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回京


    他們設計了一個很完美的計劃。


    不過這也要歸功於口吃兄,他在生死輪不大不小是個官,手中有一百個弟兄,當口吃兄將此事說給那些人後,他們都舉雙手讚同說是一定要將弱風聲那惡狗除掉,拿回解藥。


    可他們都心知肚明,現在的弱風聲,無論是地位還是武功,都遠遠的超乎人們的意料。口吃兄在意外中恰好經過掌命輪的結界,突然有一人破界而出,直直摔在地上,吐血身亡。事後口吃兄得知,那人因言語冒犯荒主,弱風聲毫不留情的輕輕彈指,隨即如同狂風般卷起那人,摔死了。


    這件事直到現在還有人嘖嘖稱奇。


    不是沒想過自己死的有多慘,但常言道,人多力量大,就算一個人拔掉他一根頭發,也終會有讓他成為和尚的那一天。


    他們準備先救出艾殤他們,再去掌命輪救墨子梵。


    這日雲淡風輕,寒冬的冷酷也逐日消退了不少。


    口吃兄說,若是想救人,必然要找到破解之法,但這破解之法,非比尋常。


    “我也聽別人說的,這破解之法跟星陣有關,但是具體屬於哪一種,我我也不曉得”,幾人圍坐一桌,茶水之間談論此事。口吃兄這個官隻能調動區區一百來人,再加上無破解之法,無疑是雪上加霜,而且此事一旦被傳了出去,他們估計都會沒命。


    一陣靜默,幾個人隨後不斷列出各種星陣法嚐試找到可以破解的地方,可是因陣法之多,再加上這裏修為較高的隻有清羽和霸王草,而兩個人能組合的星陣更是少之又少,一旦弄錯,自己也會被帶入幻象,萬劫不複。


    眼看一天又一天的日子如流水般匆匆遠去,清羽更加著急。


    三日之後,他們的精元也將會被吸收的一幹二淨,到時候就算有了辦法,也無用了。


    今天,就是第三日,離這天過去,還有不到十三個時辰。


    清羽每日憋在房中,燈火徹夜通明,幾案上擺滿了大大小小的星陣圖,混亂不堪。


    門外,霸王草歎息,“真的沒有其他辦法可以打開生死輪了麽?”


    口吃兄也頗為惋惜的搖搖頭,喝了一口茶,大腦中又仔仔細細的過濾了那天弱風聲親自來到生死輪將墨子梵帶走的畫麵,盡管自己很努力的想看清楚,可是結界之內風雲變幻,渾濁一片,什麽都沒看清,而且當時還是晚上,他驟然間靈光一閃臉色沉悶,霸王草注意到了問他怎麽了,口吃兄結結巴巴半天道:“這這可能跟夜晚有有關係。”


    霸王草沒在意,淡淡道:“關鍵的是陣法,不分白天夜晚,隻不過夜晚天空有星星四周漆黑一片而已”,然而他下一秒就感覺到這裏麵大有玄機!


    急急忙忙的跑去找清羽,把自己的想法給他說了一遍,清羽恍然:“對啊,師父曾經跟我說,星陣會隨著夜晚星空的走勢而變化多端,但是世間罕有這類陣法,此次一想,定然與夜晚有關!”


    然後問口吃兄,你確定弱風聲每次到生死輪抓人都是夜晚麽?口吃兄回憶了一下,然後很肯定的定點頭。


    他們心中了然,眉開眼笑。能設這樣陣法的人不多,弱風聲算得上一位,可想而知此人的修為法力已經到達了一個多麽可怕的境界。


    天色漸漸黯淡,霸王草和清羽正在準備相關事宜。他們已經找了一位星卦大師算過今夜的星辰布局,好在比較簡單明了,這樣一來,一個人進去就可救出三人,另一個人在界外接應。


    月黑風高之夜,一行人身著黑衣,麵帶掩口鼻黑紗,露出一雙雙淩厲的雙目。


    清羽收好折扇,站在生死輪之外,表情凝重,平心靜氣的望著夜空。


    星辰的位置一一對好之後,又再次確認無誤,他才漸漸垂下眼簾,與霸王草相望點頭,示意。


    離今日過去還有不到五個時辰。為避免讓人察覺,清羽隻能靠霸王草的力量讓自己進入,他曾自由出入三界,控製力道的感覺比任何人都要好。


    霸王草做了一個手勢,意思是準備好。清羽瞥了一眼夜空,摒除雜念,心中默念星辰咒。


    霎時間,他的身體四周漸漸飄起藍色的星星點點,映襯著他沉思的臉龐,顯得格外沉穩安靜。霸王草抓緊時機雙手運用柔和的氣波,漸漸匯聚成一顆人頭那麽大,猛然發力直直襲向清羽的身影,氣波帶起清羽伴隨著藍色光芒在觸碰結界的一瞬間天地大亮,一秒鍾後又歸於黑暗。


    清羽已經順利進入結界之內,然而能否安全出來,全看他的造化。


    黑夜像墨汁一樣席卷而來,他們這些人靜靜的佇立原地,安靜等待。


    清羽帶著幽藍的光芒緩緩落地,輕盈著地起踮起腳尖抽出折扇,靜靜的閉上雙眼,移步換影好似一隻翩翩而舞的蝴蝶,美妙多姿,帶著水的靈動和山的沉穩,憑著腦海中的星辰走向,時而弄扇舞動,時而合扇跳躍,平整潔白的衣角在空中淩淩作響,發帶飛舞,長發纏綿。


    若是不看正麵,誰會想到這正是大名鼎鼎的遊閑公子蔣清羽呢。


    待最後一顆星辰與夜空遙相呼應,璀璨的閃耀,頓時大量白光匯聚,生死輪內雲霧繚繞,恰似仙境。


    眾人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界內,看著裏麵風雲變化,時而幽藍如同大海,時而宛若萬裏晴空。


    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也大開眼界目瞪口呆。


    終於,清羽在雲霧中好似抱著一人,神情沉穩,踱步而出。


    眾人忙擁上前去。


    他抱著的,是衣衫淩亂,臉龐毫無血色的木歌,她緊緊的閉上雙眼,微抿嘴唇,神情淒然。


    正當大家疑惑之時,他身後隱約有兩位男子也踉蹌的走出,眾人還沒來得及扶住,就雙雙倒下。


    而此時夜空,不再透徹,烏雲滾滾而來。


    昨晚的大雪夾雜著雨水,下了整整一晚。


    此時的天空,清澈悠遠,幹老的樹椏上,烏鴉又在發散寂寞。


    為了避免被追殺,霸王草和清羽帶著三人匆忙趕回逃命輪。


    然而事實是,他們昨晚救人鬧得動靜之大已經被弱風聲察覺,口吃兄他們已經被抓走了。


    一天過後。


    霸王草能清楚的感應到逃命輪之外的聲響,馬的嘶鳴,戰鼓的擂動。


    清羽不辭辛苦給三個人不停的療傷,他們恢複得很好,而自己也損失了不少的元氣。


    第二日的朝陽升起,艾殤已經清醒。


    也許是他手腕上係著藍又彩浮的緣故,他的內力恢複的很快,又幫著清羽給楊旭天和木歌診治。


    他們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傷,特別是木歌,因上次大病一場,還未好真正的散盡體內的汙濁之氣,然而又再次受到傷害,程度也更為凶惡,她的身子極其虛弱怕是要十天半月也恢複不過來了。


    第三日的夜晚,楊旭天漸漸有了意識。


    逃命輪雖不好進入,但是若一直有人攻打,也終會被衝破結界,而且現在墨子梵的情況也不容樂觀,要趕緊想辦法,救出他。


    現在能不能拿到火靈珠已經不是關鍵了,命最要緊。


    艾殤和楊旭天已經恢複的差不多,再加上霸王草珍藏了多年的丹藥,兩人已經大有好轉,氣色紅潤。


    他們決定,先將木歌放在這兒,四個人一起殺盡掌命輪。


    “這樣不是萬全之策,若是一不小心,不但無法救出墨兄,我們也會命喪九泉”,艾殤提出質疑,神色黯淡。


    “我可以將他們都吸引開來,你們借機找到墨王爺,然後趕緊走出大荒”,沉默之時,楊旭天一樣帶著銀色麵具,冷漠道。


    終於清羽歎氣,“我好不容易才將你們救出,為此犧牲了一百來人,若是再有個三長兩短,如何對得起他們啊!”


    四個人之間的氛圍沉重,就像是烏雲密布壓下來,令人心口壓抑。


    一時無語。


    霸王草手握龍刃劍,明顯是在出神,突然間他臉色一變,騰的站起身,麵如死灰,涼涼道:“不好!他們衝進來了!”


    女子挺著大肚悠然漫步於長安街上,看著如同往日熱鬧非凡的街市,心中流露濃濃的歡喜。


    她身邊年拂背著包袱跳來跳去,一會兒跑到這個攤子上挑挑揀揀,一會兒又拿起凶煞的麵具嚇唬小花和君餘,像隻頑皮可愛的小猴子。


    路人的目光漸漸匯聚在她的身上,頓時熱鬧的大街安靜了不少,人們互遞眼色,心中詫異。


    “這不是墨王爺的王妃麽?怎麽沒有跟王爺一起回來啊?”


    “前段時間消失的無影無蹤,今天就突然出現了,怎麽回事?”


    “你看,挺著個大肚子,看來是懷孕啦啊。”


    “是啊,墨王爺也真是的,自己的王妃挺著個肚子獨自回京,自己也不說陪著她。”


    “你忘了,王爺要去救救他那個師父來者。”


    “師父也沒老婆孩子重要啊。”


    小花再也沉不住,皺皺眉道:“去去去,你們都瞎湊什麽熱鬧,我們家王妃前些日子在養胎,墨王爺也頻繁來看過,你們懂什麽,別亂說!”


    路人們交頭接耳了幾句,看著王妃淡漠的臉龐,心中還是嘀咕,過了一會覺得索然無味,便四散開來,各做各的事兒去了。


    前麵的王妃突然頓了腳步。其餘仨人也匆匆停下,順著她深深的目光瞥去,那厚重的木門之上赫然掛著一塊鐫刻黃金邊的匾――墨王府。


    “娘娘我們”,小花看得出來她心中所想,想說要不就先回墨王府瞧一瞧吧,可這時魅兒卻突然收起了目光,頭也不回淡淡的挽起嘴角,“回柳府。”


    三人匆忙跟上,誰也沒有注意到,牆角飄來的孤零花瓣,火紅火紅,好似滾燙的血液,斑駁了舊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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