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算之沒再看在自己麵前哭哭啼啼的兩人,轉身看向華恒舟:“師兄,那我們就先出去了,有什麽事你再通知我。”


    華恒舟壓了壓嘴角,用餘光看了顧瑤一眼後,一本正經地點頭:“好,快去吧,別把小師侄餓著了。”


    顧瑤聽得麵色一紅,往季挽均身後躲了躲,避開華恒舟的目光。


    幾人當中顧瑤修為最低,但她好歹也是金丹中期。一個金丹期的修士大庭廣眾之下被說餓,饒是顧瑤臉皮不薄也覺得有些荒唐。


    明明自己隻是想嚐了嚐中州城的美食而已,怎麽話從掌門師伯嘴裏說出來就變了呢。


    哦不對,好像是從大師兄那裏說出來就不對了。


    不過無所謂,能離開就行。


    走出大殿門,顧瑤才覺神清氣爽。


    大殿門口有太監恭敬地走上前,“仙尊請走這邊。”


    “皇上安排各位仙師住在淩霄宮,吩咐奴才為仙師們帶路。”


    顧瑤輕輕挑眉,這皇帝倒是拎得清,沒因為他們剛下了他的麵子,而使什麽小絆子。


    大殿中的柳業看著轉身就走的幾人,神色中半點怒氣也無,隻是神情看上去更傷心了些。


    柳業確實沒怎麽生氣,畢竟顧瑤知道真相後,沒借著諦玄仙尊親傳弟子的身份發難已經算好了。


    別人眼中至高無上的皇權,在真正可以毀滅一切的實力麵前,渺小如螻蟻。


    本來今天他就是在賭,賭他這個妹妹的女兒會不會念及血緣關係與他們相認。


    若是相認,諦玄仙尊的弟子是皇室中人,那自己手中的牌便又多了一張。


    不過顧瑤的反應也不算在他意料之外,畢竟這麽多年,也是他們愧對她和她娘親。


    若是當年他沒有一味阻止……


    柳業無奈歎了口氣,抹去眼角淚滴,看向站在一旁的侍女們沉聲吩咐道:“母後思慮過度,快扶母後回去休息吧。”


    罷了,他如今也不是特別缺這張牌。


    思及此,柳業整理好表情,看向華恒舟歉意一笑:“抱歉,見到已故家妹之女,一時激動失態了,還望華掌門見諒。”


    華恒舟看破不戳破,點頭示意自己理解,並道:“無礙,人之常情。”


    你們這種親戚,顧瑤師侄不想搭理也是人之常情。


    柳業愣了愣,忽略掉華恒舟話裏的意有所指,引著華恒舟往上方的座位走去:“此次邀請華掌門前來也是為了三日後的外國使臣來訪一事。”


    “屆時會有一場與他國弟子的切磋交流會,在切磋方麵……就麻煩各位仙師了。”


    華恒舟點頭,在座位上坐下,身後鍾潯和陸明澤也各自落座。


    *


    淩霄宮內裝飾風格是符合皇宮的富麗堂皇,殿內的桌椅玉器擺件皆是上好的成色,從上到下從裏到外找不出一絲錯處。


    身邊的太監心驚膽戰地站在幾人身邊,生怕有什麽疏忽的地方。


    季挽均似是看出這人的緊張,直接道:“好,多謝。有什麽需要我們再告訴你們。”


    聽見季挽均的聲音,那小太監如蒙大赦,一步一步退出殿內後,撒腿就跑。


    察覺到那小太監離開後,顧瑤立馬沒了正形,開口調侃:“大師兄,你看你把人家給嚇的。”


    季挽均一個字沒說,抬手賞給顧瑤一個腦蹦。


    顧瑤小聲痛呼,捂著額頭,閉了嘴。


    她的錯,她不該嘴欠的。


    季挽均收回手,看向裴算之,“師尊,我回家一趟看看。”


    “好。”


    “家?大師兄你家也在中州城嗎?”


    顧瑤還是第一次聽說,之前她從未聽大師兄提起過。


    季挽均點頭,眼中波瀾不驚甚至有些興致缺缺,沒有半點要回家的喜悅或是激動,仿佛隻是例行公事地去一個必須要去的地方而已。


    他轉身看向顧瑤,問道:“阿瑤想去看看嗎?”


    顧瑤觀察著季挽均的神情,最終搖了搖頭,“不了,我跟大師兄你一起出去,我想先去城中逛逛。”


    說完,顧瑤轉頭看向想離開的秦瀟然:“二師姐,一起去嘛~”


    秦瀟然收回剛踏出去的右腳,無奈一笑:“下次,下次,師姐還有點事要處理一下。”


    “好吧。”顧瑤目光飄向正在喝茶的裴算之。


    裴算之眼皮也沒抬地拒絕道:“為師要等你師伯回來說些事。”


    顧瑤:……


    “好吧,那大師兄咱們走吧。”


    好嘛,就她一個閑人。


    三師兄忙,大師兄忙,二師姐忙,師父也忙。


    怎麽以前沒覺得大家這麽忙。


    還都神神秘秘的……


    *


    出了皇宮,顧瑤才逐漸感覺到煙火氣,視野中的人也越來越多。


    此刻正直晌午,中州城中心街道上人來人往,街道兩旁的小販都在用力吆喝著。


    小鋪子後方還有各式各樣的商鋪。


    有酒樓,有衣服鋪子,有藥館,有首飾鋪子,拍賣行,劍鋪,武器鋪,賣書的鋪子,賭坊,還有專門賣符籙丹藥陣法盤靈獸的店鋪,五花八門各式各樣,十分繁華。


    嗯,不錯不錯,先去看看衣服。


    再去看看首飾。


    逛累了再去酒樓。


    然後再去看看武器鋪子。


    還有符籙,不知道跟齊方沐那小子的符籙比起來怎麽樣。


    也去看看。


    拍賣行,不知道有什麽寶貝,也去看看。


    眼神在街道上掃了一圈,顧瑤覺得至少今天下午自己是不會無聊了。


    察覺到顧瑤興致勃勃的模樣,季挽均勾起嘴角,“那你就在這邊逛逛吧,有事立馬叫我,知道嗎?”


    顧瑤連連點頭,看都沒看季挽均一眼。


    隻等季挽均離開,就衝向前麵的衣服鋪子,她看見一件橙色裙子,師姐穿上肯定好看。


    見顧瑤理都沒理自己,季挽均眉尾輕揚,拿出一塊令牌扔在顧瑤手中。


    “想買什麽用這個就行。”


    顧瑤連忙伸手接住令牌。


    令牌上刻了一個‘季’字,顧瑤扭頭看向季挽均問道:“這裏麵有靈石嗎?”


    季挽均點頭。


    顧瑤,“有多少?”


    季挽均,“不知道。”


    季家黑色儲靈牌,是儲存靈石最多的令牌,具體有多少他還真不知道。


    “?”


    季挽均瞥了眼顧瑤呆愣的模樣,“反正應該夠你用的。”


    顧瑤眨眨眼,大師兄說“夠用”。


    那肯定夠夠的!


    顧瑤臉上頓時綻放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多謝師兄!”


    季挽均屈指一彈,“客氣什麽,有事記得叫我,我離這邊不遠。”


    說完,等顧瑤點頭,季挽均才轉身離開。


    等季挽均離開後,顧瑤立馬走向之前看好的那家衣服鋪子裏。


    顧瑤走進去,指著透明玻璃櫃裏那件橙色衣裙就說:


    “老板,這件幫我包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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