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熙月瞠目結舌，這要怎麽回答？
說實話？告訴明奶奶自己已經接連遭遇幾個大瓜被砸得頭暈眼花，實在無力消化甚至懷疑自己的耳朵，進而對明奶奶的信譽度產生了質疑嗎？
這顯然不可以。
說謊話？怎麽說才合適？
明奶奶把陶熙月細微的表情變化都看在眼裏，她溫和的說：“丫頭，奶奶沒有逼迫你的意思，我告訴你這些，隻是想你在做決定的時候慎重些。今晚說的已經太多，你需要時間去接受；你和小川之間的誤會，也需要你們自己去解開。這些奶奶都能理解，不管最後你做出什麽樣的決定，奶奶對你都會一如既往，你不要有任何的心理壓力。”
明奶奶話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陶熙月覺得自己也不好太過於著急在此刻強調自己的觀點。時間是最好的驗證法。
陶熙月對明奶奶輕輕點頭，說：“好，明奶奶，我答應你我會試著去了解。”
陶熙月的話是有些巧妙的。明奶奶聽出了內裏的關竅，知道陶熙月已經對她與自家孫子之間不抱任何期望。如今肯留出一線餘地，已經是給足了自己麵子。
明奶奶對陶熙月說：“丫頭，奶奶明白你的意思。夜了，去休息吧。”
陶熙月點點頭，說：“那我回屋了。”
剛轉身，又被明奶奶叫住，她轉過身。
明奶奶鄭重的對陶熙月說：“丫頭，清淨了幾天，恐怕專屬於你的暴風雨就要到來了。你，得有心理準備。若是受不了，就告訴奶奶。”
陶熙月抿嘴淺笑，說：“您放心吧。委屈我受得多了，不難想到她們沒這麽容易放過我。即使我和陸川沒有未來，她們也會為了麵子和將一切不利因素扼殺的原因來找我的。我行得端坐得正，如今又是法治社會，我不怕的。”
說完，她轉身走了。明奶奶欲言又止她看到了，她也知道明奶奶還有些事沒說。
陶熙月想，大約就是些大家族裏的醃臢事沒有細說，以及那名叫藍飛雲的老婦人手段陰險毒辣這些事吧。其實不難想到，畢竟是靠著手段一步步把明奶奶給逼得隱居小山村的人，沒點雷霆手段也做不到這一點。
她不想去想對方會對自己做什麽，自己也沒什麽見不得人的陰私事。
陶熙月前腳剛進屋關上門，陸川後腳就從樓上下來了。
明奶奶沒好氣的斥責孫子：“你小子，悄悄地回來躲著聽，聽出什麽花兒來了？你有主意了嗎？”
陸川沒有正麵回答奶奶的話，而是蹙著眉頭問奶奶：“奶奶，你說，那邊兒會對小月做什麽？”
明奶奶歎口氣道：“總之不會是什麽正大光明的手段，好在丫頭自己清白，也不懼什麽。她的親戚也幾乎可以算是沒有來往，住在咱們身邊，隻要護好了丫頭的安全，想來也沒什麽大礙。”
陸川歎氣，說：“什麽時候才能真正擺脫這家子人呐？”
明奶奶側目：“你這是在問自己，還是在問奶奶我呢？”
陸川微微搖頭。明奶奶明白孫子的矛盾心情，便不再說什麽，撂下一句飯在鍋裏就搖著蒲扇回了自己的屋子。
第二天，果然是個大晴天。
為了避開暑熱，六點時，陸川和陶熙月就出發去往桃林。
爬山很累，陶熙月一路無話，陸川也沒說什麽。
隻是在陶熙月很累的時候，他就會主動停下來休息。後麵1\/3的路程是陸川用棍子拉著陶熙月走的。
桃林裏的桃熟透了，掉了大半在地上。鳥兒們和動物們應該也吃掉了不少。很多桃子都有被啄食和啃食的痕跡。桃林裏的地麵因此頗有些狼狽不堪的模樣。
陶熙月不由得傷感。
陸川默默地采摘剩餘的桃子，沒有了從前那樣逮著機會就嘴毒，嘲諷陶熙月這種文青的傷春悲秋。
聽見細微的聲響，陶熙月回過神來。她忽然有些懷念從前和陸川來時那歡樂活潑，互相抬杠的氣氛。
她也無聲的忙碌起來。兩人之間第一次出現這樣的令人有些不安的沉默。
陶熙月摘到一個桃尖兒特別尖又特別彎的桃，它就像一個倒過來的逗號。它的鄰居是個胖乎乎圓滾滾的有著深深的腹縫線的家夥，桃尖兒隻是象征性的生長發育了一下。
看著它，陶熙月的腦子裏立刻蹦出屁桃這個詞來。將這兩個家夥托在手上並列排放，逗號的尾巴朝上，屁桃的臀部正對逗號。謔，這不就是一個壞脾氣的撅嘴抱手，一個生悶氣的撅屁股無聲哭嗎？
陶熙月看得撲哧一笑，不遠處的陸川聞聲說：“肯笑了嗎？”
陶熙月說：“我本來也沒有生你的氣啊。這些天不都是你在躲著我嗎？”
“我不是躲著你，也不是覺得你在生我的氣，你本來也沒有誤會過什麽。”陸川停頓了一下手裏的動作，又說：“我隻是覺得你可能需要安靜的思考。”
陶熙月收起了笑容，她說：“陸川，我有一個想法。”
陸川攥著一個桃子走了過來，說：“這裏頭蟲子多，我們去石頭那邊坐著說吧。”
陶熙月看見陸川這平靜的模樣，心中莫名有些緊張起來。她發現自己的緊張，就像初見陸川時那樣，一切仿佛回到了原點。
為什麽會這樣？是因為陸川讓自己看不懂了嗎？這樣到底是好還是不好呢？
陶熙月沒有找到答案。
兩人各自尋了平坦的石頭坐下，陸川從背簍裏掏出兩瓶水來，遞了一瓶給陶熙月。經過三個多小時，礦泉水仍然有著涼意，喝著很是愜意。
陶熙月理了理頭緒，說：“你的山貨生意，有沒有想過擴大銷售範圍？”
陸川搖搖頭。
陶熙月說：“昨晚明奶奶跟我說了一點你家的情況，我知道你可能不需要賺很多錢，但從你仍然堅持種地來看，我覺得你是喜歡有事可做有活兒要忙的。”
說完，她仔細看著陸川的神情。
陸川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淡淡的答：“有錢沒錢我都不想擴大這生意。投入一輛冷凍車的確可以讓我的銷售範圍擴大，但那就意味著我需要經常在外奔波，奶奶就是一個人在家了。我不想她總是一個人在家吃飯，晚上在門口等著我回家。”
陶熙月一噎，她確實沒想過這才是陸川原地踏步的原因。她沉默了，換做自己，大約也會這樣選擇。
自己有什麽資格去要求陸川改變？
說實話？告訴明奶奶自己已經接連遭遇幾個大瓜被砸得頭暈眼花，實在無力消化甚至懷疑自己的耳朵，進而對明奶奶的信譽度產生了質疑嗎？
這顯然不可以。
說謊話？怎麽說才合適？
明奶奶把陶熙月細微的表情變化都看在眼裏，她溫和的說：“丫頭，奶奶沒有逼迫你的意思，我告訴你這些，隻是想你在做決定的時候慎重些。今晚說的已經太多，你需要時間去接受；你和小川之間的誤會，也需要你們自己去解開。這些奶奶都能理解，不管最後你做出什麽樣的決定，奶奶對你都會一如既往，你不要有任何的心理壓力。”
明奶奶話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陶熙月覺得自己也不好太過於著急在此刻強調自己的觀點。時間是最好的驗證法。
陶熙月對明奶奶輕輕點頭，說：“好，明奶奶，我答應你我會試著去了解。”
陶熙月的話是有些巧妙的。明奶奶聽出了內裏的關竅，知道陶熙月已經對她與自家孫子之間不抱任何期望。如今肯留出一線餘地，已經是給足了自己麵子。
明奶奶對陶熙月說：“丫頭，奶奶明白你的意思。夜了，去休息吧。”
陶熙月點點頭，說：“那我回屋了。”
剛轉身，又被明奶奶叫住，她轉過身。
明奶奶鄭重的對陶熙月說：“丫頭，清淨了幾天，恐怕專屬於你的暴風雨就要到來了。你，得有心理準備。若是受不了，就告訴奶奶。”
陶熙月抿嘴淺笑，說：“您放心吧。委屈我受得多了，不難想到她們沒這麽容易放過我。即使我和陸川沒有未來，她們也會為了麵子和將一切不利因素扼殺的原因來找我的。我行得端坐得正，如今又是法治社會，我不怕的。”
說完，她轉身走了。明奶奶欲言又止她看到了，她也知道明奶奶還有些事沒說。
陶熙月想，大約就是些大家族裏的醃臢事沒有細說，以及那名叫藍飛雲的老婦人手段陰險毒辣這些事吧。其實不難想到，畢竟是靠著手段一步步把明奶奶給逼得隱居小山村的人，沒點雷霆手段也做不到這一點。
她不想去想對方會對自己做什麽，自己也沒什麽見不得人的陰私事。
陶熙月前腳剛進屋關上門，陸川後腳就從樓上下來了。
明奶奶沒好氣的斥責孫子：“你小子，悄悄地回來躲著聽，聽出什麽花兒來了？你有主意了嗎？”
陸川沒有正麵回答奶奶的話，而是蹙著眉頭問奶奶：“奶奶，你說，那邊兒會對小月做什麽？”
明奶奶歎口氣道：“總之不會是什麽正大光明的手段，好在丫頭自己清白，也不懼什麽。她的親戚也幾乎可以算是沒有來往，住在咱們身邊，隻要護好了丫頭的安全，想來也沒什麽大礙。”
陸川歎氣，說：“什麽時候才能真正擺脫這家子人呐？”
明奶奶側目：“你這是在問自己，還是在問奶奶我呢？”
陸川微微搖頭。明奶奶明白孫子的矛盾心情，便不再說什麽，撂下一句飯在鍋裏就搖著蒲扇回了自己的屋子。
第二天，果然是個大晴天。
為了避開暑熱，六點時，陸川和陶熙月就出發去往桃林。
爬山很累，陶熙月一路無話，陸川也沒說什麽。
隻是在陶熙月很累的時候，他就會主動停下來休息。後麵1\/3的路程是陸川用棍子拉著陶熙月走的。
桃林裏的桃熟透了，掉了大半在地上。鳥兒們和動物們應該也吃掉了不少。很多桃子都有被啄食和啃食的痕跡。桃林裏的地麵因此頗有些狼狽不堪的模樣。
陶熙月不由得傷感。
陸川默默地采摘剩餘的桃子，沒有了從前那樣逮著機會就嘴毒，嘲諷陶熙月這種文青的傷春悲秋。
聽見細微的聲響，陶熙月回過神來。她忽然有些懷念從前和陸川來時那歡樂活潑，互相抬杠的氣氛。
她也無聲的忙碌起來。兩人之間第一次出現這樣的令人有些不安的沉默。
陶熙月摘到一個桃尖兒特別尖又特別彎的桃，它就像一個倒過來的逗號。它的鄰居是個胖乎乎圓滾滾的有著深深的腹縫線的家夥，桃尖兒隻是象征性的生長發育了一下。
看著它，陶熙月的腦子裏立刻蹦出屁桃這個詞來。將這兩個家夥托在手上並列排放，逗號的尾巴朝上，屁桃的臀部正對逗號。謔，這不就是一個壞脾氣的撅嘴抱手，一個生悶氣的撅屁股無聲哭嗎？
陶熙月看得撲哧一笑，不遠處的陸川聞聲說：“肯笑了嗎？”
陶熙月說：“我本來也沒有生你的氣啊。這些天不都是你在躲著我嗎？”
“我不是躲著你，也不是覺得你在生我的氣，你本來也沒有誤會過什麽。”陸川停頓了一下手裏的動作，又說：“我隻是覺得你可能需要安靜的思考。”
陶熙月收起了笑容，她說：“陸川，我有一個想法。”
陸川攥著一個桃子走了過來，說：“這裏頭蟲子多，我們去石頭那邊坐著說吧。”
陶熙月看見陸川這平靜的模樣，心中莫名有些緊張起來。她發現自己的緊張，就像初見陸川時那樣，一切仿佛回到了原點。
為什麽會這樣？是因為陸川讓自己看不懂了嗎？這樣到底是好還是不好呢？
陶熙月沒有找到答案。
兩人各自尋了平坦的石頭坐下，陸川從背簍裏掏出兩瓶水來，遞了一瓶給陶熙月。經過三個多小時，礦泉水仍然有著涼意，喝著很是愜意。
陶熙月理了理頭緒，說：“你的山貨生意，有沒有想過擴大銷售範圍？”
陸川搖搖頭。
陶熙月說：“昨晚明奶奶跟我說了一點你家的情況，我知道你可能不需要賺很多錢，但從你仍然堅持種地來看，我覺得你是喜歡有事可做有活兒要忙的。”
說完，她仔細看著陸川的神情。
陸川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淡淡的答：“有錢沒錢我都不想擴大這生意。投入一輛冷凍車的確可以讓我的銷售範圍擴大，但那就意味著我需要經常在外奔波，奶奶就是一個人在家了。我不想她總是一個人在家吃飯，晚上在門口等著我回家。”
陶熙月一噎，她確實沒想過這才是陸川原地踏步的原因。她沉默了，換做自己，大約也會這樣選擇。
自己有什麽資格去要求陸川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