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漓估算了一下時間,知道秦老夫人沒幾天命可活。


    她扭頭囑咐秦越洲等人,“這幾天離她遠點,千萬不要被她咬了。”


    趙淑涵難得聰明了一回,“老太太的怪叫是犯了什麽病嗎?”


    “我覺得應該是。”秦越佐說,“就是不清楚到底是什麽病。”


    “阿漓姐姐,你應該知道吧?”陸青蓮看向沉默烤野雞的人。


    秦越洲看了過去,隱隱猜到秦老夫人的病因。


    野雞烤的差不多,蘇漓用樹葉子墊著手,一邊分下去,一邊給他們解惑:“先前的狼襲還記得不,老婆子應該是被咬了,感染了病毒,所以這兩天才時不時鬼叫,沒幾天命可活了。”


    除了秦越洲外,其他人都一副震驚模樣。


    “老太太她是不是因為拉不下臉來,所以才沒到你這裏來討藥?”趙淑涵心裏是怨老太太偏心,可從未想過要老太太去死,再怎麽說,那是孩子們的親祖母。


    蘇漓吃著流油的雞腿,事不關己地聳動雙肩,“不清楚,如果當初她過來跟我討藥,我會奚落她幾句,但藥還是會給。”


    她這人記仇歸記仇,可是在醫療方麵,絕對不會摻和私人情感。


    “如果說,娘說如果。”趙淑涵舔舔口水,謹慎地問,“現在給老太太用上藥,還有救嗎?”


    蘇漓搖頭,絕對地說:“沒救了,哪怕是大羅神仙下凡都救不了她。”


    趙淑涵不再繼續這個話題,她有一下沒一下吃著烤野雞,看起來胃口不太佳。


    秦越洲等人沉默了,流放的這一路,秦老夫人是很偏心,可到底還是與他們在一起生活了十幾年的人,一時間聽到人很快就要死了,不免有些唏噓。


    對比起蘇漓他們這邊大口吃肉,秦老夫人他們慘多了。


    由於食物不充足原因,眾人在還未到達林陽城之前,必須自給自足,否則就餓死。


    沒了官差每日發放的兩個幹黑窩頭,秦老夫人他們挨餓的時間延長,哪怕有蘇妗妗跟在蘇漓屁股後麵學著摘野菜,也彌補不了每日的兩個幹黑窩頭份量。


    再加上秦老夫人這兩天的鬼哭狼嚎,一幹人等過得苦不堪言。


    次日,天空下起了大暴雨。


    “劈裏啪啦”的豆大雨水砸下來,驅散接連半月的高溫烤曬。


    一開始,流放眾人還歡呼,盡情讓雨水洗涮,隨著在大雨中趕路的時間延長,每個人臉上的興奮轉為青白色。


    蘇漓將竹筐扣在頭上,緩解一下大雨的衝刷,陸青蓮等人有樣學樣,這讓走在他們身邊的眾人羨慕不已,更多的是懊悔。


    早知道竹筐還有這一作用,他們就是死皮賴臉也要請教蘇漓學習編幾個竹筐。


    見隊伍慢了下來,周正良甩著鞭子,推著掉隊的人。


    “快走,快點跟上,別掉隊了!”


    其他官差也甩著鞭子,驅趕慢吞吞的眾人。


    蘇漓放緩腳步,來到周正良身邊,“周官爺,還要走多久才能到下一個休息點?”


    現在他們所在的地界是一處寬闊無地方躲雨的野地,所以必須冒雨前行。


    周正良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大概還要走半個多時辰才能到最近的一座山頭,等翻過了山頭很快就到林陽城了!”


    上官少俞跟上來說:“仙女姐姐,你們再堅持一下,等到了林陽城,我給你買好吃的糕點。”


    周正良瞥了他一眼,“就你屁話多。”


    挨了罵,上官少俞一點脾氣都沒有,嬉笑著一張臉。


    蘇漓仰頭,望著灰蒙蒙的天際,心事重重。


    再這樣淋下去,秦越洲的傷口又該發炎了。


    這天,要麽是暴曬,要麽是大雨瓢潑,真是要人命。


    “嘩啦啦”的大雨聲中,摻雜著秦老夫人的狼嚎。


    “嗷嗷嗷嗚嗚嗚~”


    她怕水,又找不到地方藏,整個人很暴躁,黑白相摻的頭發亂糟糟,像個瘋子一樣。


    “娘,兒子求你別叫了,快走吧!”拉著老太太的秦三老爺苦著一張臉。


    秦老夫人抽搐了一下,渾濁的雙眼恢複片刻清明,啞著聲,“老三,你在說什麽?我哪有叫。”


    秦三老爺回頭,怪異地看著恢複正常的老太太。


    秦二老爺走在她身邊,語氣中難掩嫌棄,“娘,你都叫了有好一會,就別裝了,省點力氣趕路吧,我們沒勁背你。”


    秦二夫人怨念,“就是!”


    秦三夫人縮著腦袋,不敢說什麽。


    秦隋之沉默走著,蘇妗妗咬牙跟在後麵。


    秦老夫人看著心生不滿的眾人,小心翼翼地對三兒子說:“老三,娘不是有意的,娘沒有叫。”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麽了,聽兒子兒媳說她叫,她想起了屁股處的咬痕,臉色白了又白。


    莫不是她當真感染了蘇漓所說的那什麽病毒?!


    秦三老爺累得快沒力氣說話,“行了娘,你什麽也別說了,二哥說得對,你還是省點力氣趕路吧!”


    聽出三兒子語氣中的埋怨,秦老夫人到嘴的話咽了下去。


    罷了,她還是不要給兒子兒媳再添麻煩。


    “嗷嗷嗷嗚嗚嗚~”


    沒一會,秦老夫人又狼嚎上,她想脫離隊伍。


    秦三老爺死死拽住她,“娘,你別瘋了,小心官爺又打你!”


    “嗷嗷嗷”秦老夫人認不出最疼愛的兒子,朝他嚎叫,甚至還想咬他。


    秦三老爺躲得快才沒被咬,吼道:“娘,你再這樣,兒子就不理你了!”


    秦三夫人勸說:“娘,你別鬧了!”


    秦二老爺和秦二夫人選擇沉默,夫妻倆精得跟鬼一樣,常常是嘴巴上說得多,行動上做得少。


    “嗚嗚嗚~”秦老夫人冰冷冷地狼吠。


    秦三老爺和秦三夫人嚇得夠嗆,還以為老娘是鬼上身。


    眼見他們一家子要掉隊,秦隋之提議,“三叔三嬸,我們還是把祖母捆起來吧,再讓她這樣鬧下去,官爺又該發火了。”


    “對對對,我兒說得對!”秦二老爺第一個讚同。


    就這樣,幾人合力,用腰帶將發瘋的老太太捆起來,拉著走。


    走了一會,秦老夫人恢複了些清明,發現自己被雙手被捆住,她朝三兒子吼道:“老三,你把我捆起來做什麽?快給我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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