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逆著光。


    書房裏的白燈光打在他的衣衫輪廓上,獨獨多了份孤冷清傲。


    蕭司嵐身上穿著的是件玄色長衫,長衫長至腳踝以上。


    衣料用的上等的緞麵,數隻暗金絲線繡成的飛鶴躍然於玄色的衣衫上,十分貴氣。


    對襟立領如意盤扣,盤扣上掛了個赤金流蘇穗子。


    穗子上的小小一個的平安結是白月笙特意學來,閑時給他挽的。


    雖然她不大信這些有的沒的,也算是一個心意。


    白月笙送的懷表則掛在另一端的盤扣上,表盤塞在一個旁邊的小暗袋裏,隻露出一截懷表的金屬帶子。


    衣衫袖口翻折處用了青色繡圖騰的緞麵料,上置玄金色盤扣。


    整件衣衫大氣又用料講究不誇張,是錦綾鋪花了數個月才做出來的精品。


    花樣多,但穿在他身上一點都不花裏胡哨。


    反倒有股子禁欲帝王氣。


    這件衣衫也是白月笙送給他的。


    價格不菲,是白月笙最滿意的一件衣裳。


    他這幾天身上穿的都是他自己之前做的,都找人丟出去了。


    丟起來一點都不可惜。


    見門打開了,小貓咪攤開前爪摟住蕭司嵐的褲腳,仔細一看,它的眼裏還泛著些水光。


    本就鑽石一般耀目的綠色眼睛有了水光的加持,看著可憐見的。


    蕭司嵐把小貓咪抱起,攬在自己懷裏。


    “是不是媽咪也不要你了?”蕭司嵐大手輕輕撫摸小貓咪的腦袋,“媽咪她很愛你的,她隻是心緒不好,這不是她的本意,你不要怨她,不要生她的氣。”


    蕭司嵐的眉眼溫柔流轉,隱隱透著一股倦色。


    說起來,他已經四五天沒合眼了。


    自從她被替換成了另一個人。


    小貓咪回應著蕭司嵐的撫摸,從嘴裏漏出來一個“喵”的單音節。


    “那媽咪也不要你了,你就睡在阿爹這裏吧。”蕭司嵐輕聲道。


    蕭司嵐以為,漫漫長夜,兩個被趕出來的幹脆抱團算了。


    他剛要關上書房的門,剛剛還在懷裏溫順的貓咪突然撲騰起來,它的爪子撓著蕭司嵐手臂上的布料,就像在有意攔截蕭司嵐的關門動作。


    還沒等蕭司嵐去猜它的用意,忽然長廊另一端傳來個重物落地的聲音。


    “咚”


    聲音沉悶,在靜謐的夜晚顯得很大聲。


    懷裏的星月扭著身子掙脫開蕭司嵐的手臂,飛撲在地麵上就向書房外麵奔去。


    蕭司嵐頓覺不好,緊跟著星月就衝出了書房。


    然後,他遠遠的就看見走廊另一端的樓梯口,有個白影伏在地上。


    一動不動。


    不好!


    迷離裏,白月笙隻覺得自己被溫熱包裹。


    熟悉的森間清冽氣息鑽入她的鼻腔。


    白月笙努力撐開自己的眼皮,蕭司嵐那張無可挑剔的麵容映入眼間。


    他明暢的下頜線和如雕刻般的臉,在白燈的照射下更添了絲不一樣的感覺。


    懷裏的人顫抖抽泣,渾身發冷,蕭司嵐收緊了抱著她的手臂。


    “乖,別哭。”蕭司嵐手臂箍住她,騰出一隻手為她輕輕拭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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