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春杳爬上廢墟,看見女人蛟尾上的子彈窟窿和腹部的傷勢時,身子不穩一晃,心口狡痛的差點沒墜下廢墟頂。淚水模糊,跪坐廢墟上,抖著手將女人上半身扶了起來,“之雨……”


    “首領還有氣,沒死。”


    藍騰看春杳如此心碎模樣,忍不住說。


    蛟人有氣便能活,死會直接消散,所以他這話是說出來安慰人的。


    春杳沉浸在了恐慌當中,她發白的指尖抖顫地將女人臉上濕淋淋的金發輕輕拂開,那雙黑瞳得以顯現,正死死看著她,視線很複雜,內藏亢奮和某種嫉意。


    掉著淚的春杳,竟一時頓住了。


    眼前這眉眼輪廓如此熟悉,卻讓她在那眼裏感受到了一股從未有過的不適感。


    此時幾名特種人員也已攀爬上廢墟,而直升機方向也陸續趕到前來支援的m國軍隊。


    “春教授,擔架來了。”


    其中一名特種人員說,同時他們耳麥聲響,是十幾步遠正趕來的支援隊的最新消息,隨後,他們渾身一震,均警戒地準備持槍對準廢墟間的蛟人,但有人先一步做出了反應,是春杳。


    她雙手持槍,槍口對準了蛟人額頭,麵色冷然,眼睛赤紅,給予最後忠告:


    “餘文文,世界苦難何其多,可人的不幸,一半因素卻是源自於自我選擇。”


    餘文文所在的感應倉已找到,蛟人克隆體被壓製住,最終卻無預兆的化作了一攤血水。兩國營救隊圍著廢墟,探查生命體開始營救。


    抱著金蛋的特種兵第一個被找到,春杳踉蹌上前,緊緊抱在懷中查看了番,發現並無損傷後又放下。然後淋著大雨,跟著營救隊一起搬運廢墟裏的石頭,那顆顆掉落的眼淚,也混著雨水砸在手中泥石上。她能感知到重之雨還活著,但並不清楚具體情況,以至於撕心的心口被一陣極致的痛苦所包圍,疼的無法呼吸。


    大雨細了些,但廢城裏的霧氣始終沒有散去。


    遠處被兩名特種兵押著跨上車的餘文文,就這麽紅著眼睛,看著那細雨中的削薄纖細身影,一遍又一遍的挖著廢墟石頭。


    她死死咬碎牙齒,嫉恨的淚雨模糊了視線,她不甘心。


    不該是這樣的,上天明明是向著她的,才讓她重新來過。她已經成功帶回春杳,蛟人不該再來到這個世界上,她將得到底層人向往的財富和權力,成為人上人,囚禁春杳一生,擁有一切。


    憑什麽,那個蛟人憑什麽讓春杳放棄家人,放棄人類的所有。春杳本就是她的,是上天憐憫她的經曆,給予她的最後善意。是蛟人的出現打亂了所有平靜,搶走了本該屬於她的春杳。


    “春杳,我給她植入了病毒,就算你把她挖出來,她也活不成了!”


    瘋癲笑的大喊,“哈哈,是我贏了,等我出獄後,你還是我的……”


    餘文文的笑戛然而止,隻因廢墟發出震耳欲聾的地動山搖響。


    所有人手中停頓望去,隻見一抹金色纏繞的身影從泥土廢墟之中破土而出,出土那一刹那白金色的發絲綻開,人首蛇身模樣迎著廢城雨霧,在烏沉沉的半空中懸著,有些神者降世的震懾力。


    在場所有人內心不禁震懼,都傻傻的望著那半空之中的蛟人。


    重之雨隻在半空中懸了十來秒,便像下墜的一片紫色羽毛,砸落在了廢墟上,也好巧不巧的,砸落在了春杳懷裏。


    跪坐在地的春杳,抖著手,小心翼翼的托著重之雨的脖頸,視線卻停止在了女人那鮮紅血痕的胸上,一瞬間止住的淚,又被什麽東西打開了,這時背上傳來粗壯物體纏繞的觸感,冰冷的讓春杳頓住了哽咽的聲音。偏頭看去,隻看見一片陰影遮來,是重之雨的蛟尾像蟒蛇一樣,將她籠罩在了其中,連頭頂的細雨都遮蓋了,然後,一冰冷到刺骨的潮濕手,驟地抓攥住了她撫在那胸口的髒兮手。


    春杳微顫了下,將視線看向懷中的重之雨,才發現對方那平時嫣紅的薄唇變得發紫,黑色瞳仁也變成了夜幕般的全黑,一點波光都沒有,正近距離地直直盯著她,模樣悚然,視線卻很是粘膩。


    這顯然是不對勁的,聯想到餘文文的話,春杳內心陡然變得恐慌。


    她不知道那是什麽毒素,但她害怕失去眼前這個人,害怕的厲害。


    抬手撫摸上女人瘮白的麵龐,“之雨,別嚇我,快告訴我,我該怎樣才能幫到你?”


    重之雨卻是雲裏霧裏,像是察覺到什麽,她眉頭驀地獰起,手一扯,春杳就趴在了她的懷中,鼻子靈敏地往春杳身上急湊,“你…身上這味道……”炸毛般又細細嗅了嗅,“不對,”像抓到自己老婆偷人,怨氣衝天的瞪著春杳,牙齒咯響,“這不是我的氣味,是別的蛟人!”


    趴著的春杳愣住。她剛不久,的確抱了餘文文那克隆體,身上有克隆體的血腥味。但重之雨的語氣,怎麽是一副兩人躺在床上情愫繾綣之時,而不是這風雨交加,生命受到威脅的緊張時刻。


    覺得不對勁,春杳想支起身沒成功,背脊上的手壓的太緊,隻得提心吊膽問:


    “之雨,你怎麽了?”


    “春,房子在漏雨。”


    重之雨似又忘了剛才的‘捉奸’,抱緊春杳,像是不解房子好好的,為什麽會突然漏雨。


    “漏雨?”春杳抬眼望了望被蛟尾遮住的細雨綿綿的烏沉天氣,有些沉默。


    這下,她確定自己女人腦子出現問題了。


    遠處那交纏在一起的身影,讓麵目猙獰的餘文文險些吐出鮮血來。她不懂那蛟人為什麽還沒有化作一攤血水。瘋的想奪了槍射殺,卻被兩特種兵按住用力推上了車。


    直到走下廢墟,變成人形的重之雨也依舊牢牢摟著春杳腰部不鬆手。她披著光滑的紫色長袍,白金千絲濕答答的垂腰,寡淡的視線不經意間掃視著周圍奇奇怪怪的環境,眉頭一皺。


    “夫人,放寬些,首領死不了。人類除了炮彈能將蛟人碎屍萬段,其他毒啊藥的殺死不了我們。首領現在這情況嘛,”藍騰摸著下巴,觀察了下重之雨,遲疑的說,“頂多算是神經錯亂吧,人沒傻,就是和你們人類吃菌子中毒有點類似。”


    春杳沉默,忙問:“有法治嗎?”


    藍騰擺手安慰說:“放心放心,首領早就料到這個餘文文不安好心,一來人類世界,就安排我到餘文文手下基地探查了番,我有解藥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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