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後再到鄉下,依舊是夏季熱暑,山林靜謐,樹木枝繁茂葉。


    孤零零坐落山間的木屋前,雜草卻冒出來很多,野花根也不再長野花。


    小屋內裏麵的蛇棚,已經空空蕩蕩,裏麵的蛇被外公提前放歸山林了。小辦公的桌上牆上,依舊堆滿著書籍和蛇類資料。但在筆記標注的資料照片裏,唯獨那張耀眼的紫色蛇尾照不見了蹤跡。


    春杳依稀記得三年前那晚,外公拿著那張蛇尾照,仿若墜夢、深加隱諱的麵容。


    在小房間資料堆裏找了半響還是沒找到,這時,同她一起收拾小房間的母親,在一旁拿著書籍忽然低頭,開口將她吱去了樓上。


    春杳知道母親觸景傷情,默默上樓去收拾樓上房間了。


    下樓時,小房間門是關著的,裏麵傳來母親悲痛的嗚咽聲。


    門外春杳紅了眼眶,想敲門的手停住,給母親空間,轉身朝屋外走了去。抹了抹臉上淚水,騎著院裏的老式單車,開往了山下。


    來到李家村時,發現村口圍滿了人。最中間穿著西服套裝的村幹部人員,正熱烈的和村民講解著什麽,而周圍村民大部分都是神情激動歡呼的模樣。


    春杳圍上前去一聽,才知曉是這個地方的村民好像要拆遷了。


    她禮貌問了位大爺情況:“爺爺,是隻有李家村要拆遷嗎?”


    大爺正興奮著:“不止嘞,周圍村落都要拆遷,聽說是幾個大老板看中了這幾座山頭,打算開發成旅遊景區,要給我們好多錢外加城市房子嘞,多好的事,我們這山頭幾個村不是祖墳冒青煙了嘛哈哈。”


    春杳微皺眉,連忙問:“爺爺,那半山腰處蛇傷醫生,也就是我外公的老房子也要拆遷?”


    老人聽到此話,訝異的打量了番春杳,問:“小姑娘,你真是那剛去世的蛇傷醫生的外孫女?”


    春杳點頭:“是,三年前我回來過,這次回來是整理外公遺物。”


    老人得到確定答案,臉色忽變得古怪,鬼祟瞧了瞧周圍沒注意到他兩人的村民,低聲朝春杳道:“那件事情是真的嗎?”


    春杳疑惑:“什麽?”


    老人道:“蛇醫生去世前幾天,曾和我幾個同齡老人喝酒來著,他酒量差,同我說了些古怪離奇的話。說是他前幾天晚上,看見了蛇妖飛躍出森林的畫麵,還說拍了照,要證明給我們看來著,沒想到沒幾天就去世了。”


    春杳沒信,隻當是外公同老人說的醉酒胡話,正要結束聊天,又聽老人說:


    “對了,那天過後的早上,我還去了你外公家想看看是真是假,不過人沒瞧著,隻看見一年輕小夥在房間裏,他東翻西找的,我當時還以為是小偷呢,卻聽他說是你外公以前的學生,正在幫忙給找丟失的資料。”


    春杳微微蹙眉,問:“可是二十五歲左右,高高瘦瘦,模樣俊秀的男性?”


    老人笑著說:“對,就差不多長那樣,還很有學問十分懂禮。”


    應該是那位名叫吳辰逸的青年,三年前他和外公見麵的次數最多,的確是外公比較信任且最看好的生物學生。


    這次和老人的談話,並未讓春杳放在心上。她越過村民們,朝困惑已久的大池塘去了。


    大池塘沒什麽特別之處,和三年前一樣,水為深綠,麵上波光粼粼,隻不過邊上隻有青青荷葉,沒有荷花盛開。


    盯著池塘看了好一會,春杳才騎著單車回到半山腰木房。


    母親已經將小房間的東西收拾妥當,正坐在客廳沙發翻著一疊泛黃的老照片看。


    春杳走近低頭看,發現是外公和外婆還有母親小時候的照片。大多是在這小木房拍的,或是在深山裏外公抓著大蛇和母親的合影。


    “媽媽,外公將照片保存的很好。”春杳坐在母親身旁,挨著母親說著。


    “是將照片保存的很好。”母親春暖秋淡然的說著,將照片裝進地上箱子裏,“走吧,東西都收拾好了,我們該回b市了。”


    關門走向院裏時,母親春暖秋轉頭,靜靜看著木房,沉默了很久。


    “我總是恨你外公太過熱愛自己的事業,而忽略了我和你外婆,可後來想想,我又何嚐不是變成了他的模樣。”


    春杳在一旁說:“媽媽,你每年都有請假陪我遊山玩水的。”


    母親春暖秋轉頭看她,溫柔的笑著摸了摸她頭:“是啊,我是比你那外公好些。我還真慶幸生了個文靜不鬧騰的孩子,不然你若在叛逆乖張一些,我們母女恐怕沒有這麽融洽的和睦關係。亦或者,杳杳你叛逆試試,我看看我能不能招架住?”


    春杳無奈:“……媽媽。”


    母親春暖秋看著木屋,抹了抹眼角淚水:“好了,走吧。”


    上車時,春杳忽然說:“媽媽,我和外公相處的那段時間裏,他觀察到我喜歡吃甜玉米,然後每天早上我都有甜玉米吃,還有,外公長長恍惚通過我的臉思念著媽媽你,他總說我和媽媽你小時候很像。”


    車緩緩啟動,主駕駛的母親沒有回應。


    春杳見狀,岔開話題:“對了,我剛才下山時,聽說這個地方幾個村落都要拆遷了,外公的房子也要拆遷。”


    春暖秋倏地皺眉,看了副駕駛的她一眼:“消息準確嗎?”


    春杳點頭:“是真的,李家村還去了很多村幹部,正和村民談著拆遷事宜呢。”


    母親突然不說話了,不知在想什麽。


    回到b市時,一切歸於平靜,母親也漸漸從外公去世的悲痛中振作起來,開始和以前一樣投身於事業。


    而春杳,也踏入高校,成為一名北大生物學係的大學生。


    她的日子過得還算平靜,上課,學習,旅遊,參加社團活動。但大多數,她常常一個人泡在知識豐富的圖書館裏。看的書,很雜,因為學的很雜。偶爾也會在圖書館遇上誌同道合的校友談論生物科學。


    不出意外,她的世界會一直這樣平靜下去,若有機緣,她會在大學談個戀愛,畢業後找份興趣的工作,然後結婚、生子,研究生物學到老。


    但春杳沒想到的是,她的人生航線,在大二那年,被全數打亂。而後,偏離軌跡的人生,走向了一個全新又奇幻的世界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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