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傾坐在她的對麵,卻換了話題。


    “我上次說的,三個處方中藥,最好申請專利。”


    說到正事兒,顧清平態度嚴肅,張傾給她的感覺一直很複雜。


    柔弱嬌小的外表下,總是有許多不可思議的地方,且睚眥必報。


    上次她一句“書被村裏的老師拿去了”,王佳佳就被各種的調查問話。


    出來後,人都有些瘋魔,常常說著胡言亂語。


    若不是看在她的麵子上,怕現在還關著。


    而她,若不是為了顧家,王佳佳這個人早該在北邊最殘酷的勞改農場,自生自滅。


    “中藥在民國的時候就被打壓的厲害,如今更是不被外界認可,加上現在的國際形勢,我們很難成功。”


    張傾有過申請專利的經驗,她的想法卻不一樣。


    “幾年前米國總統訪問過後,兩國關係正是親密的時候,這種無關緊要的事情,想來他們會錦上添花的。”


    這幾個月,張傾了解過,經曆了十多年的內鬥,經濟文化都在倒退。


    而這個世界,正在製定新的規則,或者已經有了規則。


    張傾走到窗戶前,看著對麵還亮著燈的教學樓,在十點多的夜晚裏分外醒目。


    “有些事情已經來不及,有些事情,我們必須趕在所有人前麵,告訴他們,規矩是由我們來定的,比如中醫,比如植物藥劑。”


    這一刻,張傾的背影是孤獨的。


    可在顧清平眼裏卻帶著一股氣勢,那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氣勢。


    那種她隻在少數幾個人身上才看到的東西。


    “顧部長,我們總要給子孫後代留下些東西。”張傾一字一句道。


    顧清平一向堅持軍政分明的,張傾做的事兒,明顯是政客該去考慮的。


    今年的形勢,比往日更加嚴峻,那些人似乎在做最後的反撲,動作和手段都極為瘋狂。


    這也是她不讓王佳佳脫離她掌控的最大原因。


    “這件事兒要通過衛生係統和外交部,甚至牽扯到外貿部,現在的情況。。。”


    顧清平明顯不想多事兒。


    “這些年,我整理出來的中醫藥方,不下百個,現在更多的中醫加入,我們搜集的方子已經達到了上千個。”


    張傾從鋪開隨身的課件,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東西。


    “這些時日,經過陸陸續續的驗證,臨床試驗通過的已經有六七個。這些藥方做出成藥後,效果不比西藥差,隻要打出效果,我們的將會形成一條獨一無二,無法複製的產業鏈條。”


    張傾看著顧清平臉上有些鬆動的表情,繼續道:


    “一個隻屬於東方人的鏈條,顧部長是經曆過大小戰爭的人,想想盤莫西林。。。”


    盤莫西林到現在還是戰略物資,但凡大戰起,漲價和被那些國家卡住咽喉的滋味兒確實不好受。


    顧清平沉思良久才開口道:


    “我們知道怎麽做了,你把資料準備好。。。”


    張傾露出個笑容,表情愉悅道:


    “我和吳教授,孫教授已經準備好了報告,隻要專利下來,這些方子的報告直接就會發表。”


    顧清平不是個糾結的女人,她做了決定後感歎道:


    “我現在都有些憎惡李衛東和王佳佳了,他們差點毀掉了你。”


    張傾合上自己的課件,並不打算討論和這兩人有關的話題。


    “所以,你打算什麽時候和李衛東離婚?”


    顧清平知道自己不應該多嘴,剛才她被張傾說服,已經做了決定。


    現在的張傾比這兩人更加重要,她不希望張傾還陷入這些無聊且惡心的俗事裏。


    張傾舉了舉手中的課件,輕笑道:


    “這才是我關注的重點。”


    走到門口的時候,張傾扭頭對顧清平道:


    “你也許要多關注一下王老師的肚子。”


    一句話讓顧清平的表情凝固。


    ——————————


    有張傾在,藥方研究很成功,即便有些藥方有些缺陷。


    在張傾深不見底的中醫累積中,也都能尋到更好的辦法。


    顧清平要協調軍部外交和衛生部的事情,忙碌的不可開交。


    王佳佳就成了漏網之魚。


    經過了三個多月的努力,一群人坐在北平的會議室裏等結果。


    周校長看向正在低頭整理資料的張傾,心中複雜至極。


    “領導說的對,有的人命好,抵過一切。”一向嚴肅剛正的周院長,竟說起了酸話。


    旁邊古城醫學院的人也附和道:


    “是啊,我們在努力拚命有什麽用,有些人連槍都不會開,竟然出盡了風頭。”


    山城的老院長非但不生氣,反而得意洋洋道:


    “沒辦法,咱們搞研究的,和帶兵打仗一樣,一定要嚴謹,要事無巨細。”


    他們三個都是戰地醫生,隻不過北平的周院長和古城的院長有著在救援時候,殺死敵人的光榮經曆。


    而山城的老院長,搞了一輩子學文,雖然上過前線,但都是在領導身邊。


    三個已經年逾花甲的人相互寒酸,絲毫不示弱。


    半點不顧忌自己身上少將軍章,唇槍舌劍之間,通身的威嚴都成了擺設。


    周圍的人都習慣了,每年在北平開大會的時候,都會有這麽一出。


    隻不過往日裏,都是北平和古城吊打老院長,這次變成酸老院長。


    “我和你說,張傾是整個軍部的,你別一味的霸占著,她在你們山城,隻能是一個學生,道了北平,我可以直接提拔她當教授,成立自己的研究小組。”


    周院長壓下心中的酸楚,擲地有聲的對老院長開口。


    古城的院長也毫不示弱,梗著脖子道:


    “你北平就了不起,我古城也可以,我們不光讓她成立小組,還給她專門成立一個係,中醫製藥係!”


    老院長悠哉悠哉,對他們的威脅毫不介意。


    這幫家夥們難道不知道,隻要這次專利申請下來,部隊就有自己的生產線。


    這是一條以中醫藥為基礎的生產線,一條完全屬於軍方的製藥產業鏈,這是任何人都不得染指的東西。


    民國時候在西方資本控製下,當地政府的配合下,欣欣向榮的中醫幾乎是一夜消亡。


    取而代之的是價格高昂的西藥,千金難求的特效藥。


    包括現在,許多有心人依舊不斷詬病中醫,把它同封建迷信聯係在一起肆意打壓。


    往日他們是有心無力,現在嘛,隨著各種中醫藥劑量產,小規模的投入使用,反饋出來的數據,完全不比那些西藥差。


    “通過啦!同誌們,通過了!”


    推門進來的是顧清平,她的麵臉漲紅,眼眶微紅,額頭上的川字紋完全舒展開了。


    她用最大的聲音道出了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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