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老爺子做了副院長那麽多年,正所謂薑還是老的辣,之前隻是怒火衝了腦,被小貝這麽一提醒,他馬上就明白了過來,頓時大笑著想拍拍小貝的肩膀:“好啊,好啊,我那孫女要有你的一半,我也不用那麽為她操心了。”


    然而那手還沒能拍到小貝,就被沉兮擋住了。


    沉兮一本正經地說:“您老現在還不宜大動,多休息的好。”


    烏老爺子不疑有他,笑著說好地躺回了床上,就等晚上沒人的時候,回學府自己住的小別墅去。


    知道自己丈夫什麽德行的小貝偷偷瞪了他一眼,嘴邊的笑意卻未曾收斂。


    ……


    仆人端來水,要給烏老爺子擦洗,烏思瑜從仆人手中接過臉盆:“我來照顧爺爺吧。”


    過了一會,仆人端來米粥,烏思瑜再次接過手:“我來喂爺爺吃吧。”


    從她送出去那兩大箱子回來後,她就一直守在烏老爺子身邊,不讓人接近,不由得讓人懷疑,這裏麵是不是有什麽問題,之前雖然烏思瑜很孝順烏老爺子,但也沒到這什麽都親力親為的地步啊。


    於是,就有仆人老往老爺子那邊湊,想方設法地靠近老爺子,一開始隻是瞄一眼,然後努力地想要“動手動腳”的。


    烏思瑜擰著眉,每次有仆人靠近,她都很是擔心的模樣,立馬起身找著各種借口擋住仆人,久了,更讓某些人覺得有問題。


    就在烏思瑜坐在床邊閉眼凝神之際,忽有一個仆人跑進來,氣喘籲籲地說:“小姐,不好了,外麵有人鬧事了。”


    “誰敢來這裏鬧事?”


    “是陳導師,他說小姐您打傷了他的女兒,要您給個說法。”


    烏思瑜氣笑了,在那件事發生之後,這幾年她可沒少欺負陳雨桐,她也不怕承認自己不是個好人,更不是心胸寬廣之人,她就是欺負人,就是想要報複,怎麽滴?


    在今天以前,陳雨桐被欺負得多慘,都沒人來跟她討公道,這次她爺爺倒下了,副院長的職位還在呢,有些人就已經等不及了。


    “我不見,將他們都趕出去。”


    “不行啊,陳導師還帶來了點醒閣的長老過來,來勢洶洶的,恐怕不那麽好驅趕。現在副院長這樣,如果不處理好的話,會不會讓副院長罪上加罪啊?”


    “什麽罪?”烏思瑜站了起來怒瞪這個仆人,“我爺爺沒罪,你再胡說八道,小心我縫了你的嘴巴。”


    “是是,小的知錯,小的知錯。”


    烏思瑜冷哼一聲:“你把我爺爺看好了,本姑奶奶就出去會會他們。”


    烏思瑜走出小別墅大門,果然看到陳導師領著一位點醒閣的長老,還帶來了幾個助陣的導師,堵在了門口,烏思瑜握緊了拳頭,咬著牙關直麵這些人。


    之後就是一番爭吵,陳導師指責烏思瑜在擂台外麵打人,把他的女兒打成重傷,要點醒閣的按照府規處置,以免以後有人再犯。


    烏思瑜不是會隨便認輸妥協的,她也有屬於自己的真正朋友,聽聞消息都趕了過來,就在這門口互相據理力爭,吵鬧了半天,還是狄老出麵,才勉強化解了兩方的矛盾。


    回到屋中,烏思瑜問著某個迎上來的仆人,在她離開的這段時間,都有誰接近了爺爺,並且都做了什麽事,得到回答後,她心裏便有了答案。


    而趁烏思瑜被引開的這段時間,接近烏老爺子檢查的人發現,人家烏老爺子確實好好地躺在床上沒有任何問題,難道烏思瑜真的隻是想體現一下自己的孝心,才寸步不離親力親為?


    回到爺爺房間的烏思瑜,打發走了所有仆人,獨自坐在床邊。


    床上的烏老爺子看著就像真的一樣,還有輕微的呼吸,伸手觸摸還有體溫,可她十分清楚,這個爺爺,是假的。


    沉兮能使用土木,淩今歌做土偶很厲害,自然教過自己兒子,沉兮就做了個烏老爺子,但要讓他像“甘澤”那樣,具有一定的“意識”,能簡單的根據指令“生活”不是那麽簡單就能行的,淩今歌都得準備好幾個月,才出來一個“甘澤”。


    所幸不用“烏老爺子”做什麽,隻要好好地躺著就行,時間也不長,最多也就兩天,再加上有小貝在,符咒貼一張上去,讓一隻飄附身在上頭,能夠把有意查探的人迷惑過去就行。


    所以,在這兩天裏,就算有人近距離接觸“烏老爺子”也很難發現不對,烏思瑜之所以那麽緊張,其實是裝的,她是借此看一看,這家裏誰在吃裏扒外。


    說起來,她對“烏老爺子”也是很好奇的,不知道小貝他們是怎麽做的,竟然真的能仿造一個那麽像爺爺的假人出來。


    烏思瑜一直守在爺爺房間,跟陳雨桐父親鬧過之後,她就真的寸步不離了,半夜,她手肘撐在桌子上假寐,忽覺得空氣中的流動不對,忙睜開眼睛,黑暗中,房間裏多出一個身影。


    “什麽人?”烏思瑜低喝一聲,朝黑影衝了過去,隻一招,她就被對方製服了,還不等她反抗,就聽到熟悉的略有些蒼老的聲音,帶著疼寵地說著:“小瑜,是爺爺。”


    烏思瑜一頓,認真一看,可不就是爺爺嘛,高興地撲上去抱住:“爺爺,你回來了?你沒事了?”


    “爺爺暫時沒事了。”烏老爺子拍拍孫女的背,讓她寬心,雖然跟兒子不合,但能有個貼心的孫女,也不枉來這世上一遭了。


    ……


    暗地裏計劃的一切都在有條不許的進行著,烏老爺子“病”好了,重回副院長的職位,近來都在處理著清繳翅骨獸這件事帶來的後果,死了那麽多高門的子弟,他們怎麽可能不討要個說法,學府之所以還讓烏老爺子擔任這副院長,就是要讓他來背鍋,這件事,他要能處理好那是最好,要是不能,被處置的就會是他。


    很多清楚內情的都不看好副院長,不清楚的,翅骨獸事件讓很多人對學府有意見,首當其衝的也是被推出來的烏老爺子,因此,烏老爺子要承受很大的壓力。


    但沉兮,就是有辦法讓這件人人不看好的禍事,弄成好事。


    借著處理這事的由頭,烏老爺子就有很多光明正大的機會,私底下去見這些高門(門派家族)的人,他根本沒有要解決這件事,化幹戈為玉帛的意思,反而大力地去抹黑靈神學府和靈神殿,喪子喪女的疼痛,外加被靈神殿多年的鞭策,隻是敢怒不敢言而已。


    現在烏老爺子揉開了碾碎了講,一邊歎息學府不是故意的,一邊暗示著靈神殿不滿於現狀,想要更加專權的統治,更加霸道的奴役,才會有這一手來警告大家,來震懾大家。


    本來想討伐烏老爺子的這些人,被激發出對靈神殿的恨意,對於這樣的人,烏老爺子就會再次暗示自己有辦法脫離靈神殿,恢複自由,而對於另外一種不管他怎麽說,都一心隻想要賠償的,自私自利,對利益看得比子女還重的,他采取的就是中規中矩的處理辦法,這類人,就被剔除了合作的範圍。


    還有一種很聰明的,沒有表現出任何的意向,這些他隻要匯總起來告知沉兮就行,沉兮會另外派人調查,看看是否能夠接觸,因為最後的這類人,如果能跟他們是一方的,將會是很大的助力,可如果是真心皈依靈神殿的,那必須最先鏟除。


    靈神學府大概想不到,這麽大一件事,既警告了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門派家族,也懲罰了副院長,讓那些心有二意的好好看看下場,結果卻是借由了這件事,讓沉兮這邊的人,能夠真正意義上的跟那些高門有了聯係,還好好的篩選了一番,拉攏了不少合作方。


    此外,小貝大量地提供了不少靈食和丹藥,來給僥幸從清繳翅骨獸這任務回來但重傷的學員,本來很多人都覺得他們活不了,硬是讓小貝給救了回來,讓這對夫妻在學員當中有了很高的聲譽。


    而因為有了烏老爺子,和跟烏老爺子暗中達成交易的,中魂印的人員作為實驗對象,還有了前兩種藥最為基礎和方向,小貝對化解魂印的研究即將達成。


    就在這時候,出事了。


    應該說,靈神殿終於有所察覺了。


    其實能夠撐到這會,已經是大大地超出沉兮的預料了,因為靈神殿這麽多年的經營,勢力龐大,加上有魂印可以操控人,周遭遇到的一個路人,都可能是忠於靈神殿的傀儡。


    要不是靈神殿過於自大的話,也不會讓沉兮和小貝窩在他們的大本營靈神學府裏,暗中操縱了那麽久。


    那天,是五年級考核的時間。


    小貝和沉兮收拾妥當,正準備出門,一向乖巧懂事的笑笑突然哭了起來。


    “笑笑乖,爹娘隻是去參加考試,考完就回來啦,今天第一關沒什麽難度的。”小貝哄著兒子,擦擦兒子的眼淚,笑笑很乖的,自己隻要耐心跟他說兩句就會聽話。


    然而這次,笑笑非但沒有停止哭泣,還借著小貝的靠近一把抱住,然後死死地扒住怎麽都不鬆開,說什麽都不讓娘親走。


    “這娃是怎麽了?”


    小貝將笑笑抱起來,邊顛哄著邊問沉兮。


    沉兮摸摸笑笑的腦袋,忽對小貝說:“你算一卦吧。”


    “啊?你明知道,我就是個半吊子。”


    “算,以前怎麽跟牧風他們算的,現在就怎麽算。”沉兮邊說邊接過笑笑,笑笑見父親抱他,總算是對娘親鬆了手,但轉而把父親緊緊抓住。


    沉兮也不逼他放開,而是檢查起他的身體,擔心他是因為身體不舒服的緣故。


    “好吧。”覺得沉兮有點嚴肅,小貝坐下,拿出她的龜殼,想到她平時給牧風介紹過來的客人卜算時,都是借助飄們的力量的,頓時讓飄一去考場查查情況,笑笑那麽不願意他們去考核,可能真有什麽問題,這幾年,她和沉兮經常忙這忙那,能帶上笑笑的,笑笑就自己待在一旁玩耍,不能帶上笑笑的時候,他也能跟著暗一或狄老過得很好,懂事得讓小貝心疼,還想著等這一切都結束後,就不管任何事情,一心跟著丈夫孩子過日子。


    笑笑是她兒子,指不定繼承了太姥姥卦者的一點天分,今天他的反常要麽是身體不好,要麽就可能是……感知到了什麽。


    銅板從龜殼裏倒了出去,小貝看著銅板的布列就皺緊了眉頭。


    凶!


    卦象顯示的是凶。


    她對卜算隻學了最表層的東西,她父親不願意她多碰,有點基礎能規避凶險就夠了,因為她當時的情況要再加上卦者之力帶來的天譴的話,她根本活不過成年,哪怕有沉兮。


    所以這會,她知道今日可能會發生什麽不利於他們的事,卻無法知道究竟是什麽事,幸好,讓她在靈神學府保住卦者之名的飄們,再次幫到了她。


    飄一很快回來,他說考核的地方暗中潛伏著好幾個高手,它怕被發現就退了回來,但他召集了幾個同伴詢問情況,同伴說這兩日有聽到靈神學府內部,派來了個靈神殿主殿的人,跟靈神學府內部成員說著什麽,因為那些人修為都很高,飄們不敢靠得太近,隻隱約聽到了沉兮小貝的名字。


    小貝詢問沉兮怎麽辦,沉兮略一沉吟後,道:“走吧,再不去考場,就要遲到了。”


    ……


    今天的沉兮和小貝有些不一樣,比起以往好像變得沉默了。


    從茶樓開啟後,沉氏夫婦就已經大受同學的喜愛,加上實力超群,這是個強者為尊的世界,小貝是個好相處的,沉兮看著冷冷的酷酷的,卻是個沒原則寵妻的,真有什麽困難,這對夫妻都能給予恰到好處的幫助,平時也如普通同學那樣一起上課一起任務,沒有拿喬和自恃身份,雖然大家有點不太敢接近沉兮,但依然對這對夫妻有著很好的印象。


    今日,看見他們的學員仍舊和他們打招呼,可他們都沒什麽反應,沉兮垂著眉眼,小貝也不笑著跟大家說“嗨”,單單看著好像沒睡醒一樣。


    是遇到了什麽事嗎?


    還是快要考核太緊張了?


    然後在考核開始前,卻有導師過來,將沉兮和小貝叫走了。


    這時候叫走,可是趕不及考核了呀,學員見狀紛紛竊竊私語,難道這對夫妻做了什麽錯事,剛才才會那麽“心不在焉”的模樣,這會被叫走,不會出什麽事吧?


    無論學員們怎麽猜測,沉兮和小貝被“請”進了一間據說是導師休息的房間,裏頭除了高級導師,還有兩個平時難得一見的長老,狄老也在,除此之外,還有兩個以前從未在學府裏見過的一男一女。


    高級導師對這兩人說是尊敬,其實可以算是諂媚了,三位長老沒太大的表示,但也看得出他們對這兩人頗為忌憚。


    當中那女的上下打量了沉兮和小貝幾眼,笑道:“能開得起靈食店、茶店、快餐店,你們年紀輕輕的,有這般本事,可真了不起。”


    沉兮和小貝低著頭,對這誇讚無動於衷。


    “隻可惜啊,”女人搖頭,“今日一見,有點失望啊。”瞧著跟鵪鶉似的,她還以為是兩個多驕傲的年輕人呢,也不過是看見導師就畏畏縮縮的,她都忍不住懷疑,這靈食店真的是這對夫妻開的嗎?


    “嗬嗬,君倪祭司和君鄺祭司是何等人物,他們在您麵前,哪驕傲得起來。”某位高級導師誇讚著。


    女人,君倪祭司嗤笑一聲,像是不屑,可眉宇間的神態確實是自得的:“廢話我們也不多說了,今日來,是有見頂好的事情,要跟你們倆說的。”


    沉兮和小貝依然低著頭,倒有點在聆聽的樣子。


    君倪祭司便接著說:“你們這靈食店,茶店還有快餐店,主上覺得很不錯,願意給你們個機會,會派人來幫你們管理,而你們,將有機會進入靈神殿的主殿,可以最近距離地瞻仰神靈,如果你們能有幸得到神靈的青睞,就能在靈神殿裏坐上祭司,甚至祭神的位置,得到無上的榮耀。”


    略有些激昂地說完後,君倪望著兩人微笑:“二位意下如何啊?”


    沉兮和小貝保持著之前的動作沉默著。


    有位高級導師,是五年級的導師,教過沉兮兩人,見狀,有些焦急地勸說:“你們還想什麽呢,這是多好的事情啊,多少人擠破頭都沒能邁進靈神殿主殿的大門門檻,你們現在可以直接進入主殿不說,還、還有可能登上祭司,這是多好的事啊,還不快答應。”


    君鄺瞥了那高級導師一眼:“讓他們自己做決定便可,你在這嚷嚷什麽。”


    高級導師馬上點頭哈腰地道歉,然後閉上嘴巴不敢說話了,隻偷偷地拿帕子擦了擦汗。


    其實,君鄺是覺得,有這麽好的機會,根本不用考慮就會同意的事,在他們扭曲的三觀裏,霸占你的財產讓你換一個進主殿的機會,就是看得起你。


    可他們等了半天,依然沒有等到回應,君鄺不愉地皺起了眉頭,君倪也再次開口:“靈神殿培養你們不容易,你們是靈神學府的學員,我們姑且也能算是你們的導師,學員不聽話,導師是可以給予懲罰的,你們,明白嗎?”


    已經很明顯的威脅的話語了,但他們眼前的這對夫妻學員,依然不言不語。


    君倪不再覺得他們低頭順眼是畏縮和害怕了,這分明是無聲地抵抗,分明是從一開始就在挑戰他們,一想到此,許多年高高在上,除了往上的祭神就無人敢忤逆自己的君倪,覺得無法忍受。


    既然那麽不知死活,就讓他們瞧瞧厲害,資料裏顯示,他們可是已經烙下了四次魂印,催發起來足夠讓他們痛不欲生了。


    祭司的權利沒有祭神的高,但也能控製一部分被下了魂印的人,這次被派往靈神學府,自然也能夠管轄任務裏的“奴隸”了。


    每個烙下魂印的人,都會在主殿的魂海殿裏留下一縷火焰,也就是一簇小小的大概食指大小的火苗,這次過來,他們已經將沉兮和小貝的那一簇火苗帶來了。


    此時催發著火苗,內心獰笑著等著眼前的這對小夫妻倒地,疼痛地在地上翻滾,可她等了半天,麵前的兩人還是原來的姿勢,動都不動,她不信邪地加大力度,甚至最後整個全開,足夠讓對方因為靈魂的巨震而變成傻子,眼前的兩人還是沒有任何反應。


    “這不可能!”


    君倪猛地站起來,君鄺也意識到不對,第一時間來到了沉兮和小貝跟前,一掌毫不客氣地打了出去,他是想試探這兩人,然而那一掌的威力,足夠將人打成重傷,可見這人根本不在意這兩條人命,一點都不顧及這是學府裏的學員。


    在場的隻有狄老站起來喊“住手”,並且試圖阻止,但還是晚了一把。


    那一掌,狠狠地打在了沉兮的身上,沉兮沒有任何反抗,那身體當下如破布般倒飛出去,撞到門上還力道不減,最後跟著那扇門一起砸了出去。


    狄老先是一陣痛心,畢竟彼此認識了那麽久了,他還是沉兮兒子的師父,可很快的,他又意識到不對。


    他所知道的沉兮武力值不弱啊,就算君鄺再厲害,可剛剛沉兮怎麽會沒有絲毫反抗?


    君鄺則是覺得自己打出去的那掌的感覺不對,好像碰的不是個人,而他覺得不對,不是追出去查看沉兮的情況,而是又一掌打在了一旁的小貝身上。


    然後小貝也飛了出去,跟沉兮倒在了一塊。


    “不對。”君鄺這下確認了,他跟君倪對視一眼,兩人一同飛了出去,落在倒地的沉兮和小貝身旁,直接用腳踹開,發現兩個很像真人的人直直地倒在地上,但雙眼無神,連呼吸都沒有,跟木偶一樣。


    君鄺手對著他們的腿部一劃,那腿就被割開了,一見,根本沒有血肉,全是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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