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明,晨霧茫茫,能見度不過幾丈。陽光穿不透層層晨霧,隻模模糊糊一個橙黃色光源當空。


    不同於威絎海邊幹淨的海味,這地兒潮濕和鹹腥氣味明顯更強烈些,氣味混在水霧中,直嗆鼻子。


    考慮到地理位置和近期發生的事件的話,其實並不奇怪。


    裏麵還不知有多少屍身。


    景盛他們皺著眉頭捏起鼻子,個個就像戴著痛苦麵具一般。初來乍到的,這股子味道還真的受不了。


    大家昨晚說定了早上出發,此刻收拾行裝準備出發。


    他們都沒睡好,一個個的眼下都頂著烏青,還有些打不起精神。


    棚戶區的百姓們都紛紛從棚中走了出來,攔著他們想要製止他們。


    “別去!那是虎狼穴,去不得!”


    “快回去吧!去了沒命的!”


    “你們不是蠻夷的對手,不要管這些了,快走吧!”


    百姓們的勸退聲不絕於耳。


    景盛被百姓們簇擁著,一麵安撫著百姓們,一麵尋著白月笙的身影。


    “小姐呢?你們誰見到小姐了?”景盛腦袋像撥浪鼓一樣四處尋覓自家小姐。


    等景盛突破百姓們的“重圍”,找到白月笙時,她正一手扶著枯樹枝,被蕪枂攙扶著半俯著身體嘔吐。


    景盛一驚,快跑過去:“小姐這是怎麽了?”


    白月笙背對著景盛,對他招招手:“無事,許是昨夜飯菜吧。”


    蕪枂另一隻手輕輕順著白月笙的脊背,附和她:“別說是姐姐,今日我也不舒服。”


    想當年第一次喝生血的時候,他也是嘔吐了半日,那感覺真不好受。


    所幸那日子不複,他的飲食漸漸恢複了正常,偶爾吃一回這個還有點消受不了。


    更別說白月笙了。


    “老鄉請問,這附近有大夫嗎?”景盛回身跑去問百姓們。


    百姓們無奈地搖搖頭,苦笑道:“這方圓幾裏的人死的死,跑的跑,哪還有什麽大夫。”


    景盛追問:“那你們不看病嗎?”


    “我們飯都吃不上,拿什麽請大夫...”


    正因為沒有大夫,那位教書先生的病情才得不到救治日益加重,不然總還能有一線生機的。


    白月笙用手帕拭了拭唇角,步履緩慢走來景盛近前:“不必了,多大點事,犯不上請大夫,走吧。”


    看大家去意已決,百姓們紛紛無奈地不再勸阻他們,隻看著幾台車子越走越遠,默默祈禱他們不要出事。


    待他們所乘的車走遠,一個衣衫襤褸的小男孩手裏捧著些看起來有點分量的布袋子,踉踉蹌蹌走到大人們的麵前。


    他步伐緩慢,依稀聽見布袋子裏發出些叮叮當當的聲音。


    小男孩把雙手盡力托高一些:“是那些大哥哥和大姐姐臨走前塞給我的,他們要我在他們走後拿給你們。”


    大人們打開袋子,白花花的錢幣出現在他們視線裏。


    百姓們望著車子離去的方向,那裏已經被晨霧完全蓋住,他們不約而同的跪地感謝。


    “活菩薩,要平安!”


    青漣城的空氣中透著股腥臭潮濕,這裏被海風海浪吹浸了千百年,海洋的氣息早已沁入其中。


    “邊界,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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