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誌傑發郵件請杜錦森過去婦幼醫院,就是為了商量對策。


    而且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他們夫婦是鐵了心不相信高子楓會做出那種不道德的事情,想替他洗白。


    近來許可清工作和生活都挺好的,杜錦森也打算獨自去出差,可就在出差的前一晚,他又有些不放心了。


    他這趟出差,不確定要去多久,萬一許可清在住院部又遇到了像周家辰那樣的事情怎麽辦?


    姚越賢工作也忙,要帶的學生也多,肯定沒那麽多時間方方麵麵都照顧到她,寧曉文也要出差,到時候真遇到什麽事情,讓她一個女孩子怎麽麵對?不如讓她陪他一起出差,但他出差有要事,讓她獨處又擔心發生樓海市遇到莫立剛那樣的事……


    杜錦森心緒不寧,苦澀不已。


    獨來獨往三十年,除了一歲以前是母親帶著,幾乎都是說走就走,想幹嘛就幹嘛,這會卻放不開了,心有了牽掛,難道真像賈文圖說的,他的劫來了?


    還想著隻要每天和她一起上下班,有他在就不會有意外,接連二三的事情讓他明白,許可清是一個個體,她不是他的附屬品,他不可能二十四小時陪在她身邊。


    他必須讓她成長起來,從獨立開始。


    如果那天不是他帶住院醫查房,換成別人會怎麽樣?


    他不敢查結果。


    跟在他身邊一年多的學生,她處事衝動,心性善良,還被曾鳴亮處處針對,連他有時都沒辦法百分百相信她選擇眼科的初衷,如果沒有他在身邊,真不知道她在眼科會遭受到什麽樣的傷害,她的白內障還沒有做手術,這個手術必須他親自做,他不能讓許彬事件再來一次。


    許可清從小就被同年人欺負,努力學習眼科知識就是為了能幫到更多人重見光明,好不容易進了眼科,也知道自己的白內障要盡快手術,卻遲遲得不到院方的批準,她什麽都沒有做,為什麽不能公平對待她?


    她不顧他人的非議,整顆心都恨不得掏出來給他。


    不求回報的付出,把冰山一角都給融化了。


    從醫路荊軻又坎坷,沉默淡定的職業道路,杜錦森入職前就已將一切看成浮雲,更是視金錢如糞土,這些年來一直都清心寡欲,一心隻為患者,每天專心研究新的治療方案,除此之外也沒什麽事會入得了他的眼,可許可清是他的學生,一年多來兢兢業業工作,她簡直成了他的化身,把一個女孩子變成一個工作狂,讓他心生愧疚,再說了他是她的老師,把她帶上了一條沒有退路的路上,他真的不能放任她再被人欺負,而不理。


    他情不自禁的會擔心她,換成以前他這次去婦幼醫院出差之事,決定什麽時候去就馬上去了,又怎麽會像現在這樣,不知道該讓誰來接送她上下班,在醫院裏上班找誰照顧她。


    高大的身影在月色下,拉的老長,全身散發出落寞的無奈,淡淡的,仿佛假象。


    許可清洗完澡出來倒水喝,就看到被定型的男人,緩步靠近叫了聲:“老師!”


    杜錦森輕恩一聲,依舊看向花園。


    “老師在看什麽啊?”


    “沒看什麽,就是在想一些事情,是不是處理的不對。”


    語氣如風一般輕飄飄的,像是在問問題,又像是在感慨,話裏隱藏的含義太多,無奈,內疚更多的是擔憂。


    許可清仿佛瞬間懂他在想什麽了:“老師不必自責,周家辰的事情隻是一個意外,要怪也隻能怪我們科室的小護士太花癡了,隻聽帥哥的話,連自己的職責都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她走到陽台邊,背靠護欄看著杜錦森道:“再說了,這件事情你不是處理的很好嗎?”


    他的心思什麽時候這麽容易被看透了?還是說這丫頭是他肚子裏的蛔蟲?


    杜錦森無奈的輕扯一下嘴角,轉身看著她:“你現在是住院醫,馬上就要升主治了,如果那天不是我帶班,你想過自己的處境嗎?”


    許可清低頭輕笑道:“我相信不管我升到什麽職稱,你永遠都是我的老師,永遠都不會放任我不管的。”


    如果成長的代價是讓她離開杜錦森,那麽她寧願自己一直都停留在原地,問題是,她不可能不成長,而且還成長的特別快。


    低頭看了眼麵前的女孩,明明臉上洋著笑,卻讓他心痛如麻,明天就要出差了,他必須趕緊告訴她,杜錦森扭頭看向花園,花草樹木都被迎風搖曳著,深思熟慮後,無奈的看著她:“宋月被紀檢委的人帶走了,目的是為了引高子楓出來,在高子楓沒有洗白之前,我們不能讓他出現在紀檢委麵前,我明天一早要出差去婦幼醫院。”


    許可清也相信高子楓不是那樣的人,她也想幫高子楓做點什麽,想不到紀檢委的人也會做出這樣的事情,錯愕之際,道:“我要跟你一起去!”


    杜錦森深邃的看了她一眼:“不行,你要留在醫院上班。”


    許可清不樂意:“我就要跟你一起去!”


    杜錦森黑眸與她對視,語氣從未有過的嚴厲:“你不聽領導的安排?”


    許可清腹誹道:“哼,用領導身份來壓人算什麽。”


    想不到她不經意間,把話說出來了。


    杜錦森立馬放低嗓音求和:“這次出次有很多事情要談,需要熬夜,你視力不好,身體也吃不消,在醫院上班等我帶好消息回來,你上班遇到了任何問題都可以打電話給我,我會用另一種方式陪伴你。”


    許可清點了點頭。


    杜錦森還準備說些什麽,手機響起了,他拿出來看了眼。


    來電沒有保存姓名,他聽接之後,才知道是潘周打來的。


    “杜教授,對不起,這麽晚了還來打擾你,那天查房是我沒分寸,亂說話害得許醫生躺槍,這幾天我很自責,我也讓曾主任給我記處罰了,但是我想當麵和杜教授還有許醫生道個歉。”


    夜晚很安靜,杜錦森知道是潘周打來的電話,也開了擴音,許可清聽到他記了處罰,懊惱不已,這段時間她每天跟著老師一起搞研究,做手術,這件事情早就拋之腦後了,他隻是一句玩笑話,記了處罰肯定對日後升職有影響:“老師,潘周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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