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兩個當事人的消失,村裏的茶餘飯後也被新的話題取代。


    在村長和村支書有意無意的壓力下,沒有人再提起那天晚上的事情。


    尤其是以高大娘為首的長舌團們,任由誰問,隻是裝傻充愣。


    而張傾這個唯一沾邊的當事人,也在劉翠說李衛東回去打隨軍報告後消停了。


    後來,村裏又來了一群人,看似親切,但也都細細的打聽了許多事兒。


    作為一個合格的供應商,高老婆子借著送雞蛋的名義偷偷對張傾提醒一番。


    “衛東媽,我和你說,最近來了三波人,挨家挨戶的打聽你。”


    張傾請她坐下,端了泡好的水給她倒上。


    高老婆子接過張傾給的買雞蛋的錢,感歎道:


    “往日裏我還納悶兒,你總在我這裏買雞蛋和其他東西,你們娘兒仨怎麽還餓的一個比一個瘦,感情東西都讓那個下三濫拿去了。”


    很多事情經不起推敲,每次隻要她收到了李衛東的津貼,王佳佳定然是會準時上門懷念一番她的友誼。


    等到原身感動的時候,就會若無其事的提各種要求。


    原身已經被馴化成了以王佳佳為中心的性格。


    給些這種無關緊要的東西算什麽。


    張傾給高老婆子倒上一杯水,她仰脖喝了一口後,咂吧嘴繼續道:


    “王佳佳原來和李衛東。。。”


    她說完連忙捂住嘴,眼底帶著一絲惶恐。


    “高大娘,我都知道了。”張傾安慰她。


    高大娘枯瘦的臉龐抖了抖,剛豎起的白色頭發又塌了下去。


    “哪個殺千刀的告訴你喲。。。”


    張傾實話實說道:“當時我也在啊,您忘了,是我讓您帶人去的。”


    高老婆子恍然大悟。


    她把椅子拉近張傾,低聲道:“驚蟄媽,王老師說的都是真的嗎?”


    不等張傾說話,她迫切道:


    “就是王老師先和衛東談,知道東風爸的身份後又勾搭東風她爸,關鍵驚蟄爸還給她寄錢?”


    高老婆子如同最靈敏的瓜田裏的猹,一針見血的問了幾個問題還不夠,繼續道:


    “你說,王老師怎麽就一股腦的抖落出來?”


    張傾嘴角勾起淡淡的笑容,這是在申市的那個世界,小丫頭周楠調配藥劑的時候,失誤弄出來的一種真言香水。


    小丫頭調皮,當時就用在了好些人身上,還引起了小小的轟動。


    周楠說,這種東西隻是巧合,不可能複製的,後來果然再也沒有調配出來過。


    雖然如此。方子也成了絕密。


    方子張傾記在腦子裏,她也不過是試一試,沒想到一舉成功。


    她沒想到,周楠那個看似人畜無害的小姑娘,也是會說謊的。


    張傾在縣城裏抓藥就是為了調配這香水。


    找了當初到掛在老槐樹上的幾個村溜子悄然試驗了一下,效果一如既往的滿意。


    她連村裏俏寡婦背上有幾顆痣都知道了。


    用在去找王佳佳的李衛東身上,再合適不過了。


    高老婆子見張傾一直不怎麽說話,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


    “男人都是屬狗的,家裏的飯不吃,外麵的粑粑香。”


    張傾抽了抽嘴角,“人各有誌。”


    “你不知道,王老師走的那天,哭天喊地的,說什麽帶走兩個白眼狼就夠了,為什麽要帶走她。”


    走的那天,張傾就站在公路旁邊的山坡上,靜靜地看著王佳佳呼喊。


    顧東風和顧西訣兩個小崽子要她抱抱,被她用力的推在地上,啐道:


    “白眼狼。”


    王佳佳當時一定在想,要是沒有這兩個小崽子,她就能理直氣壯的留下來了,何苦被顧清平帶走。


    兩個小崽子可能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可怕的媽媽,嚇得連哭都不會了。


    王佳佳一副決不離開的模樣,讓人束手無策。


    顧清平滿臉厭惡的走到王佳佳身邊,不知說了幾句什麽。


    她的氣焰才慢慢下去,乖乖的進了車裏。


    高老婆子說過癮了,拍了拍屁股走人了。


    這個時候從臥室門裏探出兩個小腦袋。


    小白露捂住鼻子奶聲奶氣道:“不吃粑粑,臭!”


    李驚蟄也連連點頭,原來那個男人喜歡吃的東西和村頭的狗一樣啊。


    轉眼時間又過去了一個星期。


    “張知青,你的信。”


    小胡郵差叮鈴鈴的自行車聲音響起,爽朗熱情的聲音讓人心情極好。


    張傾看著桌上擺著的兩封信,一封來自邊關的某部隊,一封是山城的軍醫大。(注1)


    張傾打開軍醫大的信件,入眼就是一封手寫的入學通知書。


    這和張傾預料的差不多,她在縣城寄出去的信件有了結果。


    原主如果沒有下鄉,她會按照自己母親的安排,成為一個醫生。


    由於政策的原因,大部分的大學都停止了自主招生,甚至有的大學已經停止了運行。


    但軍醫大、炮校屬於部隊體係的學習,幾乎沒有被波及。


    張傾給海陸空三個軍醫大都寄了信件,裏麵寫了自己對戰場急救的見解和方法。


    分別寄出去了三個略微簡單的消炎藥的配方。


    她最先等來的是山城軍醫大的錄取通知書。


    這也和她預想的差不多,無論什麽世界,和天驕們總會有些交集的。


    張傾開始收拾行囊的同時。


    京城軍醫大。


    衛生清潔員正在把垃圾從各個辦公室拿出來堆積在一起。


    穿著軍裝的老者迎麵走來,清潔員連連問好。


    “周院長,星期天您也來工作呢?”


    周院長嚴肅的臉上露出一個笑容,“我來看看。”


    他說完目光一頓,停留在清潔工旁邊的一個袋子裏。


    “這些信件都沒有拆封?”


    清潔員見院長變了臉色,小心翼翼道:


    “這些都是丟在垃圾桶裏的,我、我、拿回家引火燒煤爐子用。”


    周院長臉色更加陰沉了,“入職的時候,怎麽講的,學校裏的任何東西都不能帶回家!誰讓你這麽幹的!”


    清潔工嚇的冷汗都下來了,他一直是這麽幹的啊。


    這個時候值班的老師出來,看到周院長麵若寒霜,頓時咯噔一下。


    “周院長,這些信件,我們都檢查過了,基本沒有意義。”


    注1:1965年,野戰外科研究所並入。1969年,遷往上海,1975年遷回重慶。1975年,第七軍醫大學更名xxxxx第三軍醫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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