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麵咱們說過魯班教的發展史,滄海桑田世事變遷,魯班教的法子早已不局限於魯班書下卷的內容,木匠們融合了本土的宗教各門的秘法,取長補短略加修改都變成自家的法術,成為三十七堂各堂口獨有特色的堂口秘法。


    在秘法融合發展的過程中,有一個特別的環節便是鬥法, 鬥法顧名思義便是法術的爭鬥,有木匠與木匠之間的鬥法,這其中的典型便是公輸家族和雷家當年的鬥法,你下一個厭,我便解你的厭,反之我下一個厭,你便解我的厭。大家你來我往的,為了顯示自己技高一籌都會想法子去創新新的厭勝之法,有了新的法子 ,對手也便會想方設法的去尋找解厭的辦法。 就是這樣你來我往爭鬥的過程推動了魯班秘法的創新和發展。


    但是木匠與木匠之間的爭鬥大多是點到即止,畢竟都是同門不能太傷和氣,最為激烈的是魯班教和玄門之間的鬥法,那便不是下厭和解厭那麽簡單。


    咱們打個比方來說,一個木匠給一個主家下了厭要讓主家全家死光,主家發現了之後不一定是請木匠來解厭,更大的幾率是請玄門的人前來破解,玄門的人一向自視甚高,魯班教在他們的眼裏不過是三教之外竊天之運的缺一門之人,而且正道玄門的人認為但凡是用法術害人者都是邪教,對付邪教他們自然不會留什麽情麵,往往出手便是死手,這樣一來便結下了梁子,鬥來鬥去甚至出現了死仇,魯班教自然不堪示弱的跟玄門的人去鬥,也就是這時候出現了反厭之法和死厭之法。


    玄門中人發明了法術來克製魯班教的法子,為反厭,顧名思義便是把惡果反到下厭的人身上。魯班教也對玄門中人下死厭命厭,就是無法可解的厭,下厭之法極為陰毒,大多都是同歸於盡的法子。


    這樣下來,玄門中人和魯班教可謂是互有損傷,誰也沒討到便宜,這樣下去無疑是兩敗俱傷的局麵,雙方的大佬一看這勢頭不對趕緊坐下來談,談判的結果便是兩方停止鬥法各退一步,如果有主家請玄門中人解魯班厭勝法,不得直接下死手,要找到下厭的魯班匠人問明原委,看看主家到底有什麽做的不對的地方要從中周旋,而魯班匠人也要給玄門中人麵子,該解厭的時候便要自己解厭。


    江湖本身便是這樣,沒有人真正的願意打打殺殺,最多的還是人情世故。


    這場鬥法雖然停止了,但是在鬥法過程中所衍生出來的死厭和反厭的法子卻流傳了下來,被各堂口所吸納融合,成為諸堂口的獨門秘法。


    按理來說,正常情況下的死厭和反厭都不會輕易的拿來用,隻有不共戴天之仇的時候會拿出來,比如太爺爺曾經遭過那小木匠的命厭便是死厭之中的一種,直接用命給太爺爺下厭,命厭不死不休,若非是陳老爺子留了一手,太爺爺早就已經完犢子了。


    同樣的反厭之法,便是用法子讓施法之人自食惡果,而且通常是幾倍的惡果加身還無法可解。這樣陰損的伎倆木匠之間也不會用,用了便是死仇。


    毛師傅為了對付那洋人查爾斯下的是一個比較陰毒的厭,名叫七鬼索命厭,那查爾斯出入商會七日之內必然會先瞎雙眼,如果他這時候拆除房子或者搬出去瞎了也便瞎了,但是若是不搬出去繼續在這房子裏出入,查爾斯一年之內便要一命嗚呼, 這種法子毛師傅依照毛師傅的為人他輕易也不會用,實在是那洋人作威作福還用鴉片荼毒國人,毛師傅這樣也是替天行道。


    而當查爾斯留下毛師傅等人吃晚宴的時候,毛師傅便已經察覺出了不對勁兒,按理說洋人不當有這麽好心才是,於是毛師傅便想要不吃飯不要剩餘的一半工錢即刻就走,結果因為手下工匠的不願意導致了毛師傅沒有走成,直到查爾斯端過來了那杯酒,毛師傅看到那酒的顏色跟其他的酒略有不同,他便知道事情壞了,查爾斯在酒裏加了自己的血,這恰恰就是應對七鬼索命厭的反厭之法,毛師傅若是喝下了這杯酒,那七鬼索命厭就會作用在自己的身上,而且是幾倍的惡果。


    但是毛師傅不喝行嗎?


    如果毛師傅當時不喝下那杯酒,查爾斯絕對不把他和手下的工匠們全部殺光。迫於無奈之下毛師傅明知是反厭卻也隻能喝下了那杯酒。


    那查爾斯是洋人,斷然不會懂得魯班教的法子,更何況是七鬼索命厭和反厭這個等級的法子,他是怎麽知道毛師傅對他下了這個厭,而且還針鋒相對的下了反厭? 說明他背後定然是有一個精通魯班法的高人進行了指點,而且這個高人還跟毛師傅有深仇大恨, 聯想到此次天津之行都是雷獻彩計劃的,毛師傅不難想出這幕後指點的高人,斷然是那雷獻彩無疑。


    “師父說,他喝下了那帶著洋鬼子血的酒,是中了反厭的第一步,隻要對方手下留情不進行第二步,自己就還有一線生機,結果這王八蛋雷獻彩完全沒有留一絲的情麵,他是要致師父於死地啊!”黑牛哭道。


    “這第二步,便是哭喪?”太爺爺問道。


    “沒錯,師父說, 這七鬼索命厭的反厭,隻要喝下了那洋鬼子的血酒便是解厭,真正的反厭是洋鬼子找七個女子跪在門口哭喪,哭的越凶,師父死的越快。”黑牛道。


    太爺爺此時便算是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他知道雷獻彩此刻不願意跟魯班教撕破臉皮,甚至也有拉攏魯班教的意思,跟那風滿樓也是眉來眼去,為何唯獨的不能放過毛師傅? 想必心裏還是想要毛師傅手中的霸王符甲之術。 可是就算太爺爺能想明白其中的一切因果,卻也無計可施,因為太爺爺壓根兒就不懂什麽魯班厭勝術,更別提那深奧的死厭和反厭了。


    “師父他沒有說過怎麽破解這個法子?”太爺爺問黑牛道。


    “沒有,師父一開始隻認為那雷獻彩不會下死手,但是在從天津回來的路上有天晚上師父忽然吐了一口血,他便麵色慘白的把我叫了過去,說雷獻彩下死手了他沒救了,師父還。。。”黑牛道。


    “師父還怎麽了?”太爺爺逼問道。


    “師父說他本來就時日無多了,這次帶我去挖女屍做厭勝,就是考驗我,他準備讓我入門開始學祖師爺的法子,說日後讓我繼承衣缽當德信堂的堂主。”黑牛道。


    毛師傅之前也曾經對太爺爺說過眾多徒弟當中黑牛最為踏實本分,的確是有把傳承給黑牛的意思,若是說以太爺爺之前對魯班教的向往,他心裏肯定會有些許的妒意,畢竟他想也算是德信堂的弟子,不想當堂主的弟子不是好弟子,但是如今太爺爺已經對這些東西不感興趣了,聽了黑牛的話倒也沒有把傳承這事兒放在心上。


    他有心再替毛師傅把一把關,便看了看那病床上形容枯蒿的毛師傅道:“師父說了把堂主的位置傳給你,你就坐等著師父撒手西去好當這個德信堂的堂主,不想著治好師父對嗎?”


    那黑牛一聽這話噗通一聲就跪下了,他道:“郭老爺,黑牛怎敢如此大逆不道? 我帶師父回來之後也幫師父找遍了開封城裏的先生道長,可是不管是吃藥還是道長做法都沒有用,若是能用我的命來換師父安康,我黑牛也是不會皺下眉頭。”


    太爺爺聽了黑牛的話,也知道黑牛對毛師傅的確是情深義重,他把黑牛攙扶起來道:“我入門晚,要叫你一聲師兄,師兄,咱們無論如何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師父就這麽死了。”


    黑牛含淚點頭道:“郭老爺。。。師弟。。你說的對,隻要有能救師父的法子,要我幹什麽都行。”


    太爺爺沉吟了片刻,他對黑牛和毛師傅的千金道:“你們兩個出去一下,我有些話要問毛師傅。”


    倆人雖然有些許的疑惑,卻也是點頭出了門,等二人出去之後太爺爺坐在床前抓住了毛師傅的手對毛師傅說道:“師父,那雷獻彩設計害你,所圖的肯定還是那霸王符甲之術,我知道這霸王符甲之術對於德信堂的重要,可是我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你就這麽走了,如果我把霸王符甲之術送給雷獻彩,說不定他就會放你一馬,您若是願意,就眨眨眼。”


    病床上的毛師傅忽然瞪大了眼睛盯著太爺爺,雖然毛師傅全身不能動,但是眼神裏麵全是拒絕和責怪,太爺爺見狀歎了口氣道:“師父,我就知道您會這麽選,真要是把東西給雷家您就算是躲過了此劫也不會原諒我,這樣吧,我這就去想辦法,三十七堂各有秘法,我就不信這麽大的魯班教沒有一個能解開這反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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