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之雨筆挺的身姿紋絲不動,深邃的眼倒是心疼起自己的伴侶來,還沒擔憂問,就見小家夥紅著眼,一把奪過了自己手中的物件,然後快速塞到了那鼓鼓的袖口裏。


    那動作很像深林裏,藏寶石的小野獸,很是可愛。


    重之雨勾起寵溺的愉笑,但下一秒,就僵在了嘴角。


    她那前一秒還‘活力四射’的伴侶,突然就像泄了氣的氣球一樣,氣息低沉薄喪,坐在了石凳上,手肘撐著石桌,將墨發遮掩的清秀麵龐陷入了白皙的雙手裏。


    瘦弱削薄的兩肩一起一伏。她哭了。


    重之雨表情徹底凝固。


    春杳不覺得自己是一位容易哭泣的女性,但近一月的經曆,她卻一直在紅眼眶。那是根本止不住的生理反應。


    她知道人類的那套文明規則,對於蛟人來說是可笑至極的,她也可以理性的判斷利與弊,拋開人類規則,適應蛟人族,性命至上依附強者,直到找到那個可以反抗的機會。


    可對於感情經曆,甚至是對於性,她都是一片空白,也僅僅是存在腦袋裏,生硬又冰冷的理論知識。


    就算她可以拋棄尊嚴,也不斷告訴自己,女性的貞潔觀隻是人類社會裏的一種侵入性捆綁思維,她可以像男性一樣,並不需要去在意什麽第一次,也不去認可人類社會固定的雄性配偶情愛。


    她不想陷入悲觀主義,所以她換了種清晰又利落的思維。重之雨的外形,是一位絕美到幾乎完美的女性,不是嗎,她完全可以換成男性思維,讓自己在性愛上,不那麽悲觀。然後找到李林彥他們,尋到機會離開這個異世,將這一切當做一場豔夢,回到人類世界裏,恢複平靜,過自己想要的人生。


    她也的確那麽做了。她本以為,她能抗住這個邪獰的女蛟人。可對方就像忽閃忽滅的鞭炮一樣,總是來挑戰她的認知極限,讓她本就緊繃而晃蕩的神經,搞得幾乎瀕臨崩潰。


    她也根本享受不了和對方的性事,那根本就不是正常的進入模式。那感覺讓她恐懼,深的就像已經抓攥住了她的靈魂。


    又或者是巨蟒進食,吞了她,又把徹底失去意識的她,給吐了出來一樣。


    僅僅兩次,她身體就已經形成條件反射的顫抖,和無邊恐懼了。她很怕自己因為精神壓力與自我意識折磨,而承受不住的精神崩塌。


    必須得回到人類社會裏。將她養育長大的母親還在等她,完成學業後,她也將代替母親的角色,成為家裏的頂梁柱。


    等等,這裏的時間氣候,對於人類來說是飛速流逝,一天等同於一生,如果這恐怖的速度和人類世界是一致的話,那她母親不就……


    不不不,不會的,不會的!


    春杳兩手飛速抹了抹滾燙的眼淚,抬頭想問女人,卻見重之雨麵色莫測,坐在對麵石凳上,無聲地正注視著她,那沒有光亮的眸內,宛如一片死寂的墓地。


    春杳忽略異樣,“這裏的流速時間,和人類世界裏的時間,是對應的嗎?”


    重之雨微斂眸,黑睫覆下沉暗,“如果是對等的,你母親已經死了。”掀起眼皮,盯向臉色發白的春杳,“那你回去,沒有任何意義,你已經沒有親人了,對嗎。”


    春杳顫著唇,穩了穩身子,瞪著女人,“你隻需要告訴我,時間是不是對應的。”


    伴侶發紅的眼眶,讓重之雨胸腔發悶刺痛,她將視線轉移,看向已經暮色降臨,宛如一整塊黑幕的洞門,寡淡回應著:


    “放心些小家夥,你母親不會有事。你所探到的時間,隻是人類體質不適合生存在這裏而已。”


    春杳緊繃的神經一鬆懈,抬手扶了扶發暈的額頭。再度抬眼,卻驚懼的發現,坐在對麵的女人不見了身影,眼前空無一物!


    春杳驚的站起了身,還沒等她查看四周,一雙冰冷的大手,捕掌獵物一樣不輕不重地搭在了她纖弱的肩膀上,那狹帶的冰冷,直接侵入了她的骨髓,激起一片戰栗,而她的身體,也條件反射猛地顫抖了下。她渾身被定住般不敢動彈分毫,隻感覺到女人附身將冰涼的嫣唇靠近了發顫的軟耳旁,語氣沉悶而冷寂:


    “我始終不理解人類的思維,就像你不理解我族思維一樣。那我告訴你,你是我從人類世界裏捕獵到的伴侶,我將和你的靈魂永生永世的交纏,離開你,我會陷入崩塌。小家夥,你見過野外捕獵者,有將嘴裏可口食肉吐出來的嗎?沒有對嗎?打消回到人類世界的念頭,你將終其一生和我生活在一起。乖,我不想消除你腦海裏屬於我和你的美好記憶。”


    女人沉暗的嗓音,猶如黑暗森林裏一抹能浸透背脊的刺骨冷風,給了春杳當頭一棒。


    她再次意識到,自己一個人類世界裏的平凡大學生,對於一個玄幻世界裏的首領來說,是怎樣一個弱小的存在。


    “明天穿吧小家夥。”


    重之雨將那袖口裏的衣物給撚拿了出來,溫燙的手將人打橫抱起,筆直雙腳剛邁出一步,一發白到顫抖地手,便死死拽扯住了她胸前的羽毛吊墜。狹眸俯視看去,對上伴侶赤紅而抑製憤怒和懼怕的深棕眼眸。


    “我身體不舒服。”春杳口腔溢血,極盡讓自己的語氣顯得脆弱不堪,用哀求的眼神望著女人,“改天…可以嗎。”


    重之雨擁摟住伴侶細腰的修長手骨節,微微收緊,黑洞般的眸,寂靜俯視著春杳,在後者因為某種壓迫感而視線閃躲下,“今天是最後一次,後麵我會讓你休息的。”


    重之雨抬腳朝一個山洞口方向穩穩走去,春杳臉色唰地慘白一片,腦海裏閃現恐怖又病態的占有畫麵,使她憑借本能的奮力掙紮想逃脫,卻力量懸殊,猶如螞蟻撬石。


    那個洞穴裏,是一個煙霧繚繞的溫泉,有流動的泉水從石壁上流淌而下。


    女人摟抱著她,一步一步踩進了最深處,當泉水蔓延到女人修長腰腹時,春杳以為女人會將她放下來,卻見隻是利用力量,伸手將她雙腿纏繞在了那腰窩上,使她正麵對視,後又硬拽拉起她的手,讓她被迫勾住那修長脖頸。


    春杳不知道身上的紫袍是怎麽不見蹤影的,隻是感覺到女人已經變成了蛟人模樣,將又粗又長的紫色尾巴末梢,像冰涼的骨節指腹一樣愛撫般摩挲著她裸露而發顫的背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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