了個懶腰起身,向著堂外走去,身後黑子見狀臉露欣喜之色,柳寒風平日說一不二,閉關歇診從來不因事情有多急打亂原則,沒想到今日卻是一反常態。


    趙磐見狀,看了一眼還在入定的三人,將巨劍靠在樹旁便與黑子隨柳寒風而去,走到大堂時,見心兒和玉兒這對孿生姐妹在準備藥材,打了聲招呼便向著隔壁的商鋪街走去。


    隻見黑子一路領著柳寒風兩人在街道中穿梭,走到一家商鋪門前,門柱上掛著一塊獸肉,算是商鋪的標誌,轉身便走了進去,原本應該琳琅滿目的店鋪此刻卻是空曠無比,黑子見狀,連忙說道。


    “先生,陳老板剛才來堂內求信未果,定是焦急他夫人的傷勢,提前回來了,我去叫一聲”


    “去吧”


    柳寒風聞言,點了點頭,黑子連忙向著商鋪後的內院走去,不一會兒,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隻見從門簾後走來一體態肥胖的男子,年齡二十少許,穿著一身布衣,上麵還殘留著不知何種山獸的血跡,看向柳寒風的一刻,眼中露出一絲無助之色。


    “求先生救救我家夫人”


    跪在地上,滿是誠心的對著他一扣,柳寒風見狀,剛要起身拉起他,眼神突然一陣恍惚,看向跪在地上的男子,腦海中突然出現一股回憶。


    在柳家之中,曾經也有一個和他身材相仿的人,有一次犯了錯被燕荷懲罰,跪在柳寒風麵前求他幫忙,此刻的場景是如此的熟悉,恍惚間,柳寒風渾濁的老眼露出深深的感傷之色。


    “先生”


    身後的趙磐,見柳寒風伸手扶人,卻頓在空中,在他耳邊提醒道,聞言,柳寒風才回過神來,仔細的看向跪在地上的人,身材粗壯,一張大餅臉掛在臉上,加上眼中些許的霧氣和焦急的神態,除了五官不一,還真像那個人。


    “像···還真像”


    柳寒風扶起他後,嘴上不自覺的說道,一旁的黑子聞言,臉上露出疑惑之色。


    “先生,可是認識陳山?”


    “陳山!!”


    柳寒風聞言眼珠瞪得極大,站起身後的陳山此刻卻是摸不著頭腦,但想到妻子還臥病在床,連忙哭訴道。


    “還請先生施手相求”


    “好好好!我救我救,帶我去”


    柳寒風此刻早就被陳山的樣子弄得神情迷離,也不知道到底是陳三還是陳山,反正隻要是他發話,柳寒風一定會竭盡所能。


    連忙跟著他走到屋後,隻見不大的庭院內擺放整齊,到不想一所屠戶之家,也打掃的幹淨整潔,他的妻子,定是賢惠之人。


    穿過一間廳堂後,幾人走到一所房內,一名柳眉玉肌的女子臉色蒼白的躺在床上,陳山眼中露出一絲柔情之色,剛將被子給她蓋好,女子突然痛苦的哼唧了一聲,嘴角一絲血跡出現。


    “先生還請看看鶯兒”


    陳山麵露焦急,轉頭一臉懇請的說道,柳寒風見狀,不再多言,搭在她手上把脈,臉上的神色越來越怪,突然察覺到什麽,一把掀開被褥,些許春光乍泄。


    但柳寒風的注意力卻是在她腹部,有條寸長的血痕被白布包裹,女子震動間血痕明顯加深了。


    “她到底是如何受的傷”


    柳寒風轉頭看著陳山,神情十分嚴肅,陳山見狀,狠狠的抽了自己幾個巴掌,眼中含淚道。


    “都怪我!”


    “前些日子進了一批狼夭,原本是想在昨夜宰殺,今日便在店內出售,保證狼夭肉質新鮮,半夜打了個盹,鶯兒見我辛苦沒有叫醒我,獨自行事,沒想到經驗不足被利爪抓傷”


    “一開始她還沒什麽感覺,就沒有在意,繼續替我處理獸肉,直到天明之時,突然昏厥過去,我驚醒後才察覺不對”


    “哎····陳老板你又不是不知狼夭利爪帶有微毒,可以麻痹人的感覺,怎如此糊塗呢”


    一旁的黑子聞言,臉上也露出一絲惆悵,這狼夭肉在各種獸肉中因味道鮮美,很受凡城百姓喜愛,但狼夭本性凶殘,難以捕捉,加之死後肉的品質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腐爛,隻有經驗最好的屠戶才知道怎麽把控。


    “我夫妻二人做獸肉生意多年,也沒吃這麽大的虧,還望先生相助”


    “哎,緣分使然,命中相遇”


    “去大打盆熱水來”


    柳寒風聞言,深深的看了一眼陳山後說道,聞言,陳山連忙向屋外跑去,不一會兒,手中端了一盆熱水放在床邊,柳寒風從一旁的屏風上取下塊幹淨的白布,拿走被血跡侵染的裹布後,小心的擦拭傷口邊的血漬。


    從懷中掏出幾根銀針插到穴位上後,鶯兒緊鎖的眉頭也鬆懈下來,見她稍有緩和,從懷中他掏出一株血色的花朵,帶著淡淡的熒光,轉頭對趙磐說道。


    “運靈碎藥,從傷口處融入”


    “是”


    聞言,趙磐手中升起一股青色的光芒,靈藥便化作一股紅色的塵霧,在青光的牽引下緩緩融入鶯兒的傷口上。


    隻見一陣紅光出現,在陳山激動的眼神中,傷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合,不一會兒便消失不見,鶯兒整個人都被紅光覆蓋,蒼白的臉逐漸變紅,眼珠也轉動起來,見狀,柳寒風給了陳山一個笑容後說道。


    “若是使用普通草藥,可能要些日子才能複原,你我有緣,便用這仙家靈藥救治,效果來的快些”


    “多謝柳先生,大恩大德陳山沒齒難忘”


    陳山聞言,連忙跪下扣頭道,他當然知道仙家之物不可多得,柳寒風不惜此物救治他妻子,已經是開恩了。


    “行了,她快醒來了,我們回去吧”


    柳寒風見鶯兒臉色已經完全恢複,不一會兒就能醒過來,起身對著黑子二人說道,向外走去,但被陳山攔住。


    “先生等等”


    轉身跑向屋外,不一會兒手中托著一個木盒,打開後裏麵除了一些珠寶還有幾個金錠。


    “先生,陳山無以為謝,些許酬勞還請手下”


    “不用了,我說過你我有緣,隻是時機未到”


    “先生莫要推辭,眾生堂的規矩不能讓陳山給破壞了”


    “哎····還真是個倔幫子,若真要感謝,就隨便送些獸肉來吧,我這老家夥啥都好,就是嘴饞”


    柳寒風見他神情堅定,搖了搖頭說道,和黑子二人向外走去,陳山聞言,滿是感激之色,正要收起木盒走向後院,屋內突然傳來一聲呼喚。


    “夫君”


    “鶯兒”


    ·················


    柳寒風不知為何,自見到陳山後心情愉悅了不少,雙手背在身後,大步向著眾生堂的方向走去,嘴邊時不時還哼著小曲,弄得趙磐和黑子二人一臉疑惑,直至走進眾生堂內還是一副春風得意的心情。


    “黑子,先生怎麽了,平時就算再高興也不會這般樣子”


    還在碾藥的心兒見狀,好像發現了不得了的事,好奇的看著跟在黑子身後的二人說道。


    “我也不知,先生隻是去幫賣肉的陳老板救治受傷的妻子,回來後一路上都是這樣”


    “真是怪了,難道撞鬼了不成”


    “瞎說什麽,趙仙長一路跟隨,哪有鬼敢近身”


    黑子聞言,指了指身後的趙磐說道,見他無奈的笑了笑,幾人便望著柳寒風離去的方向,直至消失在堂前。


    一路哼著小曲的柳寒風,走到內院大樹下坐下,腦中竟是回憶方才見到陳山和鶯兒時的場景。


    “陳山···陳三·····鶯兒·····音兒”


    “胖子,師姐,我們很快便能再見了”


    “因為····我相信我的直覺······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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