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魔喜陰暗,張傾被人壓著進入漆黑甬道行走了極其長的距離後才在一處停下。


    推開眼前高達千丈的大門時候,她不適應的閉上了眼睛。


    迎麵微風拂麵,耳畔鳥語花香,更有人族嬉笑歡樂。


    不用睜開眼睛,張傾就知道,這裏應該恍然仙界,因為她聞到了墮落的香氣。


    “諾,你們的同族,好好待她啊。”


    壓著她的鳥人隻有肉翅,和翅膀上黑色的羽毛。


    曲嫣然說過,年邁的鳥人也和人族一樣,愛脫發。


    “這個是王上親自驗過貨的,將她安置在首陽樓,好生伺候。”


    那脫毛的鳥人聲音嚴肅做了吩咐,他人族的語言說得極為通順。


    “是!”


    回答他的是同時出聲的一男一女。


    張傾感受那鳥人褪去關門之際鄙夷的聲音,“人族可真是適合馴養的寵物,可食,可用,可解悶兒,嘖嘖嘖,老鳥我這輩子是沒福氣享用這樣頂級的人族嘍。”


    張傾適應了光線後,才睜開眼眸。


    映入眼前的果然是亭台樓閣,鳥語花香,也有仙鶴,靈鹿孔雀之類的動物悠閑散步。


    衣衫輕薄飄逸的男女修士或撫琴,或舞劍,或吟詩,像極了凡人對仙界的向往。


    身側的男修女修皆都天容之姿。


    宛若謫仙一般的男修身長玉立,白色的薄紗讓他勻稱的身材若隱若現,墨色的長發被布料束起,清冷魅惑。


    “仙子請隨我來。”他聲音宛若泉水叮咚,笑意繾綣。


    旁邊的女修已經飄然而去,白紗下的背影曼妙魅惑,被風吹起長發後,露出的香肩,讓旁邊之人讚歎幾分。


    “哎呦,又來同類了啊。”


    “竟然是純淨溫和的木係天靈根,瞧著竟比素心要好上幾分呢。”


    他們如同打量貨物一般看著張傾,毫不避諱的評論起來。


    “素心是變異冰靈根,冷豔異常,卻不夠魅惑,主人們可不喜歡這樣的。”


    有人盯著在前走的仙子出聲反對。


    “完顏上仙光是瞧著就讓人心曠神怡,嘖嘖嘖,不知在他身下纏綿是何等暢快的事兒。”


    有女仙目光灼灼盯著張傾身側的男仙。


    一路行來,張傾雖是目不斜視,但識海已經將此處觀察了大半。


    竟然是有極其厲害的隔絕陣法,瞧著仙氣繚繞,卻隻有極少的仙靈之氣。


    路過一處時候,聽得有女聲憤怒嘶喊。


    “你等生而為人,竟袖手旁邊同伴被欺淩,貓狗尚且知道護住同伴,爾等助紂為虐,敢稱一句人。。。”


    謾罵不止中,有魔人悶哼嗤笑,“他們都是我們王上馴養的寵物,就如同你們馴養其他異族那般,馴養好了,不也會張牙舞爪的對付同類麽。”


    完顏上仙見張傾止步,輕笑道:“這裏地方喚白玉京,我們這裏叫玉京城,隔壁喚作馥鬱城。”


    “天上白玉京,十二樓五城。仙人撫我頂,結發受長生。 誤逐世間樂,頗窮理亂情。”(注1)


    張傾輕聲低吟,走在前方的素心腳步一頓,似要回頭,卻生生忍住了。


    張傾看他,“這五城裏全是東方修士,西方魔法師在哪兒?”


    完顏上仙沒想到這人見識如此之廣,好在問的也不是什麽隱秘的事情。


    “卡門!”


    上帝的花園,這些種族確實用心了,不光對人族曆來的文明了若指掌,對人性也研究得頗為透徹。


    仰頭望著眼前高聳入雲的樓閣,“首陽樓”三個大字筆鋒淩厲,帶著殺氣和一種掩飾不住的野心。


    “這裏從未有人住過,你很幸運。”完顏上仙笑意揚揚。


    “我曾去過許多小世界,凡間人養貓狗,家境富裕者,也會花重金打造各類華麗貓舍狗屋,買漂亮衣衫,高級食物,逗樂解悶,讓寵物提供極高的情緒價值。”


    冰清玉潔的素心仙子猛然轉身,她極其漂亮的眸子裏閃著讓人無法忽視的光,唇角顫抖幾下,卻道:


    “這裏沒有規矩,一切自由,每三月會有各類丹藥食物供給,隻有一樣,別管隔壁的閑事。。。”


    “素心,你話多了。”


    完顏上仙依舊帶著笑意,但打斷了素心後麵的話語。


    張傾微微頷首,抬步推開了首陽樓的大門,看著緩緩關閉的大門,素心筆直的背脊忽然彎了下去。


    完顏抿唇,“素心,王上依舊答應我們,等再過三千年,你我就可離開這裏,過逍遙自在的日子,你何必多生事端。”


    素心冰冷的臉上閃過掙紮,眉間全是痛苦之色。


    “靜心!”完顏臉上大變,隻能摟著她麵色焦急。


    素心吐出一口鮮血,倒在他懷中,血色落在他白色的紗衣上,如同珍珠一般滾落在仙草幽幽的綠地上。


    “素心,壓下你那些忤逆的心思,別想過去,你想我,想我好不好。”


    完顏惶恐,雙眸赤紅,低頭不管不顧的就吻上她染血的唇瓣。


    素心扭頭,氣若遊絲道:“完顏,不管用了,我不想這樣活著了,好累啊。”


    完顏上仙謫仙一般的臉扭曲起來,他怒吼道:


    “怎麽就累了,當初靈氣複蘇的時候,你我一同修煉,為的不就是成仙長生嗎?現在不必為資源奔波,不必經曆外界危險,白玉京裏你我就是天地,這不就是成仙後逍遙快活的日子嗎?不累什麽?”


    “完顏,我想起靈氣複蘇前,你我在寬敞明亮的課堂上一起背李白的「經亂離後天恩流夜郎憶舊遊書懷贈江夏韋太守良宰」”似是想到什麽有趣的事情,她的麵色越發的蒼白。


    “李素素,不許想,不許想,那些事情有什麽好想的,你別動凡心好不好,會死人的。。。”


    完顏上仙眼角落下血淚,幾乎是嘶吼著說完了這番話語。


    “完顏,那時候窗明幾亮,微風不燥,陽光正好,你記得那個總是打麻將的語文老師嗎?因為熬夜打麻將,媳婦兒跑了,兒子也被人拐走了,他總是困得眼睛也睜不開,偶爾褲子拉鏈也開著,但每當讀到李白詩詞的時候,他總是有一股豪邁之氣存在的。。。”


    素心的聲音越來越低,身體也越發的透明,完顏上仙突然笑了,清越好聽,帶著少年人獨有的清澈爽朗。


    “對啊,全班人都看見他褲子拉鏈沒拉,別人都不說,就你老實,舉手後大聲說。。。引得全班哄笑,你被留下背這又臭又長的詩。。。”


    懷中終年不笑的素心仙子也燦爛一笑,宛若百花盛開之美。


    就在完顏上仙的身體也越發的清淡的時候,首陽樓緊閉的大門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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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1: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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