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伯父看見了這一幕,低著頭隱下笑意。


    顧瑾年跟在最前麵,望著南櫟的背影眼神飄忽,她和時厭在一起前,她女生身份自爆前,她也這麽和自己撒過嬌的。


    當時自己隻覺得這家夥矯情得很,如今看來卻是再也求不得的奢侈。


    如果能重來該多好啊,那他一定碰到她的第一麵起,就將她圈進自己懷裏,把她放在心尖上寵……


    南櫟可不知道身後這群男人豐富的內心戲,站在儀器前麵,她才發現手心已經多了一層冷汗。


    這些儀器和那家研究所的真像啊,她有一瞬間以為現在發生的一切都是一場夢,一場自己做的美夢。實際自己並沒有逃出來,現在還困在那裏,一日一日瘋癲下去。


    腦子又開始昏沉、眩暈,她沉浸在回憶裏出不來,眼看就要栽倒,顧瑾年又一次上前托住了她。


    “櫟櫟?嫂子!你快看!櫟櫟怎麽回事?!”


    薑南兮趕緊讓顧瑾年將人放在病床上,將一窩蜂湧上來的人都轟出去,心裏也是嚇得不輕。


    確定她沒什麽大問題,她又給她做了所有的檢查,現在隻等結果了。


    想到南櫟到這裏後反常的行為,薑南兮讓人把她轉移到高級病房,她自己留在這裏看著這裏的一切若有所思。


    南父和南聿謙、南聿忱畢竟是部隊的人,南老爺子黑著臉將三人轟回去。


    “當初是你們自己選的這條路,我們南家的人,既然做了選擇就得對自己的選擇負責!尤其你們的職業,身上肩負的責任更重,現在都趕緊給我滾回去!”


    “這裏麵躺著的是我親孫女,我絕不會讓她出任何意外。但你們要是硬留在這兒,我就不保證你們會不會出什麽意外了。”


    南伯父也勸道:“是啊二弟,你趕緊帶著倆孩子歸隊吧,侄女這裏你就交給我,隻要我有一口氣,小侄女就絕不會有事。有任何事我會讓人通知你們的。”


    南父不放心地看著南櫟有些慘白的小臉,生怕當年的悲劇重現,嘴唇囁喏幾下什麽也說不出來。


    一時之間,房間陷入了死寂般的平靜。


    “櫟櫟?”


    顧瑾年眼尖,南櫟眼睛剛睜開一條縫,他就看見了,第一個衝到病床前按響床頭的按鈕。


    他攔住蜂擁上前的人,背對著他們說:“不要圍著她,等醫生過來。”


    一雙墨眸專注地望著南櫟,注意到她眼神裏的迷茫和脆弱,他眼皮狠狠跳了跳。


    輕聲試探性地喊她:“櫟櫟?”


    南櫟沒有理會他,戒備的眼神將環境掃視了遍。


    下一秒薑南兮帶著幾個醫生走進來,除了顧瑾年,其餘人都被趕到房間外。


    隻是她還沒走近,南櫟整個人彈坐起來,光著腳退到房間的角落。


    薑南兮被她防備驚恐的動作深深刺痛,她站在原地不敢靠近,隻能盡可能溫和地喊她:“櫟櫟?你不記得我了嗎?我是南兮啊,薑南兮。”


    說著她又拉過旁邊的顧瑾年,“還有他,他是顧瑾年啊。你不記得了嗎?”


    南櫟現在腦子一突一突地,她記得自己剛剛好不容易刺傷了醫生跑出研究所,不知怎的忽然沒了意識。


    現在看來,是又被抓回來了嗎?


    她心底劃過絕望,經曆了這次,下次逃跑怕是更難了。


    至於他們剛剛說的話,她隻以為又是誘騙。他們每天都在想辦法篡改她的記憶,她現在的記憶已經出現了混亂,她到底該怎麽辦?


    她一個人縮在角落看起來就像是破碎的布娃娃,顧瑾年隻覺得自己的心都碎成了一片一片。


    想要過去抱住她安慰她,又怕自己的靠近會嚇到她。


    聯想到剛剛發生的一切,一個想法襲上心頭。他蹲下身和她平視:“櫟櫟,別怕。你已經逃出來了,你已經離開那家研究所了,現在我們在一家正規的醫院。”


    南櫟失神的眼睛聽見這句話微微聚焦,但下一秒她低下頭捂住了耳朵。


    騙子,都是騙子,不能信,絕對不能信,她是藍婧軒,不是什麽櫟櫟。


    她這副拒絕溝通的樣子讓顧瑾年也有些無措,想著怎樣才能獲得她的信任。


    “櫟櫟,你抬頭看著我,不對。”


    他淩厲的視線掃過身後的醫生,聲音沉冷:“你們都先出去,出去後什麽話都不要說。”


    薑南兮聞言也明白了他的意思,朝其他人點點頭。


    房間裏隻剩下薑南兮,顧瑾年和南櫟。


    “嫂子,一會兒我說的話一個字都不能傳出去,為了喚醒櫟櫟的記憶,我是不得已而為之。”


    薑南兮看了眼角落的南櫟,點了點頭。


    “婧軒,你不要激動,你慢慢聽我說,我不是那家研究所的,也不是精神病院的,我是你的好朋友,我叫顧瑾年。”


    “現在你發生了一些意外,丟失了一些記憶。我知道你肯定不相信我,但你先聽我說完。”


    “你叫藍婧軒,j洲藍家的大小姐。但被人算計送到精神病院,之後你使計逃出來卻不慎被黑心研究所抓走。他們給你注射精神類藥物做人體實驗,你刺傷醫生逃了出來,為了躲避多方追殺,你進入了雇傭兵基地,我們就是在那裏認識的。我,你,江灝還有時厭,我們四個人是舍友啊。”


    南櫟聽著前麵心拔涼拔涼的,以為自己的家底已經被研究所的人調查清楚了,但聽到後麵,她心裏的想法產生了質疑。


    他們本事再大,也隻能調查到發生過的事情,她想要做卻沒有實踐的事情他們怎麽會知道?


    除非……他說的是實話。


    她的確想要去雇傭兵基地,原因也正如他所說。但她的記憶隻停頓在逃出後,之後的事情她一點印象沒有。


    被人算計背叛了太多次,她現在根本不敢相信眼前的人。


    看出她態度的鬆動,顧瑾年再接再厲:“你左臂有一道淺淺的疤痕,那是你進入基地後與老虎對抗時留下的。還有,你可以試試各種攻擊行為,在基地訓練了三年,你的身體素質總不會騙你。”


    南櫟摸到自己原本光滑的手臂上確實有一道疤痕,又給自己把了把脈,懷疑幾乎消散。


    這根本不是她原來如同朽木般的身體,也不是可以通過藥物提升的程度,她就好像從內而外散發出的頑強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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