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往往事情並不是隨心所欲的,他們的汽車圖紙也被空襲再次擱淺。


    申市再次一片狼藉,鋼鐵廠為了穩定人心,放假三天。


    張傾和榮叔正在院子的側方挖掘。旁邊的安賓白手中拿著建築圖紙。


    “從這裏挖下去,果然是穩固性是最好的。”


    張傾不知空襲到底何時結束,總擔心榮叔的安全無法保證,就想挖一個安全的防空洞。


    安賓白聽聞後,十分積極,既出圖紙,又出力氣。


    三人折騰了兩天一夜,終於弄成了一個初具規模的小防空洞。


    張傾準備好物資後,三人小酌了一杯,這件事情算是圓滿結束。


    鋼鐵廠恢複了運行,每日都有鋼鐵產出,但張傾和安賓白的工作並沒有什麽進展。


    張傾終於體會到在框架內被束縛的感覺,這並不能成為她的阻礙,經過了兩天的思考,心中已經有了完整的計劃。


    她開始頻繁的出入生產線,尋找自己想要的東西,找到張子謙的聯係本,頻繁的和其他的私人鋼廠聯係。


    “到我家,給你看樣東西。”這天下班,張傾對安賓白開口。


    安賓白除了是鋼鐵廠的總工程師以外,似乎還有自己的研究。


    所以大多的時候,他是沉默且忙碌的, 偌大的辦公室裏,除了喬然偶爾活潑以外,多數是安靜的。


    喬然受不了兩人都是沉悶的模樣,經常完成自己的分內工作,就四處閑逛去了。


    安賓白看著眼前的汽車模型或者說是迷你汽車,竟然沒有半分的驚訝。


    張傾這兩個月的努力和認真,他是看在眼底的,甚至在她有需要的時候,默默地提點幾句。


    “這很特別。”


    他斟酌的說了一句鼓勵的話,畢竟一個長一米多,高六十厘米,寬70厘米的“小”汽車,足夠亮眼。


    若是任何一個人看到都會為它粗獷原始的外形感到驚歎的。


    可是安賓白還是一眼看出了它的許多問題,並不十分標準的各種配件,歪七扭八的組合在一起,安全和性能都將減半。


    張傾對他不怎麽走心的誇獎並不在意,而是彎腰當著安賓白的麵,一點一點的動手拆除汽車。


    “你圖紙上的每個零件都實現了。”


    安賓白隻是情商低,智商相當豐盈,在張傾把發動機一點一點拆掉的時候,他的眼神變的也不同起來。


    張傾知道,這樣東西,安賓白給了她極大的幫助。


    看似不經意的指點和建議,都給了她很多靈感,讓她從把理論變為現實。


    更重要的是,安賓白從來不過問她谘詢這些問題的目的。


    兩人保持默契的同時又適當的保持舒服的距離。


    “全部做出來了嗎?”


    安賓白喃喃自語,拿出每一個細微的零件細細揣摩。


    張傾愉悅道:


    “性能比你的實驗數據要好上一些,我在定製零件的同時,改動了一些尺寸和數據。尤其是發動機的。”


    發動機是整個汽車最為關鍵的部分。因為是通過柴油或者汽油加熱後轉化為動力,所以又稱熱力機。


    以國家現在的能力,是沒有發動機技術的,而安賓白的圖紙裏,也隻是用他留學時候見到的現用的老式發動機。


    “這個發動機你是如何想出來的。”


    安賓白眼底滿是認真,像極了一個渴望糖果的孩子。


    張傾擰眉沉思,片刻後道:


    “我覺得你圖紙上的發動機,性能似乎沒有達到熱力的最高轉化,我就改動了一下細節,提高發動機的轉速。”


    安賓白看著眼前這個對自己有可能改變現在汽車格局,且一無所知的女子,不知如何開口。


    最後隻是幹巴巴的說了一句,“你很棒。”


    兩人配合默契的把汽車再次組裝好後,安賓白皺眉挑剔道:


    “太醜了。”


    這麽久的相處,張傾已經弄明白這個人的性格了。


    但凡天才都是有怪癖的,輕微的社恐加輕微的潔癖。


    對於不修邊幅的事情永遠無法接受。


    “這輛車雖然醜,但性能絕對是這世界上最優秀的。”


    張傾忍不住的為自己的心血爭辯一聲。


    “嗯。”安賓白十分認可的點頭。


    如果張傾提供的數據沒有問題,那這車絕對是如今最先進的。


    雖然是在自己的圖紙基礎上進行改造完成的,但是張傾的潛能再次超出了他的意料。


    ————————


    翌日,安賓白和張傾把東西放在來接送的車子裏。


    兩人不經他人手,把東西抬到了市長辦公室。


    蘇宏最近心情有些沉重,申市極其沿海城市的空襲成了他們頭上的定時炸彈。


    雖然組織上已經在和蘇共接觸了,但任何援助都是需要代價的。


    一窮二白的國家,如何在經得起剝削和折騰呐。


    “如果我們能夠直接購買戰鬥機就好了。”蘇宏在和組織通話的時候如是說道。


    電話那頭的人沉默許久,“世墉啊,就算我們有錢,也得有人賣給我們啊。”


    這位在戰場上天不怕地不怕,妙計連出的老將掛掉電話後,心中湧起的是無限的憤怒和悲哀。


    王安把兩人帶到辦公室的時候,幾個副市長剛匯報完工作,同張傾他們擦身而過。


    “今天可是稀客了,你們兩個怎麽一起來了?鋼鐵廠不忙了?”


    蘇宏因為連續拒絕了安賓白兩個項目,略微有些不自在。


    畢竟當初是自己寫信讓安賓白回國的,信件上的各種承諾他還曆曆在目呢。


    對於安賓白的任何科研要求都要優先滿足,可自己卻是連續拒絕了兩次。


    為了緩和他的尷尬,隻能先發製人的開口了。


    安賓白並沒有察覺到蘇宏的情緒,而是和張傾一起把零碎的零件鋪好,兩人默契的組裝。


    半個小時後,蘇宏看著眼前的半米多高的汽車模型目瞪口呆。


    “我的天老爺,這是個什麽理噻。”一激動蘇宏的家鄉話就出來了。


    張傾道:“如果現在有汽油,這就是一輛可以駕駛的汽車了。”


    蘇宏在法國留過學,對這些東西並不陌生。


    麵上看不出什麽的蘇宏,隻是淡然的對王安吩咐道:


    “去弄汽油來。”


    王安轉身拉門出去的瞬間,就聽蘇宏聲音嚴肅道:


    “一級保密!”


    王安本來輕鬆的姿態蕩然無存,整個人身上多了一份肅殺之氣。


    顯然這樣的氣氛對張傾和安賓白影響不大。


    “如果能找個六七歲的孩子來最好了。”


    張傾一邊說,一邊打開車門,露出裏麵對於成人來說相對狹小的空間。


    找個孩子來的目的不言而喻,蘇宏把口中那句“胡鬧”壓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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