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就過去了兩個多月,山城的冬日有著獨特的寒冷。


    張傾裹著軍大衣去工廠的路上,遇到了顧清平的車。


    喇叭響起,顧清平拉下車窗,探頭道:


    “上車,我剛好也要去藥廠。”


    張傾半點不矯情,拉開車門時目光微頓住。


    車裏已經坐了一個人,那人雖然穿著製服,但懶洋洋的靠在座椅上,目光剛好和張傾對上。


    站起收回目光,坐上了車。


    “驚蟄和白露還好嗎?最近感冒的孩子太多了。”


    顧清平沒有回頭,直接開口道。


    從王佳佳消失後,雙胞胎的性格就變了。


    顧東風沉默不愛說話,總是一個人靜靜地待著。


    顧西訣則是走向了另外一個極端,動不動就哭鬧不止。


    警衛和保姆更是搞不定。


    顧家形勢好些後,她就把雙胞胎接回了北平,希望有孩子的爺爺奶奶在,能讓他們快速的忘記關於王佳佳的作為。


    張傾答關上車門道:“兩個小崽子壯的和小牛犢子一樣,半點兒事兒沒有。”


    顧清平有些羨慕,母親打電話來說,兩個孩子已經病懨懨一周了。


    “你旁邊的是北平路家幺子路禾易,你們一起下過鄉,上次郵局的事兒,你們也見過的。”


    顧清平被兩個孩子的事情分心了,才想起來沒給兩人做過介紹。


    張傾和路禾易扭頭,對視頷首,算是打了招呼。


    顧清平有些惋惜,“要是向前也在就好了。”


    張傾微微思忖,顧清平是個極為成熟的政治人,很少情緒外露。


    她說到自己唯一親弟弟的時候,不是默然和傷心,竟是有些惋惜。


    這個話題可能比較敏感,車裏的氣氛有些沉默。


    現在的車子微微顛簸,路禾易發現這位張少校,無論汽車如何顛簸,都是穩穩當當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不偏不倚。


    這倒讓他刮目相看。


    可能是他目光過於直接和特別,張傾餘光瞟了他一眼。


    劍眉薄唇,側顏無可挑剔,身上帶著和當初在鄉下沉默抑鬱的氣質完全不一樣。


    總而言之,這樣的人放在任何地方都是醒目的。


    路禾易很敏銳,察覺到張傾在觀察他,於是扭頭咧嘴笑了,白森森的牙齒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頑劣。


    可惜張傾早就收回了目光,並沒有看到他這副模樣。


    他並沒有收回笑容,反而的笑出聲,動了動被禁錮的長腿。


    “上次龜田的事兒,你們知道後續嗎?”


    顧清平再次打破了沉默。


    “就那個g子?”路禾易開口說話,嗓音鬆散。


    顧清平似乎習慣他這樣,語氣冷然道:


    “還真查出了一些問題,他們通過金錢和各種方式,想要在我們國家圈定藥材產地。並且準備的合同是999年的。”


    路禾易嘴角扯了個笑,嘲諷道:“那兩個二g子呢?”


    顧清平目光看著前方的道路,輕輕道:


    “他們都是大英國籍,上麵還在交涉。”


    路禾易嗤笑出聲,一股極其冷冽的氣勢突然出現在他的身上。


    “那些人,還真是。。。”


    “禾易!慎言!”顧清平厲聲打斷。


    路禾易雙手十指相握,張傾聽到了磨牙聲。


    “有不同的聲音和不同觀點是好的,這也是進步的體現。”


    張傾緩緩地開口。


    “張少校也認為,為了利益和發展,就可以拋棄仇恨,對過去的流血和苦難視而不見?”


    他聲音緊繃暗啞,盡量在克製自己的語氣。


    張傾轉頭看向他,兩人目光再次對上。


    路禾易眼神裏帶著憤怒和隱忍,而張傾的目光隻有平靜,如果非要有些什麽,可能就是包容。


    因為親手養了兩個可愛的小崽子,張傾的情緒更加的多元化了。


    “大開大合的殺戮確實快意恩仇,可我們麵對的不是戰場,而是瞬息萬變的國際形勢。圖了一時之快,後果卻讓無數後輩來承擔,是不理智的。”


    張傾一字一句說的緩慢,語氣不自覺的帶上了平時教導兩個小崽的柔和。


    路禾易在她的目光注視下,把頭靠在後椅背上,仰頭目光怔怔的看向車頂,喉結滾動,昭示著他不平靜的內心。


    張傾繼續輕言道:


    “隻有我們強大了能夠製定自己的規則的時候,遇到的就不再是魑魅魍魎,反而都是誌士仁人。”


    路禾易有心想要回懟兩句,但又覺得無所謂,於是閉上了自己的雙眸,拒絕溝通。


    顧清平聽見後麵沒有動靜了,才道:


    “龜田出了這事兒,合同的事兒也就爆出來了,賢公對租借土地的事情,一向深惡痛絕,親自下了指示,東方土地不外租,不外借。。。”


    說完後,她笑道:


    “這事兒,你又看到前頭去了,其中要租的好幾塊土地,都是咱們先看著的藥材培養基地。”


    張傾道:“所以,不能小瞧任何人,沒有人是傻的。這個世界不缺高瞻遠矚之人。”


    顧清平竟然笑出聲來。


    這讓開車的司機還有假寐的路禾易都十分訝異。


    “你莫不是在誇獎自己,猜我叫你上車要說什麽?”


    張傾從不拐彎,直言不諱道:“是國際法庭宣判了?”


    顧清平聲音有些興奮,“是啊,他們申請專利的方子,幾乎是一字不差的抄的我們醫術上的,這就知識剽竊。”


    張傾垂眸,微微勾起唇角。


    “這些人,是沒有下限的,這次偷不成,還有下次的,隻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依我看,直接多投幾個彈,炸幹淨完事兒。”


    路禾易吊兒郎當的聲音突然響起,言語間帶著幾分熱血少年郎的豪氣。


    張傾和顧清平兩人都被他突然的天真弄的不知如何接話,於是大家一起沉默。


    他似乎也察覺到自己的話有些幼稚,訕訕閉口,繼續假寐。


    等車子開到藥廠門口,顧清平把兩人放下。


    經過層層疊疊的檢查後,才一前一後的進去了。


    張傾並沒有問路禾易來藥廠做什麽,她的好奇心一向不重。


    到了自己辦公室,卻接到了一通意想不到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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