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登台的男人一頭白色長發,五官陰柔俊美,戴著半張惡鬼麵具!


    其右眼瞳孔如碧藍深海,左眼瞳孔卻似血色彤紅。


    如此詭異雙眸令人見之難忘。


    此人正是監察院負責人,前任執宰之子,侍羅天。


    乍看之下,侍羅天周身能量氣息並不如何強烈,但其實是因為他已然達到人,咒,靈三者合一的境界。


    看似咒能波動不顯,實則是強大到與周圍的能量法則同頻共振,一般人根本發現不了。


    待見到是監察使侍羅天時,執宰斯哲雖然有所意外,但也沒有多想,開口道:“監察使大人你有什麽疑問啊?”


    侍羅天輕笑一聲道:“我的問題是,這次去中心城,執宰大人你是否要把我新聖門的源核碎片上交?”


    執宰斯哲眉頭一皺:“監察使,你是沒聽見我剛才說的嗎?這件事還沒有定奪,我這次去總統府就是商量這件事的。”


    “不對吧,可我聽說你已經將源核碎片從禁地中取出,現在整個門閥建築的供能都是你提前儲備下的。所以……你已經決定要將源核碎片交出了是吧?”


    斯哲臉色一寒。


    今日來參加婚禮之前他才取出的源核碎片,怎麽對方就已經知道了。


    這隻有一個解釋,那就是侍羅天在自己身邊安插了眼線。


    見斯哲不說話,侍羅天又繼續道:“這麽說今後將不再有我新聖,有得隻是熾龍聯軍第一軍區了吧。”


    “侍羅天,你到底想說什麽?”斯哲也終於看出了不對勁,語氣也愈發嚴厲起來。


    “執宰大人別生氣,我也不過感歎一句罷了。哎~可惜了,新聖門三千年的基業就要完結了。你就一點不難過嗎?”侍羅天說著,看向斯哲,眼神中竟帶著些許嘲諷。


    執宰斯哲的瞳孔一縮,一生不知經曆過多少大風大浪的他立刻意識到了不對勁。


    接著放眼望去,現場眾人除了像木野與蘇岑岑等一部分不明所以的人麵露驚訝外,也有不少人一臉冷漠,坐在原地。


    眼前的情況絕對不正常。


    於是他偷偷按下了戴在手指間的通訊咒器。


    執宰近衛隊就在下方的1號金台,隻要收到信號就會立刻趕來。


    隻要有新聖第一戰力之稱的弟弟斯諾在身旁,他就不擔心會出亂子。


    可是斯哲很快發現,自己通訊咒器的信號根本發不出去。


    沒辦法,他隻能裝作什麽都沒發現一般,麵色如常道:“今天是摩河大婚的日子,監察使你又何必非在此刻說這事。等會兒我們私下裏聊聊,可好?”


    “剛才執宰大人你也說了,今天在座的都不是外人。如今事關新聖的未來,我認為事無不可對人說。應當把真相告訴大家。”


    “你說得是什麽真相?”


    “就是你已經打算屈服於總統府,交出源核碎片的真相!”侍羅天朗聲道。


    “既然你把話都說到這裏,那我也就挑明了吧……”執宰斯哲強壓著心中怒氣道:“如果要論門內有誰最不願意交出源核碎片,恐怕就屬我了吧。但盡管我百般不願意,可還是決定交出碎片去修複黎明長城。因為一旦長城失守,那別說新聖門了,就是整個熾龍堡壘也得化作焦土。”


    “可我看所謂黎明長城失守,不過是總統締世用來加強集權的謊言罷了。目的就是要借機瓦解掉我們各大門閥的實力……畢竟這麽多年過去了,那些被困在暗大陸上的家夥們是死了?還是進化了?誰又知道呢。”


    “那依監察使你的意思又該怎麽辦呢?”執宰斯哲冷聲道。


    “依我看就不應該交出源核,命運應該掌握在自己手中!”


    “所以你是說我們新聖應該選擇與總統府為敵嗎?”


    “為敵也不是不行。”侍羅天下巴微揚,自有一股睥睨天地的氣勢。


    “監察使,光憑幾句熱血的話可打倒不了對手。


    大總統背後有超聖者,就連虛彌空間裏的超凡者們都得乖乖聽話,拿自己的肉身去修補黎明長城,而你又憑什麽認為我們可以獨善其身?”斯哲冷笑道。


    “超聖者?嗬嗬,現在那位大總統為收集源核碎片不惜四處征戰,甚至要直接取締為其鞍前馬後效命多年的門閥,一切的一切不都是因為那位傳說中的超聖者壽數已盡了嗎?”


    侍羅天說著一步步走向斯哲道:“如今的大總統和他的執法軍就像一艘隨時會沉沒的大船,我們為何要陪著他一起去死?如果黎明長城終有坍塌的一天,我們或許該換個思路,投靠暗大陸也不是不可以。當然在此之前,新聖似乎需要換一個更有遠見與魄力的新執宰,你說是不是啊,執宰大人!”


    “投靠暗大陸!你瘋了嗎?可知那是一群隻會嗜血掠奪的野獸……”斯哲臉色驟變。


    “弱肉強食,本就是亙古不變的生存法則。與其成為獵物,不如加入狩獵的一方,隻有活下去才有重新來過的希望。”侍羅天說著,人已經來到了斯哲身前數米處站定!


    侍羅天雖然沒有動手,但身上散發的咒能氣息卻讓麵前的執宰大人感到頗為呼吸不暢。


    此刻他等於是亮明了底牌,就是要取而代之,成為新的執宰!


    斯哲知道,除了弟弟斯諾外,在新聖門裏無人是這位監察使的對手。如今自己隻能盡量拖延時間,祈禱弟弟斯諾等人能早點注意到此地的異常。


    於是他也顧不得麵子,直接開啟身上的咒器鎧甲以防偷襲,在做好防禦後才開口道:“侍羅天我自問待你不薄,一直以來都念及你父親的情分,對你的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之前你把門中聖物審判之槍的槍身給弄丟了,我隻是削去了你的領地卻未治你個人的罪。如今你卻要殺我奪位,如此心狠手辣,不分恩怨,其他人敢跟著你這樣的首領嗎?你又拿什麽服眾?”


    “哼,審判之槍的部件丟失一事,其前因後果如何,斯哲你心裏應該比我更清楚吧。”


    “你是在暗示審判槍身的丟失與我有關嗎?真是可笑,你把源器部件借給一個二階超能者,然後帶到蠱門被人殺人越貨,這與我有什麽關係?”執宰斯哲笑道,他的表情就仿佛是聽到了世間最大的笑話。


    “那我問你,如果你誠心要給我,為什麽不早給?而偏偏要在一年前突然莫名其妙賜給我?……你不說話是吧,那就讓我替你回答好了。至因為那時你已經知道黎明長城開始出現裂縫了,你還知道暗大陸上的禁錮一旦消失,那些家夥的第一目標就是源器!到那時誰手中有源器,就會成為被獵殺的目標。所以……審判槍身是我故意弄丟的。這個回答你滿意了嗎?”


    說罷,侍羅天忽然有意無意地朝木野的方向看了一眼。


    與此同時,執宰斯哲竟然也做了同樣的動作。


    木野心中大驚!


    「難道說這家夥自始至終都知道審判槍身在我身上!而按照侍羅天剛剛的說法,在黎明長城被攻破以後,那玩意兒會變成燙手山芋,擁有者會成為被暗大陸之人所獵殺的目標?」


    心念至此,木野頓時感到遍體生寒。


    他進而想到,如果換作自己,既不想失去源器這樣強大的咒器,又不想成為今後被獵殺的目標。


    那最好的方式就是找一個替死鬼替自己持有!


    故意讓源器看上去“遺失”了。但又不是真正遺失,而是隨時都能拿回來。


    這個替死鬼,執宰斯哲找的是侍羅天,而侍羅天找的是史強。


    至於後來自己莫名卷入進來成為第三個接盤的人是那些大人物們的刻意為之?


    還是自己誤打誤撞?


    木野現在已經分不清了。


    但有一點他現在可以肯定,那就是一向低調謹慎的自己作為了替死鬼後,執宰斯哲與侍羅天應該都對此還算比較滿意。


    或許這才是他能長久持有那審判槍身的原因!


    就比如在金台爭奪戰後,侍羅天曾半路攔截過自己,結果卻被執宰斯哲派來的侍衛隊解圍,並且還莫名封了自己一個執宰門生的頭銜……


    如今再回想這些過往種種,竟全都不像表麵上那般簡單,暗地裏似乎有一條看不見的手在撥弄著這一切。


    木野隻覺得喉嚨發澀,霎那間周圍的世界仿佛變作了一處巨大泥潭,而諸如侍羅天與斯哲這類大人物卻端坐在潭邊,冷冷俯視著在泥潭中奮力掙紮的自己!


    且不說侍羅天二人剛才的一番話給木野造成了多大的心理衝擊!


    此刻台上那位監察使大人已經在逼著眾人表態了。


    “……在我看來像斯哲這種軟弱不堪的家夥就不配當執宰,而我也決不允許他把源核碎片交出去。今日在場的都是新聖的中流砥柱,不知你們的意思呢?……這樣吧,若是同意我侍羅天的盡可站到我這邊。如果不同意就站到斯哲大人身邊。”


    此話一出,現場眾人立刻議論紛紛,卻一時無人起身站隊。


    木野看向身旁的蘇岑岑,但見後者眉頭緊鎖,顯然也沒料到一場婚禮怎麽就變成了修羅場。


    之前在北漠才經曆過類似選擇的他忍不住在心中吐槽道:這個世界怎麽什麽時候都要選擇站隊呢!


    見到眾人猶豫不決,執宰斯哲心下稍定。他正待開口說幾句,但下一秒整個人就僵在了原地。


    隻因一個體型臃腫如山的肥胖身影在眾目睽睽之下,大搖大擺走到了侍羅天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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