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野曾幻想過很多次，當自己來到星龍堡壘時會是怎樣一番場景。
如今想象變作現實，卻有種莫名的不真實感。
此時的大屏幕上。
身長數萬米的“巨龍”正悠閑騰空，氣吞萬裏，安靜“打量”著突然闖入自己領地的一群不速之客們。
那一雙璀璨龍目如寶石般光華盡顯，顧盼間頗具靈性，宛如智慧活物！
引人注目的還有懸浮在巨龍麵前的一顆巨大光球。
光球半明半暗。
一麵散發出柔和光亮，將偌大空間四周的黑雲驅散在外，一邊竟又釋放出騰騰黑煙被巨龍緩緩吸入體內。
在舊日傳說中，龍為萬靈之祖，能夠吞雲吐霧，呼風喚雨。
如今也確有一股股濃稠黑霧從那顆“龍珠”的暗部源源不斷滲出，接著被巨龍如長鯨吸水般吞入口中。
最後又透過龍鱗緩緩“蒸發”向上，悠悠沒入上方無邊無際的黑雲之中。
似乎正印了所謂“吞雲吐霧”一說。
之前身為青瞳神徒的耶莫赫曾告訴過木野，說那縈繞於三千米高空的霧霾層，並非自然形成的極端天象，而是由總統府所“一手炮製”出來的人為屏障。
木野對此本來還有些半信半疑，但現在親眼見到巨龍吞雲吐霧，影響周遭黑雲變化的模樣，心中也忍不住冒出一個念頭：
[莫非與那灰白霧霾層一樣，這遮天蔽日的滾滾黑雲都是出自星龍堡壘不成？都是……是人為造就的產物？]
他被這個大膽的想法嚇了一跳，忽然覺得自己生活了近二十年的“世界”是如此的不真實。
且不說從舊日覆滅，屍族凋落，再到新人類崛起的漫漫歲月中埋葬了多少世人不知的真相。
也不論那無盡海外，被黎明長城所隔絕的世界裏到底隱藏著什麽秘密。
眼下就連這頭頂的天空背後都仿佛有一隻大手在撥弄，操控著一切。
真是造物無情，愚戲眾生。
了解的越多，困惑也隨之增長。
就在木野望著星龍堡壘感歎沉思之際，大屏幕下方閃爍了幾下，顯示出一排監測數據。
從數據上看，星龍堡壘所在的這個廣袤空間中並不存在高輻射能量磁場與罡風，自然也沒有能爆雲團。
下一刻，籠罩在九具超大型戰爭機甲外部的防禦光幕，漸漸由明變暗，最終完全消失。也不知是剛剛“吞噬”的那許多新鮮血肉的供能被耗盡了，還是僅僅為了節約能量。
總之，防禦光幕被撤去後，暴露在外的新式軍艦以及超能者們都沒有受到輻射或是其他影響，行動自如。
大屏幕上也傳來命令。
要求戰爭機甲中的軍官和士兵們立刻到外界集合，準備參戰。隨後密密麻麻，小如蚊蠅的人影開始陸續飛出戰爭機甲。
隻不過飛出的人多集中於之前列隊穿行黑雲時排在後方的五具機甲，至於其他的四具機甲中則是零零稀稀，少有人出現。
由此看來，僅是為了抵達這正麵戰場就消耗掉了整整近一半的聯軍士兵，代價不可謂不大。
見此，木野也不再耽擱，當刻押著那名胖軍官來到就近的出口位置。在驗證了對方的指紋後，一扇金屬門緩緩開啟。
他也信守諾言，當即撤去了對方身上纏繞的能量金絲，然後頭也不回，帶著小金一躍飛出了戰爭機甲。
盡管剛才大屏幕上顯示了，外部的環境中已沒有了恐怖的能爆雲團與罡風，但出於謹慎，木野還是在飛離後的第一時間將咒能注入了披在身上的羽衣之中。
一瞬間，他身上像長滿了羽毛狀鱗甲，隨著氣體在空間符紋間流轉，整個人輕若無物般淩空騰飛了起來。
不過還來不及感歎，就覺得自己身上猛然一輕。
扭頭一看，卻是小金脫離了他的肩頭，圍繞在旁獨自懸浮飛翔，動作竟是異常靈活自若。
仿若是一隻怪異的金色肥鳥，說不出的輕鬆寫意。
此刻小金後背有四團漩渦狀的氣能在流轉，隱隱構成一道古樸的空間類源符紋的虛影。
其飛行間所展現出靈動與滯空力，比身穿極品災級咒器的木野還要強上許多。
木野先是一愣，繼而反應了過來。
原來默已經成功將得自蓋司的那副四翼鐵羽與小金完美融為了一體，看上去像是在小家夥後背繪了一張精美的符紋圖騰般。
他心中大喜，如此一來自己也不用分心照顧小金了。
也就在這時，他麵前忽然憑空凝出了一副半透明的頭盔麵具，緊接著那半透明的物質進一步將其全身包裹，同時背後也傳來氣流湧動的聲響。
木野眉頭一皺，冷靜觀察了一會兒後才弄清楚，這半透明物質竟是來源於身上的飛行作戰鎧甲。
應該是後者檢測到他的重力異常，自動開啟了飛行模式。
不得不說，這質地如水的半透明鎧甲實在是很容易被穿戴的人忽略，就如之前那四千士兵被猝不及防地固定在金屬椅上一樣。
但另一方麵，木野卻也得承認，這飛行鎧甲與他之前接觸過的咒器都不一樣。不但能自動激活開啟，並且居然還能與自己的災級羽衣完美嵌合，潤物於無聲。
再看其全身無一遺漏的包裹，外加通體密布空間符紋的架勢，似乎還真可以助人在高密度的輻射黑雲中穿行。
想來剛才那些頂尖超能者能於黑雲風暴中前去修複防禦光幕，應該也少不了此物的助力！
木野明顯能感覺到有了飛行作戰咒鎧的加持，自己馭空的操控力明顯增強了不少。
不過轉念卻又想到了之前發生的事，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他略微猶豫後還是一把扯下了身上這副來自總統府的高科技鎧甲。
那飛行作戰鎧甲在被剝離後，又重新變會了半透明質地的圓球，被收入了墨龍戒指中。
隨後木野帶著小金來到遠離出口的一處隱秘位置躲藏起來，打算借著戰爭機甲的掩護，靜待接近星龍堡壘的機會。
這期間他還看到了那位駕駛活死人的九階超能軍團長急匆匆地返回機甲，但沒過一會兒又重新飛出。
[不出意外，剛才自己做得事應該都被胖軍官上報給了對方吧。]木野不在乎地想到。
當下隻這麽一會功夫，那九具超大型戰爭機甲已經分散排開，與足足上千艘新式軍艦組成網格，隱隱將那星龍堡壘給包圍了起來。
至於三名超凡者與一眾熾龍士兵卻沒有選擇跟上，而是列陣集中於一處區域，似乎在等待羽人的反應。
此次總統府之所以勞師動眾，目的就是為了逼迫羽族人交出手中的源核碎片。
也不知當初那位首任大總統是作何種考慮，居然將無比珍貴的源核拆成數塊，除一部分留在熾龍堡壘外，其餘的分別贈予了羽人，鮫人，蠻族，甚至就連暴戾嗜血的屍族竟也分到了一塊。
而據說當時分給羽人的源核碎片是最大的一塊，幾乎占據了源核本身體積的近二分之一！
也無怪乎，如今的大總統締世不惜一切代價，都要拿回羽人手裏的碎片了。
這期間又有上百艘新式戰艦，以及幾十道氣息強悍的頂階超能者們陸續從戰爭機甲中飛出，簇擁在超凡者身後。
麵對來勢洶洶的熾龍聯軍與九具超大型戰爭機甲，星龍堡壘中的羽人很快也做出了反應。
沒過一會兒，一支足有數百人的羽族隊伍從星龍堡壘中陸續飛出。他們無視近處的機甲與戰艦，徑直繞行到熾龍軍前方，與三名超凡者帶領的大軍遙相對峙。
雖說羽人與鮫人都是舊紀元就存在於世的種族，生存曆史還遠在新紀元人類文明之上。
可自古以來不知為何，一族藏於高空，一族潛於深海。
無論是屍族淩駕眾生的黑暗紀元還是新人類強勢崛起的近三千年，在晝大陸上都鮮於見到二者的身影。
可以說現場除極少數者在機緣巧合下曾接觸過以外，對於絕大多數人而言，今日是其生平第一次見到傳說中的羽人。
因此盡管戰場氣氛肅殺，但人們還是抑製不住內心好奇，偷偷打量，竊竊私語。即便是像泰宇拔那樣見識多廣，自命不凡者也不能免俗。
隻見眼前的羽人們皆背生羽翼，雙足為鳥爪，體態纖瘦。無論男女目測身高都達到了四米以上，平均在四至六米間。
單論體型與未徹底激活人靈形態的超凡者相比，也不遑多讓。
在衣著打扮上，羽人隻以簡單的羽毛和布料作裝飾，赤裸的皮膚上繪著歪歪扭扭的白色圖騰，似乎是某種古老的符紋。
咋看之下，和居住在東部十萬大山中的蠻族人，以及與蠻人同出一脈的巨靈門人所繪製的契約紋身頗為神似。
至於羽人的長相則稍顯“詭異”。
幾乎全都是棱角分明的消瘦臉形，以及細長如線的鼻梁與嘴唇。
除了一些細微處外，就像是從一個模子裏複刻出來的一般。
說是千人一麵，也毫不為過。
木野躲在暗處，盯著那一張張與自己母親頗為神似的五官，隻覺得有種莫名的親切感，心情也不免激動起來。
隨後他又掃視了一圈，發現羽族人的發色全都介於白與灰兩種顏色之間，當中並沒有看見羽人33那頭醒目的紅發。
很快，羽人一方的首領出列，朝眼前的來犯之敵高聲警告道：“人類，這裏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現在就請立刻離開吧。我們可以暫時開辟出一條真空甬道，讓你們不必再次穿越黑雲禁區就能夠輕鬆返回晝大陸，如何？”
聞言，作為熾龍聯軍總指揮官的蓋德扇動著背後肉翅，施施然越過周圍人，來到最前方。
如今他還依舊維持著作戰時的人靈形態。
身形幾達八十米之巨，周身皮膚呈暗紅色，布滿鱗甲狀細紋，後背一對黑青色肉翅上長滿盤根錯節，類似血管的咒棘凸起。
整個人全然就是一頭體型變大了幾十倍的飛天屍兵，模樣頗為瘮人。
身為一重超凡者，蓋德並沒有刻意釋放，但其渾身所散發出恐怖生命威壓已然接近實質化。
他冷眼俯視著那名羽族首領，咧嘴一笑道：“開什麽玩笑，我們好不容易穿越了能爆區域來到這裏，豈能無功而返？既然你們這些羽人都來了，那就聽好了……”
接著蓋德便將聯軍來意大聲說了一遍，那渾厚的聲音回蕩在眾人耳邊，震得鼓膜嗡嗡作響。
其所說得內容與征兵宣傳單上的話大差不差，總體意思就是為了應對暗大陸上的封印鬆動，需要羽人交出手裏的源核碎片。
“……所以若是你們這些家夥不懂得顧全大局，執意不肯交出源核碎片的話，就是熾龍堡壘的敵人，是全人類的敵人。那麽我們熾龍聯軍今日誓必踏平你們星龍堡壘！”
蓋德最後幾句話說得鏗鏘有力，一副勢在必得的模樣。
羽族首領平靜聽完後，卻是麵露困惑，頓了頓才開口道：“三千年前，我們羽人的祖輩早與你們人類中的超聖強者之間有過‘永不互犯’的約定。我們手中的源核碎片也是你們熾龍堡壘首任大總統閣下親手贈予的。難道你們現任的大總統一點也不顧及前人的約定了嗎？”
“約定？……”
蓋德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話，麵露不屑道：“當今大總統締世閣下心懷萬靈眾生，甘願身負背信棄義的罵名。為此他不但以雷霆手段強行解散了七大門閥，更是派出超聖者大人去往漠北，從屍祖手中拿回了源核碎片……所謂時移世易，做大事就要不拘小節。總統閣下他自然不會被過去的陳舊約定所束縛。況且你也應該知道‘覆巢之下無完卵’的道理吧。一旦被困於暗大陸的那些家夥們衝破封印，降臨世間，所有人都要遭殃。你不會天真的以為，帶著族人龜縮在這萬米高空之上就能夠獨善其身吧？想想舊日強大的機械帝國是如何覆滅的吧。因此我勸你們不要執迷不悟，大家團結一致才有可能度過這次的危機。就像三千年前人、羽、鮫、蠻並肩作戰，共同將屍族驅趕至漠北一樣，要知道那些導致了舊紀元終結的暗民遠比屍族更為可怕啊。”
說到最後，蓋德的語氣裏竟透著幾分誠懇。
聽到對方這樣的說辭，那羽人首領臉上的困惑之色卻愈發加重，頗為狐疑地說道：“按你的說法，你們那位大總統派人來索要我羽人手裏的源核碎片，是為了阻止暗民衝破黎明長城的封印？”
“這是當然。”
“可既然是因為暗民的事，那就決不該逼我們交出源核碎片才對吧……如今的那位大總統難道是瘋了嗎？”
說到這裏羽人首領頓了頓才又繼續開口，但卻聲音含糊，仿佛自言自語。
“這幾千年來，若不是我們羽人令星龍堡壘日以繼夜地製造黑雲，估計那些暗民早就衝破封印了吧……不應該啊，他怎麽會不知道那人和我們的約定呢……”
“你在嘟囔什麽？黑雲和暗大陸上的封印有什麽關係？”
蓋德聽得斷斷續續，忍不住出聲打斷道。
見狀，羽人首領長歎一聲道：“看來你什麽都不懂啊……”
“你到底是什麽意思？把話說清楚。”蓋德皺緊眉頭道。
“你們人類還真是奇怪……一麵說著冠冕堂皇的大話，喊打喊殺，一麵卻連自己在做什麽，以及為什麽做背後的真相都不知道。既然如此，和你這樣的人說再多，也隻是浪費時間罷了。”羽人首領搖了搖頭，似乎不願再多做解釋。
“你……”
蓋德大怒，但卻敏銳察覺到對方所說的話裏藏著自己不知道的辛秘，正打算繼續追問，這時身後一個百米左右的巨大身影倏然飛至身旁。
來人骨瘦如柴，四肢關節高高隆起，渾身覆蓋類似岩石的鱗甲凸起，其上還繪有與羽人類似的白色契約符紋。
正是出生巨靈門的二重超凡者，奇克。
“別一直說廢話了，按照瀛川大人的要求，今天必須要把源核碎片拿回去。”
奇克一來便打斷了談話，說罷更是直接大手一擺，極速抓向那名羽人首領。
刹那間，周圍氣浪滾滾朝著那掌心聚合。隨著五指驟然緊握，發出劇烈的爆破聲。
這二重超凡者的一握，威力竟如同能爆。
但當奇克自信攤開手掌時，卻是空空如也。
熾龍軍眾人見狀不由發出驚呼，沒想到那羽人首領不僅絲毫不受超凡者的能壓影響，並且躲避時的飛行速度也快到肉眼難以捕捉。
僅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經飛出了四五十米的距離。
奇克望著從自己手中逃脫的羽人，冷哼一聲，繼而對身後眾人道：“全軍聽令，立刻進攻！”
見對方越俎代庖，發號司令，身為總指揮官的蓋德臉上閃過一絲不滿，但略一猶豫還是按下了自己手環上的進攻按鈕。
戰爭就這般倉促打響了。
一時間，半空中軍艦炮聲震天，各種強大的咒器，咒靈更是層出不窮。
咒棘破空聲，能量炸裂聲此起彼伏，朝著羽人而去。
當下熾龍軍一方參戰的全是進化品階在六階以上，實力百裏挑一的超能強者。再配合上那些新式軍艦的火力支持，令木野不由得替羽人擔心起來。
想當初在熾龍第四軍地牢時，他就領教過新式軍艦所發射的能量炮威力。
可以說超能十階以下的，幾乎無人能夠正麵硬扛那能量炮的一擊！
好在麵對熾龍軍悍然發動的凶猛進攻，羽人們卻並不顯得如何慌張，展現出了自身強大的實力。
畢竟空中作戰是羽族的主場。
體形高大的羽人身手卻是異常靈活，展翅騰挪間穿梭於火光能爆之中，並不時拉動手中造型怪異的長弓，射出威力驚人的能量箭矢予以反擊。
羽人所使用的長弓是一種類似活物血肉，呈觸手形態的類生命武器。與其手臂連為一體，外形看上去像是由盤根錯節的血管纏繞而成。
遇到近身危險時，這些長弓還可變化作鎧甲護盾一類的裝備，可謂攻守兼備。
再看射出的能量箭矢快若流星，沒有咒能波動卻可以輕易洞穿災級以下的防禦咒器。更為恐怖的是，羽人們個個都稱得上是神箭手，箭不虛發，精準打擊。
開戰才不過幾分鍾，便有好幾艘新式軍艦和飛行器在箭雨中被生生射爆。
嚇得那些超能者們紛紛從軍艦中飛出，孤身應戰。畢竟相比於軍艦那種目標大，行動遲緩的活靶子，單兵作戰要靈活許多。
羽人如此恐怖的遠程攻擊力讓熾龍軍意識到不能坐以待斃，於是不少人紛紛施展手段縮短距離，打算依靠近身肉搏將敵人製服。
其中就有之前與木野打過交道的呼延瞳與呼延月兩兄妹。
二人駕駛著身形超過四十米，一黑一白兩具活死人從旁迂回殺入敵方隊伍中，很快就與好幾名羽人纏鬥在一起。
百冥門的活死人咒器本就以近戰聞名，被稱作是最接近人靈形態的完美生命咒器。
而那九階超能呼延瞳所駕駛的白鎧活死人更是實力驚人。
其周身密布如同野獸獠牙般的咒棘鎧甲，進攻時無論是力量、速度還是能量釋放都已然超過了十階超能的水準。
放眼此刻強者林立的戰場，也僅遜於那三名超凡者而已。
然而……
與羽人近戰的結果卻是讓熾龍聯軍一方大跌眼鏡。
隻見呼延瞳駕駛著白鎧活死人率先衝入一小隊羽人陣營，正要大展拳腳，但下一秒卻被七八名羽人給圍在了正中。
後者不避不退，直接收起長弓，硬接下活死人的恐怖攻勢。
雙方你來我往，近身肉搏，打得有來有回。
眼見擁有災級活死人咒器的呼延瞳，竟被區區幾名羽人近身牽製，陷入纏鬥。
這顯然大大出乎了熾龍軍諸人的預料。
原本眾人以為羽族擅長遠攻，卻沒曾想其近戰實力也強悍到誇張。
居然能與呼延瞳那超越了十階超能者的活死人咒器正麵交手，彼此間拳拳到肉，絲毫不落下風。
很快其他人也陸續發現，當羽人被咒棘，咒器，亦或是手持能量炮擊中身體後，大多跟沒事人一樣，其肉體密度與防禦力直接令眾人驚掉下巴。
現場估計也隻有之前就與羽人有過正麵交手的木野還能保持鎮定了。
熾龍軍的那些家夥哪裏會知道，羽人其實是舊日機械帝國所製造的矽基生命體。其體內的內髒，肌肉、骨骼、筋絡裏都蘊含有大量密度堪比金剛石的生物矽纖維與生化碳粉。
之前在隕石空間裏，木野就曾親身領教過羽人那堪稱變態的身體密度。當時他手段盡出依舊不敵赤手空拳，未曾認真出手的羽人33。
可以說，羽人的肉體之強，幾乎可以硬撼手握災級咒器的頂級超能者，更別說如今數百羽人攻守默契，一同配合作戰了。
眼見場上軍心不穩，形勢愈發對己方不利，一開始並未著急出手的超凡者終於是坐不住了。
總指揮官蓋德與奇克二人對望一眼，隨即身形一動，來到場中，加入了混戰。
唯有身為三重超凡者的帖木黑石卻還是保持著雙手懷抱，懸空而立的姿態一動不動，隻是瞪著他那雙黑豆樣的小眼睛，冷冷掃視著全場。
像是一名老持沉穩的獵食者。
隨著兩名超凡者的躬身入局，熾龍軍被壓製的頹勢漸漸得以扭轉。
人靈形態下的超凡者舉手投足間似有開山裂地的威勢，直接將羽人布下的聯合進攻陣型暴力撕裂。
後者那強悍的肉體也再無法忽視對手的進攻。
戰爭打響至此，羽人一方終於首次出現了傷亡。
受到鼓舞的熾龍軍一方，士氣大振。
木野默默注視著超凡者的出手，心中暗暗比較著暗民與羽人的單體實力。
雖說羽人的肉體已經足夠強悍，但相比之下，之前那名與超凡者奇克正麵對攻上百回合的暗民顯然要更強得多。
眼看超凡者的進攻勢不可擋，羽人一方很快作出調整。隨即便有六名體格異常高大，身披厚重鎧甲的羽人脫離隊伍，主動朝兩名超凡者圍攻而去。
周圍更有數十人的弓箭小隊在旁遠程支持。
雙方當即戰作一團。
此時星龍堡壘中又陸續飛出了近百名氣息彪悍的羽人，各自帶領著小隊族人分組作戰。
這回他們不再一味遠程進攻，而是分出擅長近戰和遠程的族人相互配合，彼此間形成前後層次分明，攻防連貫的作戰小組，朝熾龍軍圍剿過去。
刹那間，滿天能量箭雨與對麵的各式咒棘碰撞在一起，戰局漸漸進入到白熱化。
與此同時，那些超大型戰爭機甲也沒有閑著，一直在不停朝星龍堡壘發起猛烈進攻。
早在戰爭打響之初，九名執法官就聯合開啟了防禦光幕，並輪流向星龍堡壘發射炙熱的能量光炮。
那戰爭機甲發射的能量光炮威力巨大，隻不過冷卻再發射的間隔較長。而在此期間會有大量章魚外形的新式軍艦進行補充射擊，開炮不斷。
反觀星龍堡壘也激活了能量光幕，將巨大的龍軀隱藏在一團不停蠕動，淡藍色的水質中。
要知道，之前在漠北戰場時，戰爭機甲的一炮就能夠將擁有舊日防禦體係的屍族古城給轟碎了。
可現在無數火炮射擊在上麵，也不過是泛起陣陣漣漪，卻始終無法將那看似柔軟，仿佛一戳就破的水團撕裂。
[真不愧是扛過了舊日審判，目前唯一完整存世的末日堡壘啊，這防禦力真是可怕。]
藏在戰爭機甲下方的木野看後暗暗咂舌。
不過親身領教過戰爭機甲與新式軍艦威力的他也不確定，在如今這般密集的能量集火下，星龍堡壘的防禦能堅持多久。
[話說這星龍堡壘為什麽不反擊，卻隻是一味地防守呢？]木野心中又冒出一個疑問。
此時他藏身的戰爭機甲列陣在最前端，距離神往已久的星龍堡壘隻有區區幾千米，但眼下炮火紛飛，卻是不敢輕舉妄動。
不過靠著默提供的能量屏蔽，再加上身處戰爭機甲的防禦光幕中，倒也讓他在如今“熱鬧”的戰場上完美隱身，甚至可以作壁上觀，得閑打量起那舊日巔峰科技的工藝結晶來。
當下近距離的觀摩，讓木野更為真切地感受到眼前“巨龍”的氣勢磅礴，以致令人無法抑製地感到心跳加速，想要頂禮膜拜。
仿佛在不知多麽久遠的過去，人類的先祖曾真的匍匐在此強大的生靈麵前，以至於將這份“敬畏”深深烙印在了靈魂深處。
即便曆經漫漫悠長歲月，其後代在麵對龍這種生物時依然會瞬間蘇醒那遙遠的“記憶”。
木野現在就是這種感覺。他不得不承認，舊日科技帝國的製造工藝已稱得上是登峰造極。
哪怕自己明明清楚，眼前的巨龍是由人工建造的龍形末日堡壘。可如果此刻不是能清楚看到龍鱗上用作固定的螺紋印記，以及龍爪關節處的金屬銜接的話，他還是很難相信那是一堆鋼筋人造之物。
之前在地底裂縫時，木野就喜歡有事沒事找到那位身份神秘的白瓷男孩吾自閑聊，從而打聽那些於其他地方難以獲知的舊日信息。
他曾聽吾自講過，為應對舊日審判，彼時的機械帝國皇室製造出了四大末日堡壘。
按照體積由大到小，排在第一的是熾龍堡壘，其外形頗為類似排在新紀元異獸榜第一的六翼天獸。
熾龍堡壘不僅體積最大，內部的綜合防禦體係也最為完善的，是作為應對末日審判的主堡壘。
其次是作為物資儲備的鰭龍堡壘，其外形類似異獸榜上同樣赫赫有名的海洋霸主，黿鯤。
這當中體積最小的是作為能量儲備的星龍堡壘，其外形則是以傳說生物龍為參考打造。
至於那暗大陸上的暗龍堡壘，吾自卻隻字未提。
當初聽到星龍堡壘的外形是以龍為參考時，木野心中就隱隱有了一個猜想。
由於墨龍戒指的緣故，他還專門對龍做過不少研究，翻閱了大量舊日圖冊。
根據舊日信息中的記載，龍為：
雄鹿角、公牛頭、猛虎眼、蟒蛇身、蚯蚓腹、鯉魚鱗、獵鷹爪、黑熊掌、烈馬耳。
這些特征幾乎與其戴在指間的墨龍戒指如出一轍。
而如今再看眼前的星龍堡壘，也幾乎是完美複刻了傳說中龍的外形。
如此令木野更加確信，自己手中的墨龍戒指很可能也屬於舊日之物，或許就是出自星龍堡壘也不一定。
除此以外，他還注意到被巨龍銜於口中的“龍珠”有些特別。
剛才身處戰爭機甲體內，隔著屏幕看得不真切，如今靠近觀察才發現，那黑白光球似乎是一顆巨型咒器裝置。
其散發出的氣息竟讓木野覺得頗為“熟悉”，
定睛細看之下才驚覺，球體表麵上懸浮密布的光紋竟然全都是“源符紋”！
木野雖然對源符紋是一知半解，但在默的長久熏陶下，也能一眼識別出來。
此時那顆龍珠已經沒有再向外散發黑霧，而是在不停釋放著淡藍色的水質。
如此看來，護住整座星龍堡壘的防禦水團應該就是來源於此光球了。
心念至此，一個想法忽然湧上木野心頭，令他忍不住咽了咽唾沫，有些激動地在意識海中溝通起來。
[默，你看這…這光球不會就是傳說中的三源器，輪回……輪回之書吧……]
盡管黑白光球的外形與“書”毫不相關，但在木野如今見過的咒器裏，也隻有源器上才會布滿那連中心科學院也無法複刻出的源符紋。
再加上那股熟悉的氣味……
[這個嘛……]
默的聲音悠悠響起，沉吟了半晌也沒說出答案。
一想到這龍珠或許就是能夠治愈綺莉的輪回之書，木野難得心跳加速，不由自主地搓了搓手掌。
不過可惜，默探測了好一會兒後還是否定道：[雖然我無法探入那光球的內部，也無法拓印掃描上麵的光符紋，但我可以確定這些源符紋與中心的能量源頭並沒有融為一體，有的隻是抑製能量流逝的輔助作用，所以這東西……應該不可能是三源器中的輪回之書……]
[哦。]木野嗯了一聲，語氣難掩失望。
得知答案後，隻覺那根紮在自己心底深處的刺又向內鑽了幾分。
[不過據我推測，這顆龍珠應該是盛裝源核碎片的特殊容器！]默又突然補充了一句。
[原來是源核碎片……可真大啊！比新聖門的那枚大了不知多少倍。難怪那位大總統不惜勞師動眾，萬裏奔襲也要將之得到手了。]
木野心下震撼的同時，也瞬間明白了自己為何會對龍珠所散發的能量氣息感到熟悉了。
另一邊，隨著九具超大型戰爭機甲與新式章魚軍艦的射擊越來越猛烈，星龍堡壘周身泛起的水紋漣漪也變得越來越密集。
木野想了想，決定不再等待下去，準備找機會偷偷靠近星龍堡壘再說。
動身前，他又下意識地扭頭看向熾龍軍與羽人激戰的方向。
這不看還好，一看卻正好目睹到那位觀戰已久的三重超凡者，終於強勢出手。
但見那帖木黑石猛然施展出人靈形態，身形一下子暴漲到百米之巨。
接著也不見其如何動作，就毫無顧忌地憑空插入了戰場最中心。
抬手間，一道道類似漩渦的空間黑洞驟然出現，圍繞在其四周。
隨後能量黑洞不停地消失又出現，很快便將與蓋德、奇克兩名超凡者激鬥至今的那六名高大的羽人困於漩渦之中。
任憑後者拳打腳踢，如何掙紮，都無法擺脫。
要知道那六名羽人是戰士中的精銳，既然能與蓋德、奇克兩名超凡者糾纏如此之久，其實力顯然超過了人類中的十階超能者。
可在帖木黑石麵前竟幾乎沒有一合之力。
超凡三重的可怖實力由此足見一斑。
一出手便即技驚四座，直接驚掉了在場所有人的下巴。
就連同為超凡者的蓋德與奇克，在看向帖木黑石時眼神中也充滿了忌憚。
再然後，那帖木黑石又迎著鋪天蓋地而來的能量箭矢，徑直衝入羽人的布陣防線中開始大展拳腳。
猶如一頭闖進羊群的狼，肆意捕獵。
短短不到數分鍾，便有二十餘名領頭的羽人被他強行困於空間黑洞中。
事實上，若非羽人擁有絕佳的飛行能力，隻怕被“捕獲”的數量還會多得多。
好在施展空間異能對於超凡三重境的強者來說似乎也是不小的負擔。在接連困住了數十名羽人後，帖木黑石終於暫時停了手。
不過原本占據著場上優勢的羽人隊伍，被三重超凡者一通攪和，失去了大量小隊首領，已再難構成攻守兼備的戰鬥體係了。
場上局勢逆轉。
熾龍軍一方顯得氣勢如虹，開始大舉反擊，羽人則開始節節敗落，並陸續朝著星龍堡壘撤退。
木野注意到，撤回的羽人也不知是用了什麽方法，竟然可以輕鬆穿透那麵足以擋下高能火炮猛攻的半透明水團。
見狀，他心知這可能是自己混入星龍堡壘的一個機會，於是招呼上小金偷偷脫離戰爭機甲的防禦光幕，躲避著炮火密集區域，迂回朝巨龍靠近。
過程中，他多次想要嚐試與掠過的羽人交流，可對方根本不給其靠近的機會，抬手就是數發威力強大的能量箭矢迎麵射來，逼得木野應對不暇，無法開口。
就在進退兩難之際，一股可怕的能量波動從不遠處震蕩出來。
尋聲望去，隻見一名身形超過三米，滿頭紮滿黑色長辮的男人正駕馭一頭五十米高的熊形咒靈，追趕著兩名高瘦的羽人。
從能量波動上看，那長辮男人為九階超能，周身不時凝成各種活靈活現的獸形符紋，縈繞不散。
緊接著，一截散發出陣陣咒能符紋的白玉獸角浮現於男人的手中。
隨之整個附近區域，仿佛都被一種鋒利無比的白光所籠罩。
下一秒，白芒如星矢飛射而出，直接洞穿了前方一名逃竄羽人的胸口。
隨後那熊靈瞬息趕至，一把將羽人的屍身拽在熊掌之中。
木野認出這長辮男人不是別人，正是出生於蠻山部落，曾經位列新聖門3號金台的耶律天南。而剛才那一截白玉獸角，正是他曾親身嚐試過其厲害滋味的天獸之角！
猶記得幾年前在新聖門舉辦的金台爭奪賽上，這耶律天南就將此物借出給他的對手漆狄。
差點害得其身首異處。
木野打量著準備再次蓄能出手的耶律天南，又看了看被熊靈堵住退路的羽人，本不願多事的他忽而在意識海中對默詢問道：[如果要將我的氣息徹底屏蔽，能維持多久？]
[你現在的能量氣息不輸八階超能，如果要完全屏蔽掉的話……我最多能堅持一分鍾左右。]默回答道。
[那夠了，等下你聽我指揮。]
木野咧嘴一笑，然後又伸手拍了拍身旁小金的腦袋，自言自語道：“九階巔峰的超能者還沒交手過呢，危險係數是大了一些……不過既然遇到了，那我們就抓緊時間，順道把之前的舊債給討一討吧。”
如今想象變作現實，卻有種莫名的不真實感。
此時的大屏幕上。
身長數萬米的“巨龍”正悠閑騰空，氣吞萬裏，安靜“打量”著突然闖入自己領地的一群不速之客們。
那一雙璀璨龍目如寶石般光華盡顯，顧盼間頗具靈性，宛如智慧活物！
引人注目的還有懸浮在巨龍麵前的一顆巨大光球。
光球半明半暗。
一麵散發出柔和光亮，將偌大空間四周的黑雲驅散在外，一邊竟又釋放出騰騰黑煙被巨龍緩緩吸入體內。
在舊日傳說中，龍為萬靈之祖，能夠吞雲吐霧，呼風喚雨。
如今也確有一股股濃稠黑霧從那顆“龍珠”的暗部源源不斷滲出，接著被巨龍如長鯨吸水般吞入口中。
最後又透過龍鱗緩緩“蒸發”向上，悠悠沒入上方無邊無際的黑雲之中。
似乎正印了所謂“吞雲吐霧”一說。
之前身為青瞳神徒的耶莫赫曾告訴過木野，說那縈繞於三千米高空的霧霾層，並非自然形成的極端天象，而是由總統府所“一手炮製”出來的人為屏障。
木野對此本來還有些半信半疑，但現在親眼見到巨龍吞雲吐霧，影響周遭黑雲變化的模樣，心中也忍不住冒出一個念頭：
[莫非與那灰白霧霾層一樣，這遮天蔽日的滾滾黑雲都是出自星龍堡壘不成？都是……是人為造就的產物？]
他被這個大膽的想法嚇了一跳，忽然覺得自己生活了近二十年的“世界”是如此的不真實。
且不說從舊日覆滅，屍族凋落，再到新人類崛起的漫漫歲月中埋葬了多少世人不知的真相。
也不論那無盡海外，被黎明長城所隔絕的世界裏到底隱藏著什麽秘密。
眼下就連這頭頂的天空背後都仿佛有一隻大手在撥弄，操控著一切。
真是造物無情，愚戲眾生。
了解的越多，困惑也隨之增長。
就在木野望著星龍堡壘感歎沉思之際，大屏幕下方閃爍了幾下，顯示出一排監測數據。
從數據上看，星龍堡壘所在的這個廣袤空間中並不存在高輻射能量磁場與罡風，自然也沒有能爆雲團。
下一刻，籠罩在九具超大型戰爭機甲外部的防禦光幕，漸漸由明變暗，最終完全消失。也不知是剛剛“吞噬”的那許多新鮮血肉的供能被耗盡了，還是僅僅為了節約能量。
總之，防禦光幕被撤去後，暴露在外的新式軍艦以及超能者們都沒有受到輻射或是其他影響，行動自如。
大屏幕上也傳來命令。
要求戰爭機甲中的軍官和士兵們立刻到外界集合，準備參戰。隨後密密麻麻，小如蚊蠅的人影開始陸續飛出戰爭機甲。
隻不過飛出的人多集中於之前列隊穿行黑雲時排在後方的五具機甲，至於其他的四具機甲中則是零零稀稀，少有人出現。
由此看來，僅是為了抵達這正麵戰場就消耗掉了整整近一半的聯軍士兵，代價不可謂不大。
見此，木野也不再耽擱，當刻押著那名胖軍官來到就近的出口位置。在驗證了對方的指紋後，一扇金屬門緩緩開啟。
他也信守諾言，當即撤去了對方身上纏繞的能量金絲，然後頭也不回，帶著小金一躍飛出了戰爭機甲。
盡管剛才大屏幕上顯示了，外部的環境中已沒有了恐怖的能爆雲團與罡風，但出於謹慎，木野還是在飛離後的第一時間將咒能注入了披在身上的羽衣之中。
一瞬間，他身上像長滿了羽毛狀鱗甲，隨著氣體在空間符紋間流轉，整個人輕若無物般淩空騰飛了起來。
不過還來不及感歎，就覺得自己身上猛然一輕。
扭頭一看，卻是小金脫離了他的肩頭，圍繞在旁獨自懸浮飛翔，動作竟是異常靈活自若。
仿若是一隻怪異的金色肥鳥，說不出的輕鬆寫意。
此刻小金後背有四團漩渦狀的氣能在流轉，隱隱構成一道古樸的空間類源符紋的虛影。
其飛行間所展現出靈動與滯空力，比身穿極品災級咒器的木野還要強上許多。
木野先是一愣，繼而反應了過來。
原來默已經成功將得自蓋司的那副四翼鐵羽與小金完美融為了一體，看上去像是在小家夥後背繪了一張精美的符紋圖騰般。
他心中大喜，如此一來自己也不用分心照顧小金了。
也就在這時，他麵前忽然憑空凝出了一副半透明的頭盔麵具，緊接著那半透明的物質進一步將其全身包裹，同時背後也傳來氣流湧動的聲響。
木野眉頭一皺，冷靜觀察了一會兒後才弄清楚，這半透明物質竟是來源於身上的飛行作戰鎧甲。
應該是後者檢測到他的重力異常，自動開啟了飛行模式。
不得不說，這質地如水的半透明鎧甲實在是很容易被穿戴的人忽略，就如之前那四千士兵被猝不及防地固定在金屬椅上一樣。
但另一方麵，木野卻也得承認，這飛行鎧甲與他之前接觸過的咒器都不一樣。不但能自動激活開啟，並且居然還能與自己的災級羽衣完美嵌合，潤物於無聲。
再看其全身無一遺漏的包裹，外加通體密布空間符紋的架勢，似乎還真可以助人在高密度的輻射黑雲中穿行。
想來剛才那些頂尖超能者能於黑雲風暴中前去修複防禦光幕，應該也少不了此物的助力！
木野明顯能感覺到有了飛行作戰咒鎧的加持，自己馭空的操控力明顯增強了不少。
不過轉念卻又想到了之前發生的事，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他略微猶豫後還是一把扯下了身上這副來自總統府的高科技鎧甲。
那飛行作戰鎧甲在被剝離後，又重新變會了半透明質地的圓球，被收入了墨龍戒指中。
隨後木野帶著小金來到遠離出口的一處隱秘位置躲藏起來，打算借著戰爭機甲的掩護，靜待接近星龍堡壘的機會。
這期間他還看到了那位駕駛活死人的九階超能軍團長急匆匆地返回機甲，但沒過一會兒又重新飛出。
[不出意外，剛才自己做得事應該都被胖軍官上報給了對方吧。]木野不在乎地想到。
當下隻這麽一會功夫，那九具超大型戰爭機甲已經分散排開，與足足上千艘新式軍艦組成網格，隱隱將那星龍堡壘給包圍了起來。
至於三名超凡者與一眾熾龍士兵卻沒有選擇跟上，而是列陣集中於一處區域，似乎在等待羽人的反應。
此次總統府之所以勞師動眾，目的就是為了逼迫羽族人交出手中的源核碎片。
也不知當初那位首任大總統是作何種考慮，居然將無比珍貴的源核拆成數塊，除一部分留在熾龍堡壘外，其餘的分別贈予了羽人，鮫人，蠻族，甚至就連暴戾嗜血的屍族竟也分到了一塊。
而據說當時分給羽人的源核碎片是最大的一塊，幾乎占據了源核本身體積的近二分之一！
也無怪乎，如今的大總統締世不惜一切代價，都要拿回羽人手裏的碎片了。
這期間又有上百艘新式戰艦，以及幾十道氣息強悍的頂階超能者們陸續從戰爭機甲中飛出，簇擁在超凡者身後。
麵對來勢洶洶的熾龍聯軍與九具超大型戰爭機甲，星龍堡壘中的羽人很快也做出了反應。
沒過一會兒，一支足有數百人的羽族隊伍從星龍堡壘中陸續飛出。他們無視近處的機甲與戰艦，徑直繞行到熾龍軍前方，與三名超凡者帶領的大軍遙相對峙。
雖說羽人與鮫人都是舊紀元就存在於世的種族，生存曆史還遠在新紀元人類文明之上。
可自古以來不知為何，一族藏於高空，一族潛於深海。
無論是屍族淩駕眾生的黑暗紀元還是新人類強勢崛起的近三千年，在晝大陸上都鮮於見到二者的身影。
可以說現場除極少數者在機緣巧合下曾接觸過以外，對於絕大多數人而言，今日是其生平第一次見到傳說中的羽人。
因此盡管戰場氣氛肅殺，但人們還是抑製不住內心好奇，偷偷打量，竊竊私語。即便是像泰宇拔那樣見識多廣，自命不凡者也不能免俗。
隻見眼前的羽人們皆背生羽翼，雙足為鳥爪，體態纖瘦。無論男女目測身高都達到了四米以上，平均在四至六米間。
單論體型與未徹底激活人靈形態的超凡者相比，也不遑多讓。
在衣著打扮上，羽人隻以簡單的羽毛和布料作裝飾，赤裸的皮膚上繪著歪歪扭扭的白色圖騰，似乎是某種古老的符紋。
咋看之下，和居住在東部十萬大山中的蠻族人，以及與蠻人同出一脈的巨靈門人所繪製的契約紋身頗為神似。
至於羽人的長相則稍顯“詭異”。
幾乎全都是棱角分明的消瘦臉形，以及細長如線的鼻梁與嘴唇。
除了一些細微處外，就像是從一個模子裏複刻出來的一般。
說是千人一麵，也毫不為過。
木野躲在暗處，盯著那一張張與自己母親頗為神似的五官，隻覺得有種莫名的親切感，心情也不免激動起來。
隨後他又掃視了一圈，發現羽族人的發色全都介於白與灰兩種顏色之間，當中並沒有看見羽人33那頭醒目的紅發。
很快，羽人一方的首領出列，朝眼前的來犯之敵高聲警告道：“人類，這裏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現在就請立刻離開吧。我們可以暫時開辟出一條真空甬道，讓你們不必再次穿越黑雲禁區就能夠輕鬆返回晝大陸，如何？”
聞言，作為熾龍聯軍總指揮官的蓋德扇動著背後肉翅，施施然越過周圍人，來到最前方。
如今他還依舊維持著作戰時的人靈形態。
身形幾達八十米之巨，周身皮膚呈暗紅色，布滿鱗甲狀細紋，後背一對黑青色肉翅上長滿盤根錯節，類似血管的咒棘凸起。
整個人全然就是一頭體型變大了幾十倍的飛天屍兵，模樣頗為瘮人。
身為一重超凡者，蓋德並沒有刻意釋放，但其渾身所散發出恐怖生命威壓已然接近實質化。
他冷眼俯視著那名羽族首領，咧嘴一笑道：“開什麽玩笑，我們好不容易穿越了能爆區域來到這裏，豈能無功而返？既然你們這些羽人都來了，那就聽好了……”
接著蓋德便將聯軍來意大聲說了一遍，那渾厚的聲音回蕩在眾人耳邊，震得鼓膜嗡嗡作響。
其所說得內容與征兵宣傳單上的話大差不差，總體意思就是為了應對暗大陸上的封印鬆動，需要羽人交出手裏的源核碎片。
“……所以若是你們這些家夥不懂得顧全大局，執意不肯交出源核碎片的話，就是熾龍堡壘的敵人，是全人類的敵人。那麽我們熾龍聯軍今日誓必踏平你們星龍堡壘！”
蓋德最後幾句話說得鏗鏘有力，一副勢在必得的模樣。
羽族首領平靜聽完後，卻是麵露困惑，頓了頓才開口道：“三千年前，我們羽人的祖輩早與你們人類中的超聖強者之間有過‘永不互犯’的約定。我們手中的源核碎片也是你們熾龍堡壘首任大總統閣下親手贈予的。難道你們現任的大總統一點也不顧及前人的約定了嗎？”
“約定？……”
蓋德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話，麵露不屑道：“當今大總統締世閣下心懷萬靈眾生，甘願身負背信棄義的罵名。為此他不但以雷霆手段強行解散了七大門閥，更是派出超聖者大人去往漠北，從屍祖手中拿回了源核碎片……所謂時移世易，做大事就要不拘小節。總統閣下他自然不會被過去的陳舊約定所束縛。況且你也應該知道‘覆巢之下無完卵’的道理吧。一旦被困於暗大陸的那些家夥們衝破封印，降臨世間，所有人都要遭殃。你不會天真的以為，帶著族人龜縮在這萬米高空之上就能夠獨善其身吧？想想舊日強大的機械帝國是如何覆滅的吧。因此我勸你們不要執迷不悟，大家團結一致才有可能度過這次的危機。就像三千年前人、羽、鮫、蠻並肩作戰，共同將屍族驅趕至漠北一樣，要知道那些導致了舊紀元終結的暗民遠比屍族更為可怕啊。”
說到最後，蓋德的語氣裏竟透著幾分誠懇。
聽到對方這樣的說辭，那羽人首領臉上的困惑之色卻愈發加重，頗為狐疑地說道：“按你的說法，你們那位大總統派人來索要我羽人手裏的源核碎片，是為了阻止暗民衝破黎明長城的封印？”
“這是當然。”
“可既然是因為暗民的事，那就決不該逼我們交出源核碎片才對吧……如今的那位大總統難道是瘋了嗎？”
說到這裏羽人首領頓了頓才又繼續開口，但卻聲音含糊，仿佛自言自語。
“這幾千年來，若不是我們羽人令星龍堡壘日以繼夜地製造黑雲，估計那些暗民早就衝破封印了吧……不應該啊，他怎麽會不知道那人和我們的約定呢……”
“你在嘟囔什麽？黑雲和暗大陸上的封印有什麽關係？”
蓋德聽得斷斷續續，忍不住出聲打斷道。
見狀，羽人首領長歎一聲道：“看來你什麽都不懂啊……”
“你到底是什麽意思？把話說清楚。”蓋德皺緊眉頭道。
“你們人類還真是奇怪……一麵說著冠冕堂皇的大話，喊打喊殺，一麵卻連自己在做什麽，以及為什麽做背後的真相都不知道。既然如此，和你這樣的人說再多，也隻是浪費時間罷了。”羽人首領搖了搖頭，似乎不願再多做解釋。
“你……”
蓋德大怒，但卻敏銳察覺到對方所說的話裏藏著自己不知道的辛秘，正打算繼續追問，這時身後一個百米左右的巨大身影倏然飛至身旁。
來人骨瘦如柴，四肢關節高高隆起，渾身覆蓋類似岩石的鱗甲凸起，其上還繪有與羽人類似的白色契約符紋。
正是出生巨靈門的二重超凡者，奇克。
“別一直說廢話了，按照瀛川大人的要求，今天必須要把源核碎片拿回去。”
奇克一來便打斷了談話，說罷更是直接大手一擺，極速抓向那名羽人首領。
刹那間，周圍氣浪滾滾朝著那掌心聚合。隨著五指驟然緊握，發出劇烈的爆破聲。
這二重超凡者的一握，威力竟如同能爆。
但當奇克自信攤開手掌時，卻是空空如也。
熾龍軍眾人見狀不由發出驚呼，沒想到那羽人首領不僅絲毫不受超凡者的能壓影響，並且躲避時的飛行速度也快到肉眼難以捕捉。
僅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經飛出了四五十米的距離。
奇克望著從自己手中逃脫的羽人，冷哼一聲，繼而對身後眾人道：“全軍聽令，立刻進攻！”
見對方越俎代庖，發號司令，身為總指揮官的蓋德臉上閃過一絲不滿，但略一猶豫還是按下了自己手環上的進攻按鈕。
戰爭就這般倉促打響了。
一時間，半空中軍艦炮聲震天，各種強大的咒器，咒靈更是層出不窮。
咒棘破空聲，能量炸裂聲此起彼伏，朝著羽人而去。
當下熾龍軍一方參戰的全是進化品階在六階以上，實力百裏挑一的超能強者。再配合上那些新式軍艦的火力支持，令木野不由得替羽人擔心起來。
想當初在熾龍第四軍地牢時，他就領教過新式軍艦所發射的能量炮威力。
可以說超能十階以下的，幾乎無人能夠正麵硬扛那能量炮的一擊！
好在麵對熾龍軍悍然發動的凶猛進攻，羽人們卻並不顯得如何慌張，展現出了自身強大的實力。
畢竟空中作戰是羽族的主場。
體形高大的羽人身手卻是異常靈活，展翅騰挪間穿梭於火光能爆之中，並不時拉動手中造型怪異的長弓，射出威力驚人的能量箭矢予以反擊。
羽人所使用的長弓是一種類似活物血肉，呈觸手形態的類生命武器。與其手臂連為一體，外形看上去像是由盤根錯節的血管纏繞而成。
遇到近身危險時，這些長弓還可變化作鎧甲護盾一類的裝備，可謂攻守兼備。
再看射出的能量箭矢快若流星，沒有咒能波動卻可以輕易洞穿災級以下的防禦咒器。更為恐怖的是，羽人們個個都稱得上是神箭手，箭不虛發，精準打擊。
開戰才不過幾分鍾，便有好幾艘新式軍艦和飛行器在箭雨中被生生射爆。
嚇得那些超能者們紛紛從軍艦中飛出，孤身應戰。畢竟相比於軍艦那種目標大，行動遲緩的活靶子，單兵作戰要靈活許多。
羽人如此恐怖的遠程攻擊力讓熾龍軍意識到不能坐以待斃，於是不少人紛紛施展手段縮短距離，打算依靠近身肉搏將敵人製服。
其中就有之前與木野打過交道的呼延瞳與呼延月兩兄妹。
二人駕駛著身形超過四十米，一黑一白兩具活死人從旁迂回殺入敵方隊伍中，很快就與好幾名羽人纏鬥在一起。
百冥門的活死人咒器本就以近戰聞名，被稱作是最接近人靈形態的完美生命咒器。
而那九階超能呼延瞳所駕駛的白鎧活死人更是實力驚人。
其周身密布如同野獸獠牙般的咒棘鎧甲，進攻時無論是力量、速度還是能量釋放都已然超過了十階超能的水準。
放眼此刻強者林立的戰場，也僅遜於那三名超凡者而已。
然而……
與羽人近戰的結果卻是讓熾龍聯軍一方大跌眼鏡。
隻見呼延瞳駕駛著白鎧活死人率先衝入一小隊羽人陣營，正要大展拳腳，但下一秒卻被七八名羽人給圍在了正中。
後者不避不退，直接收起長弓，硬接下活死人的恐怖攻勢。
雙方你來我往，近身肉搏，打得有來有回。
眼見擁有災級活死人咒器的呼延瞳，竟被區區幾名羽人近身牽製，陷入纏鬥。
這顯然大大出乎了熾龍軍諸人的預料。
原本眾人以為羽族擅長遠攻，卻沒曾想其近戰實力也強悍到誇張。
居然能與呼延瞳那超越了十階超能者的活死人咒器正麵交手，彼此間拳拳到肉，絲毫不落下風。
很快其他人也陸續發現，當羽人被咒棘，咒器，亦或是手持能量炮擊中身體後，大多跟沒事人一樣，其肉體密度與防禦力直接令眾人驚掉下巴。
現場估計也隻有之前就與羽人有過正麵交手的木野還能保持鎮定了。
熾龍軍的那些家夥哪裏會知道，羽人其實是舊日機械帝國所製造的矽基生命體。其體內的內髒，肌肉、骨骼、筋絡裏都蘊含有大量密度堪比金剛石的生物矽纖維與生化碳粉。
之前在隕石空間裏，木野就曾親身領教過羽人那堪稱變態的身體密度。當時他手段盡出依舊不敵赤手空拳，未曾認真出手的羽人33。
可以說，羽人的肉體之強，幾乎可以硬撼手握災級咒器的頂級超能者，更別說如今數百羽人攻守默契，一同配合作戰了。
眼見場上軍心不穩，形勢愈發對己方不利，一開始並未著急出手的超凡者終於是坐不住了。
總指揮官蓋德與奇克二人對望一眼，隨即身形一動，來到場中，加入了混戰。
唯有身為三重超凡者的帖木黑石卻還是保持著雙手懷抱，懸空而立的姿態一動不動，隻是瞪著他那雙黑豆樣的小眼睛，冷冷掃視著全場。
像是一名老持沉穩的獵食者。
隨著兩名超凡者的躬身入局，熾龍軍被壓製的頹勢漸漸得以扭轉。
人靈形態下的超凡者舉手投足間似有開山裂地的威勢，直接將羽人布下的聯合進攻陣型暴力撕裂。
後者那強悍的肉體也再無法忽視對手的進攻。
戰爭打響至此，羽人一方終於首次出現了傷亡。
受到鼓舞的熾龍軍一方，士氣大振。
木野默默注視著超凡者的出手，心中暗暗比較著暗民與羽人的單體實力。
雖說羽人的肉體已經足夠強悍，但相比之下，之前那名與超凡者奇克正麵對攻上百回合的暗民顯然要更強得多。
眼看超凡者的進攻勢不可擋，羽人一方很快作出調整。隨即便有六名體格異常高大，身披厚重鎧甲的羽人脫離隊伍，主動朝兩名超凡者圍攻而去。
周圍更有數十人的弓箭小隊在旁遠程支持。
雙方當即戰作一團。
此時星龍堡壘中又陸續飛出了近百名氣息彪悍的羽人，各自帶領著小隊族人分組作戰。
這回他們不再一味遠程進攻，而是分出擅長近戰和遠程的族人相互配合，彼此間形成前後層次分明，攻防連貫的作戰小組，朝熾龍軍圍剿過去。
刹那間，滿天能量箭雨與對麵的各式咒棘碰撞在一起，戰局漸漸進入到白熱化。
與此同時，那些超大型戰爭機甲也沒有閑著，一直在不停朝星龍堡壘發起猛烈進攻。
早在戰爭打響之初，九名執法官就聯合開啟了防禦光幕，並輪流向星龍堡壘發射炙熱的能量光炮。
那戰爭機甲發射的能量光炮威力巨大，隻不過冷卻再發射的間隔較長。而在此期間會有大量章魚外形的新式軍艦進行補充射擊，開炮不斷。
反觀星龍堡壘也激活了能量光幕，將巨大的龍軀隱藏在一團不停蠕動，淡藍色的水質中。
要知道，之前在漠北戰場時，戰爭機甲的一炮就能夠將擁有舊日防禦體係的屍族古城給轟碎了。
可現在無數火炮射擊在上麵，也不過是泛起陣陣漣漪，卻始終無法將那看似柔軟，仿佛一戳就破的水團撕裂。
[真不愧是扛過了舊日審判，目前唯一完整存世的末日堡壘啊，這防禦力真是可怕。]
藏在戰爭機甲下方的木野看後暗暗咂舌。
不過親身領教過戰爭機甲與新式軍艦威力的他也不確定，在如今這般密集的能量集火下，星龍堡壘的防禦能堅持多久。
[話說這星龍堡壘為什麽不反擊，卻隻是一味地防守呢？]木野心中又冒出一個疑問。
此時他藏身的戰爭機甲列陣在最前端，距離神往已久的星龍堡壘隻有區區幾千米，但眼下炮火紛飛，卻是不敢輕舉妄動。
不過靠著默提供的能量屏蔽，再加上身處戰爭機甲的防禦光幕中，倒也讓他在如今“熱鬧”的戰場上完美隱身，甚至可以作壁上觀，得閑打量起那舊日巔峰科技的工藝結晶來。
當下近距離的觀摩，讓木野更為真切地感受到眼前“巨龍”的氣勢磅礴，以致令人無法抑製地感到心跳加速，想要頂禮膜拜。
仿佛在不知多麽久遠的過去，人類的先祖曾真的匍匐在此強大的生靈麵前，以至於將這份“敬畏”深深烙印在了靈魂深處。
即便曆經漫漫悠長歲月，其後代在麵對龍這種生物時依然會瞬間蘇醒那遙遠的“記憶”。
木野現在就是這種感覺。他不得不承認，舊日科技帝國的製造工藝已稱得上是登峰造極。
哪怕自己明明清楚，眼前的巨龍是由人工建造的龍形末日堡壘。可如果此刻不是能清楚看到龍鱗上用作固定的螺紋印記，以及龍爪關節處的金屬銜接的話，他還是很難相信那是一堆鋼筋人造之物。
之前在地底裂縫時，木野就喜歡有事沒事找到那位身份神秘的白瓷男孩吾自閑聊，從而打聽那些於其他地方難以獲知的舊日信息。
他曾聽吾自講過，為應對舊日審判，彼時的機械帝國皇室製造出了四大末日堡壘。
按照體積由大到小，排在第一的是熾龍堡壘，其外形頗為類似排在新紀元異獸榜第一的六翼天獸。
熾龍堡壘不僅體積最大，內部的綜合防禦體係也最為完善的，是作為應對末日審判的主堡壘。
其次是作為物資儲備的鰭龍堡壘，其外形類似異獸榜上同樣赫赫有名的海洋霸主，黿鯤。
這當中體積最小的是作為能量儲備的星龍堡壘，其外形則是以傳說生物龍為參考打造。
至於那暗大陸上的暗龍堡壘，吾自卻隻字未提。
當初聽到星龍堡壘的外形是以龍為參考時，木野心中就隱隱有了一個猜想。
由於墨龍戒指的緣故，他還專門對龍做過不少研究，翻閱了大量舊日圖冊。
根據舊日信息中的記載，龍為：
雄鹿角、公牛頭、猛虎眼、蟒蛇身、蚯蚓腹、鯉魚鱗、獵鷹爪、黑熊掌、烈馬耳。
這些特征幾乎與其戴在指間的墨龍戒指如出一轍。
而如今再看眼前的星龍堡壘，也幾乎是完美複刻了傳說中龍的外形。
如此令木野更加確信，自己手中的墨龍戒指很可能也屬於舊日之物，或許就是出自星龍堡壘也不一定。
除此以外，他還注意到被巨龍銜於口中的“龍珠”有些特別。
剛才身處戰爭機甲體內，隔著屏幕看得不真切，如今靠近觀察才發現，那黑白光球似乎是一顆巨型咒器裝置。
其散發出的氣息竟讓木野覺得頗為“熟悉”，
定睛細看之下才驚覺，球體表麵上懸浮密布的光紋竟然全都是“源符紋”！
木野雖然對源符紋是一知半解，但在默的長久熏陶下，也能一眼識別出來。
此時那顆龍珠已經沒有再向外散發黑霧，而是在不停釋放著淡藍色的水質。
如此看來，護住整座星龍堡壘的防禦水團應該就是來源於此光球了。
心念至此，一個想法忽然湧上木野心頭，令他忍不住咽了咽唾沫，有些激動地在意識海中溝通起來。
[默，你看這…這光球不會就是傳說中的三源器，輪回……輪回之書吧……]
盡管黑白光球的外形與“書”毫不相關，但在木野如今見過的咒器裏，也隻有源器上才會布滿那連中心科學院也無法複刻出的源符紋。
再加上那股熟悉的氣味……
[這個嘛……]
默的聲音悠悠響起，沉吟了半晌也沒說出答案。
一想到這龍珠或許就是能夠治愈綺莉的輪回之書，木野難得心跳加速，不由自主地搓了搓手掌。
不過可惜，默探測了好一會兒後還是否定道：[雖然我無法探入那光球的內部，也無法拓印掃描上麵的光符紋，但我可以確定這些源符紋與中心的能量源頭並沒有融為一體，有的隻是抑製能量流逝的輔助作用，所以這東西……應該不可能是三源器中的輪回之書……]
[哦。]木野嗯了一聲，語氣難掩失望。
得知答案後，隻覺那根紮在自己心底深處的刺又向內鑽了幾分。
[不過據我推測，這顆龍珠應該是盛裝源核碎片的特殊容器！]默又突然補充了一句。
[原來是源核碎片……可真大啊！比新聖門的那枚大了不知多少倍。難怪那位大總統不惜勞師動眾，萬裏奔襲也要將之得到手了。]
木野心下震撼的同時，也瞬間明白了自己為何會對龍珠所散發的能量氣息感到熟悉了。
另一邊，隨著九具超大型戰爭機甲與新式章魚軍艦的射擊越來越猛烈，星龍堡壘周身泛起的水紋漣漪也變得越來越密集。
木野想了想，決定不再等待下去，準備找機會偷偷靠近星龍堡壘再說。
動身前，他又下意識地扭頭看向熾龍軍與羽人激戰的方向。
這不看還好，一看卻正好目睹到那位觀戰已久的三重超凡者，終於強勢出手。
但見那帖木黑石猛然施展出人靈形態，身形一下子暴漲到百米之巨。
接著也不見其如何動作，就毫無顧忌地憑空插入了戰場最中心。
抬手間，一道道類似漩渦的空間黑洞驟然出現，圍繞在其四周。
隨後能量黑洞不停地消失又出現，很快便將與蓋德、奇克兩名超凡者激鬥至今的那六名高大的羽人困於漩渦之中。
任憑後者拳打腳踢，如何掙紮，都無法擺脫。
要知道那六名羽人是戰士中的精銳，既然能與蓋德、奇克兩名超凡者糾纏如此之久，其實力顯然超過了人類中的十階超能者。
可在帖木黑石麵前竟幾乎沒有一合之力。
超凡三重的可怖實力由此足見一斑。
一出手便即技驚四座，直接驚掉了在場所有人的下巴。
就連同為超凡者的蓋德與奇克，在看向帖木黑石時眼神中也充滿了忌憚。
再然後，那帖木黑石又迎著鋪天蓋地而來的能量箭矢，徑直衝入羽人的布陣防線中開始大展拳腳。
猶如一頭闖進羊群的狼，肆意捕獵。
短短不到數分鍾，便有二十餘名領頭的羽人被他強行困於空間黑洞中。
事實上，若非羽人擁有絕佳的飛行能力，隻怕被“捕獲”的數量還會多得多。
好在施展空間異能對於超凡三重境的強者來說似乎也是不小的負擔。在接連困住了數十名羽人後，帖木黑石終於暫時停了手。
不過原本占據著場上優勢的羽人隊伍，被三重超凡者一通攪和，失去了大量小隊首領，已再難構成攻守兼備的戰鬥體係了。
場上局勢逆轉。
熾龍軍一方顯得氣勢如虹，開始大舉反擊，羽人則開始節節敗落，並陸續朝著星龍堡壘撤退。
木野注意到，撤回的羽人也不知是用了什麽方法，竟然可以輕鬆穿透那麵足以擋下高能火炮猛攻的半透明水團。
見狀，他心知這可能是自己混入星龍堡壘的一個機會，於是招呼上小金偷偷脫離戰爭機甲的防禦光幕，躲避著炮火密集區域，迂回朝巨龍靠近。
過程中，他多次想要嚐試與掠過的羽人交流，可對方根本不給其靠近的機會，抬手就是數發威力強大的能量箭矢迎麵射來，逼得木野應對不暇，無法開口。
就在進退兩難之際，一股可怕的能量波動從不遠處震蕩出來。
尋聲望去，隻見一名身形超過三米，滿頭紮滿黑色長辮的男人正駕馭一頭五十米高的熊形咒靈，追趕著兩名高瘦的羽人。
從能量波動上看，那長辮男人為九階超能，周身不時凝成各種活靈活現的獸形符紋，縈繞不散。
緊接著，一截散發出陣陣咒能符紋的白玉獸角浮現於男人的手中。
隨之整個附近區域，仿佛都被一種鋒利無比的白光所籠罩。
下一秒，白芒如星矢飛射而出，直接洞穿了前方一名逃竄羽人的胸口。
隨後那熊靈瞬息趕至，一把將羽人的屍身拽在熊掌之中。
木野認出這長辮男人不是別人，正是出生於蠻山部落，曾經位列新聖門3號金台的耶律天南。而剛才那一截白玉獸角，正是他曾親身嚐試過其厲害滋味的天獸之角！
猶記得幾年前在新聖門舉辦的金台爭奪賽上，這耶律天南就將此物借出給他的對手漆狄。
差點害得其身首異處。
木野打量著準備再次蓄能出手的耶律天南，又看了看被熊靈堵住退路的羽人，本不願多事的他忽而在意識海中對默詢問道：[如果要將我的氣息徹底屏蔽，能維持多久？]
[你現在的能量氣息不輸八階超能，如果要完全屏蔽掉的話……我最多能堅持一分鍾左右。]默回答道。
[那夠了，等下你聽我指揮。]
木野咧嘴一笑，然後又伸手拍了拍身旁小金的腦袋，自言自語道：“九階巔峰的超能者還沒交手過呢，危險係數是大了一些……不過既然遇到了，那我們就抓緊時間，順道把之前的舊債給討一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