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道自己幹了壞事,張斌自然不可能在城裏多逗留。


    拿到自己想要得到的東西以後,他就馬不停蹄的回了村裏。


    整個過程出乎意外的順利。


    還記得上次離開滬市的時候,他們全家人作為被通緝的對象,什麽都不敢多帶,當時下著大雨,他們隻能東躲西藏,狼狽不已。


    走之前,張斌還回以前工作的魏家老宅去看了一眼。


    從爺爺那輩起,他們一家人就開始為魏家工作。


    所以,張斌從小也是在魏家長大的。


    這次離開之後,估計這輩子都沒有再回來的機會了……


    還是那個寧靜的小山村。


    張斌背著一個小包袱,一瘸一拐的推開了家門。


    聽到身後的動靜,在院子裏掃地的張斌媳婦驟然回頭。


    看到那日思夜想的熟悉臉龐,她的眼淚奪眶而出。


    “回來啦?有沒有受傷?”


    “沒有,還算順利,以後兒子的未來有著落了。”


    張斌扯出一抹笑,隻是這笑容怎麽看都有些疲憊。


    “你沒出事就好……”


    張斌媳婦眼淚不住的往下掉,她也沒問張斌具體幹了什麽,隻用手不斷擦著眼淚。


    “也不知道你今天要回來,進去歇著吧,我去給你下碗麵吃……”


    “媳婦兒。”看到媳婦明明不斷擦淚,卻還在拚命掩飾不讓自己發現的樣子,張斌心裏一酸,他突然開口叫住了她。


    “嗯?要是餓了,櫃子裏還有糕點,你去拿兩塊墊墊肚子,煮麵條快得很。”


    張斌深吸一口氣,“我不是餓了,我是想說——這次以後,我再也不出去了,以後我們兩口子就在這小山村裏好好過。”


    “就當……贖罪了。”


    “好……”張斌媳婦顫抖著聲音回了一個字。


    張斌臉上重新扯起一道笑容,臉上的褶子全都擠在了一起,可是這一刻,他臉上的凶氣全都消失不見,仿佛以前那個憨厚老實的農家漢子又重新回來了。


    王德海死亡的消息一傳出來,馮栓就嚇得渾身直冒冷汗。


    沒人比他更加清楚,昨晚王德海喝完酒以後,他親自把他送回了家,那時候王德海還活著!


    當時王德海已經醉的失去意識,人事不省了,他們三個人把他一路搬回家都沒醒,怎麽可能會失足溺死在外麵的蓄水池子裏?


    不知怎的,馮栓腦海裏浮現出幾個字——殺人滅口!


    現在他該怎麽辦?


    幕後黑手不會已經盯上他了吧!


    馮栓心裏後悔不已,早知道會惹上這麽一個大麻煩,說什麽他也不會請王德海喝那頓酒啊!


    雖然平時馮栓身後跟著一群小弟,人人都叫他一句馮哥,但說破天去,其實他也隻是一個小混混而已。


    此時他能想到的唯一辦法就是——躲起來!


    等風聲過了再回來。


    沒成想——就在馮栓剛收拾好東西,踏出門的那一刻,和專門來找他的公安碰了個正著!


    馮栓:“!!!”天要亡我!


    公安:“……”這小子果然有問題!


    來不及多想,馮栓拔腿就跑。


    可惜的是——


    還沒跑出五米遠,就被幾個公安按在了地上。


    圍觀群眾全都不忍直視的移開了視線。


    “放開我!我又沒犯事,你們憑什麽抓我?就算是公安同誌也不能無緣無故的亂抓人吧!”


    馮栓見掙紮不開,便聲嘶力竭的大喊。


    “你沒犯事,見著我們你跑什麽?”一名公安同誌麵無表情的回答,同時隻聽一聲清脆的“哢噠”聲,馮栓喜提一副手銬。


    “你見其他人跑了麽?”


    圍觀群眾都默契的搖頭,他們又沒犯事,見到公安肯定不跑啊!


    這個馮栓肯定是自己心虛,才會拔腿就跑。


    馮栓被懟的啞口無言。


    最後隻能認命,垂頭喪氣的被帶回了公安局。


    昏暗的審訊室裏,隻有天花板上有一盞發白的燈,發出微弱的光芒。


    四周的牆皮都有些許的脫落,露出裏麵的牆體,審訊室沒有窗戶,隻有門上開了巴掌大小的窗口,這是個讓人精神高度緊繃的環境,精神上的重負會擊潰一個人所有的心理防線。


    馮栓坐在裏麵一小會兒,就感覺口幹舌燥,緊張的不斷咽口水。


    安靜密閉的空間,連心髒跳動的聲音都那麽清晰。


    “撲通、撲通……”一聲又一聲。


    就在馮栓覺得自己要瘋了的時候,終於有人進來了。


    “馮栓,關於王德海的死亡,我們有一些問題想要問你,希望你如實回答,配合我們的工作。”


    周科麵容嚴肅,正襟危坐的坐在馮栓對麵。


    終於有人進來了,雖然是討厭的公安,但馮栓此刻已經顧不得什麽了,他隻想早點從這個破地方出去!


    他激動的說:“公安同誌,你問,你問,我保證把我知道的全都說出來!”


    周科:“馮栓,根據我們的調查,王德海死亡的前一天晚上,是到你家喝的酒,你和他平時關係並不和睦,為什麽會突然請他喝酒?”


    “公安同誌,是這樣的……”


    “我有一個兄弟無意間發現,王德海花錢大手大腳,你也知道,我就是個小混混,平時也沒收入來源,所以當時我們兄弟幾個,就商量著想要知道王德海的錢是哪裏來的,讓我們也跟著分一杯羹。”


    “那天我出頭,把王德海請到我家去喝酒,兄弟們都很熱情,連番和他敬酒,沒想到幾下就把他灌醉了,最後什麽也沒問出來……”


    說到這裏,馮栓有些懊惱。


    然後他繼續說:“他喝醉了以後,我看已經很晚了,就叫了兩個兄弟一起,把他送回家去了。”


    “事情就是這樣,我們把他送回家去後就離開了,後麵他是怎麽死的我真的不知道啊!我們走的時候他還好好的,還在打呼嚕呢。”


    “公安同誌,王德海的死真的和我沒有關係,我那兩個兄弟也可以證明!我真的冤枉啊!”


    “雖然我是個小混混,但真的沒做過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求求你們了,把我放了吧!以後我一定洗心革麵,重新做人!”


    說著說著,馮栓“嗚嗚”的痛哭出了聲,瞧這副樣子,倒真的像是誠心悔過,洗心革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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