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先別驚訝,敢不敢賭?”


    穹天看著一臉驚訝的柳寒風,嘴角浮起一抹耐人尋味的笑意。


    “前輩,你可別反悔”


    柳寒風見狀,眼中一喜,既然他都這樣說了,再拒絕就不好了,轉頭看向七彩斑斕的湖麵,手中問天劍閃爍著耀眼的光芒,身體緩緩浮起,每上升一點氣勢便厚重一分,好似要一舉完成賭約,破開這空間一般。


    “仙道!!!眾生泯!!”


    大喝聲起,隻見他四周的空間突然一陣迷離,整個七彩湖上突然出現無數瑩白透亮的仙劍,將整個靈湖上空占滿,身下穹天見狀,眼中金光閃爍,捋了捋胡須,喃喃道。


    “雲域一役,終是沒有讓你走入偏門,不過······這樣的力量···嗬嗬嗬嗬”


    自從登仙穀中化作仙體以來,他還沒有試過動用全力能達到何種地步,此刻和穹天的賭約在前,自然要試一試,感受到身中滔滔不絕的仙力,每柄仙劍都有千斤之沉,眼中光芒閃爍,手中問天劍向著湖麵一指,身後無數仙劍猶如受到指引一般,帶著淩厲的破空之聲轟了上去。


    噗噗噗噗


    仙劍接觸七彩湖麵的一刻,湧入湖水之中,炸起片片水花,整個七彩湖猶如沸騰一般,穹天見狀,卻隻是笑了笑,柳寒風滿眼震驚,轉身落在他身旁的一刻思緒都還沒回過來,驚疑不定,雖說進入仙界不久,但方才一劍乃是他動用全力的一擊。


    若是在雲域之中,光凝聚出無數仙劍的氣勢就足以將空間撕裂,原本想就算仙界空間再強,轟入湖麵至少能引起震蕩,但此刻卻是大失所色,猶如投石問路,除了炸起的水花,再無變化。


    “這····怎麽會·····”


    “是不是和想象的不一樣,方才已經是你的全力一擊了吧,連魚都沒炸起來,更別說破開這湖麵和空間了,如此,這賭約也算你輸了,你可服氣?”


    “我···我····”


    柳寒風聞言,突然心中慌亂,身形倒退幾步坐在一石頭上,原本以為進入仙域實力還會更進一步,此刻轉頭看著一臉笑意的穹天,更別說是他老丈人了,表現成這樣,還有何顏麵。


    “如此,便陪我坐在這裏釣魚吧,也算是懲罰”


    “釣魚?”


    “不錯,湖中彩魚乃是仙界中稀罕之物,需尋得機緣才能釣起來”


    “機緣?賭約?釣魚”


    柳寒風聞言,突然感覺到不對,穹天在他入界的那一刻,便將他掠走,來到此地的第一句話便是邀約打賭,現在想來,似乎不是平凡之說。


    “前輩,你帶我來到此地到底有何目的?”


    “小家夥不錯,這麽快便察覺到了”


    穹天聞言,滿意的點了點頭,略有思慮後,緩緩說道。


    “你的一生我都看在眼裏,從小到大從未斷過,道仙盟、望仙台、末漁村還有蠻荒一戰····”


    “什麽!!”


    柳寒風聞言,眼中震驚,穹天好似知道他所有的事情一般。


    “我知道你心中所想,但現在還不是時候,所以與你打賭,若是你能破開這七彩靈界的束縛,我就將所有的事情都可以告訴你,前提是你要變強”


    穹天見他震驚之色,心中一歎,此番作為也是為了柳寒風好。


    “前輩,我·····”


    就在柳寒風上前想要詢問之際,穹天突然從身下隨手撿起一塊石頭,手中出現一股神秘的漣漪,在他眼中扔進湖水之中,猶如本身就存在於湖水之中一樣,連水花都未濺起。


    “你的道是何道?”


    “問天之心,逆轉之劍”


    “哈哈哈哈哈,錯了錯了”


    穹天聞言大笑道,轉身向著不遠處放著預感的石頭走去,柳寒風神色變動,正要詢問,隻見他拿起魚竿,盤坐下來轉頭道。


    “這塊石頭落下了嗎?”


    然後便緩緩閉上雙眼,不再理會他。


    “石頭,落下?”


    柳寒風聞言,思緒浮動,想起方才他的做法,實在太過怪異,從一旁撿起同樣大小的卵石,有模有樣的學他扔了下去,但好似缺少了什麽,水花四濺,在平靜的湖麵引起一陣漣漪。


    “平凡無奇卻又深奧無比,石頭落地了嗎?到底是何意,我的道錯了?”


    一時間,疑惑之緒萬千,在腦海中久久不退,回想起自他修道以來,先是拜入冷凝霜門下,被逼無奈學會無情之道,奈何世道無常,望仙台上群起相逼,自廢道心和修為,若不是被妍雨救下,早已命隕。


    “重踏修真,我明悟問天之心,以自身做劍,想破開這天道枷鎖,奈何世道無常,還是沉浮在天道的牽引之下”


    “蒼雲一役是這樣,蠻荒一役也是這樣,隨我命輪牽引之人要麽離別於我,要麽活生生死於身前,天道天道·····我不該逆轉麽”


    柳寒風眉頭緊鎖,轉眼看向穹天,方才他的話明明就是指點之說,可這錯了又從何說起,回頭看向再次陷入平靜的七彩湖麵,情緒動蕩不定,腦海中不斷浮現回憶,幽深淵遠,又拿起一塊石頭投入水中,濺起水花的那一刹那,突然眼中出現一抹金色光暈。


    腦海沉浮的畫麵之中,蠻荒界域一處山壁上,三個閃著金光的大字浮現在眼中。


    “眾···生···道”


    一股威嚴之音突然響徹在七彩靈界之內,此刻的柳寒風,突然一返常態,整個人顯得冰冷無比,一旁的穹天見狀,會心一笑。


    “源與眾生,為了眾生,孩子,這一路你可明白”


    “源於··眾生····為了···眾生····”


    柳寒風聞言,突然身中一顫,原本隻有金芒的眼眸此刻被穹天一句話頓悟,完全變為金色,身上七彩的霞光出現,與湖麵相互呼應,一股股彩色之氣緩緩融入他的身中,越來越盛,越來越強。


    此時他的意識早已沉入深處,以一名旁觀者的身份,回顧著他的一生所曆,有欣慰、有悲痛、有苦難、有重逢,一切的一切,都似再次經曆一般,身臨其境,直到在蠻荒一戰後,隨手在一處山巒之上刻下眾生道三個大字後,一股明悟出現在心頭。


    “為了後世不再經受蠻荒災害,雲域眾生同氣連枝,拚死維持殺劍之力,以求博得一線生機”


    “我本就是他們的一員,眾生眾生,源於眾生,為了眾生”


    “既是眾人已去,但天道輪回,又給予了新的開始·····”


    “這一次,我終是悟了····”


    心中此刻悵然無比,身上的七彩霞光越來越盛,看得穹天都把持不住,放下魚竿關注著柳寒風的變化。


    “好小子,這才多久!!帝種就被激發數次,聖人,我終於不負你的委托”


    穹天眼中泛霧,好似回憶起什麽,神色滄桑道,突然心中一頓,手中翻起一抹霞光,整個七彩靈界的都在震動,上空之中彩色氣息化作滾滾巨浪,瘋狂的湧入柳寒風身中。


    “堅持住,讓帝種完全激發”


    看著他臉上浮現一抹痛苦之色,穹天神色焦急,畢竟此刻的機會難得,若是把握不住,下一次又不知到何時才會遇見。


    也不知過了多久,隨著七彩之氣不斷消耗,原本湖麵的霞光此刻突然暗淡,看不見一點光暈在流轉,此時再見柳寒風,全身之氣猶如大海一般,稍微一動便引起滔天巨浪的氣勢,突然睜開雙眼,兩道金色光柱直衝天際,穹天見狀,連忙揮出一道結界阻擋。


    “此刻還不是讓他們知曉的時候”


    黑色的眼眸在此刻也如柳寒風一般,化作金色,隻是比柳寒風多了一分情緒在眼中,並不像他一般冷漠無情。


    “前輩,我就說我們見過”


    柳寒風此刻終於和帝種完全融合,轉頭看向穹天,突然浮現出一抹笑意。


    “這小子···怎麽這麽快就能控製帝威·····”


    隻見柳寒風向前踏出一步便出現在穹天的身前,在他驚訝的神色中說道。


    “不知賭約是否還算數?”


    “當然算數”


    穹天聞言,略有笑意道,柳寒風見狀對他恭敬一禮,感受到此刻的變化,若不是他的指點,也不會這麽快領悟眾生,手中一抹七彩的劍光升起,看著手中的問天劍,眼中疑惑。


    “問天,你好像缺了點什麽”


    搖了搖頭,金色的瞳孔向著四周一掃,整個七彩靈界的模樣猶如印刻在腦海之中。


    “帝道!!!身劍如一!!”


    震懾之音猶如雷霆一般,響徹在整個靈界之內,身上的七彩光芒大盛,向著遠處飛去,問天劍懸浮在他的頭上,接觸界壁的刹那,變為一柄擎天巨劍,劍身的七彩之色瞬間將原本氣息枯竭的界域照亮,顯得亮麗無比。


    轟······


    一道巨大的炸音響起,劍氣肆虐不斷,整個界域都震動起來,劍尖之處突然出現密密麻麻的裂痕,不一會兒便有數十丈的延伸,柳寒風身形從天際緩緩落下,轉頭看向頭頂。


    “才這麽一點長,哎·····”


    “不錯了,帝種才被激發,實力最多也才地仙之境”


    耳邊傳來穹天的聲音,轉頭的瞬間眼中金色光芒褪去,整個人恢複原狀。


    “前輩,我已破開這界域,還望告知寒風所有疑惑”


    穹天聞言,心頭一沉,轉身走到放魚竿的巨石上坐下,緩緩道。


    “大約在三十萬年前,仙界有一位突破桎梏的仙人,我們都稱作他為聖人,那時候,整個仙界還沒有六域之說,隻有一個名字,名叫天濶”


    “那時候的仙界一片繁榮盛景,修者同心共力,不為凡俗所負,一心修行,光仙帝之人都有數百之人”


    穹天望著已恢複如初的天空,好似陷入了深深的回憶之中說道。


    “數百仙帝?那為何現在隻有九帝”


    柳寒風聞言,想起方才他明明說過仙界六域九帝,他便是三首之一,仙人自有悠長歲月的壽命,但這數百隻剩九人,未免太過誇張。


    “我也記不得是多久了,好像是十萬年前吧,有一天突然整個天濶仙界被黑暗籠罩,無數異端界域之靈瘋狂湧入,仙界一時間大亂,死傷無數,但好在有聖人在,很快我們就挽回了局勢,將異端之靈逼退至破界之口”


    穹天突然眼中激憤,身上一股冰冷的氣息四散,連柳寒風都嚇得一哆嗦,耳邊似乎響起無數衝鋒呐喊之聲,猶如身處其中一般。


    “我們本以為此番禍端能就此結束,沒想到就在最後的一刻,異端突然殺出三名一身黑氣懸浮之人,揮手之間仙界千萬修者便化作飛灰,消失在眼前”


    穹天越說越激動,仿佛在害怕,身體不斷顫抖,柳寒風見狀,連忙上前安撫,他卻接著說道。


    “聖人當時見狀都震驚不已,帶著我等與那三名強者戰鬥,沒想到數百帝境修者加上聖境的聖人都拜下陣來,獻祭無數界域之命都未能擋住他們”


    “什麽!!!獻祭無數界域之命”


    “不錯,大戰轉機稍縱即逝,本就已被亂戰轟碎的界域數不勝數,此番做法也是無奈為之”


    穹天知曉柳寒風經曆過這樣的慘事,無奈說道。


    “那後來呢?”


    “後來····嗬嗬嗬嗬·····數百帝修死的還剩三人,聖人接助眾生之命化作封印之力,已自身為引,將他們推回異端界域中,從此再無禍亂”


    “三人?前輩,你便是·····”


    “不錯,我和星空仙域的遲殤、幽冥仙域的墨閆就是那場戰鬥中存活的三人,也正如此稱為九帝三首之人”


    “幽冥仙域?輪回?難道是掠走千洛的那人”


    “正是”


    穹天見柳寒風臉色變動,知曉他心中所想,肯定道。


    “那其餘六名仙帝又是····”


    “天道有則,修行有路,隻要是正確的,每條路都會走到巔峰”


    “原來如此”


    柳寒風聞言,心中疑惑消失,修行修行,為的不就是更上一層達到極限麽,既是那場大戰死傷無數,仙帝強者隻剩下幾人,但隻要修者不斷前進探索,終會達到這一步。


    “前輩,那我這是什麽情況?”


    “你·····你是聖人所定之人,帝種便是聖人死去的那一刻所化”


    “我是聖人的帝種所化!!!”


    聞言,突然臉色煞白,身體不自覺的倒退幾步,一臉震驚的看著身前之人。


    “不錯,要不是帝種,你在燕荷腹中就已死去!”


    “哪有柳寒風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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