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開到巷子口的時候,榮叔正背著手,看著一群老頭下棋呢。


    這幾個門弄巷子裏,住的都是小有家資的本地人。


    年前的時候,都回鄉下避難去了,如今局勢好歹算明朗了,皆都拖家帶口的回來了。


    轟炸前,他們都是去茶館聽書,戲園子看戲的。


    但這十裏洋場因為斷電,往日平靜的巷子,也快速的被這些人占領了。


    張傾從車裏下來後,榮叔已經三兩步的走過來了。


    “回來了。”


    他笑眯眯的開口,而後對安賓白道:


    “安先生,早上可是說好的,晚上一起吃飯,嚐嚐我做的糖醋排骨。”


    張傾的腳步微頓,就聽安賓白不複往日冷淡的語氣道:


    “那多謝榮叔了,好久沒有這麽期待過晚飯了。”


    榮叔爽朗道:“安先生客氣,早上你們單位送來的東西都堆了一屋子喂,老頭子不過請你吃頓飯而已。”


    一行人往家裏走去,身後的一群老頭兒老太太也開始閑聊了。


    “看到沒,市委大院的車。”


    “沒看出來,這個老榮頭不簡單喂。”


    “往日隻見他偶爾來打掃屋子,從不來住,如今局勢穩定了,帶著孫女住回來了。”


    其他的人心有戚戚焉,他們也是這樣的一群人。


    “那個年輕人,應該是安老爺家的孫子喂。”


    有後邊搬來住的,並不知道安老爺是何人,於是一群人開始講起了安家的往事兒。


    在他們三三兩兩的回憶中,這久經滄桑的老巷子口,依稀回到當年的模樣。


    庭院的葡萄架下。


    三人對桌而食,榮叔的手藝中規中矩,有著申市濃鬱的家常菜的味道。


    張傾和安賓白都不是挑食的人,飯菜最後吃的幹幹淨淨。


    飯後,榮叔看著正在葡萄架下洗碗的安賓白,對張傾道:


    “小安是個心思單純的人。”


    張傾扭頭看去,心思單純的安賓白,挽起袖口,結實的小臂很勻稱,骨節分明雙手拿著碗筷和抹布。


    他洗碗的模樣也像是在做科研,專注且認真。


    夏日的涼風吹過,葡萄葉子沙沙作響,一串串葡萄隨風微微晃動。


    安賓白雖然不善交際,但並不會刻意忽略自己的感受。


    他很喜歡榮叔,或者羨慕張傾和榮叔的相處方式。


    既然榮叔熱情,張傾聰慧,他不介意給予同等的回應。


    經過今天的相處,他覺得張傾比起他的那些同學和之前的工作夥伴絲毫不差,甚至更優秀。


    據他所知,張傾是一個接受封建教育的舊時代女性,讀書可能也是那些禁錮女子思想的東西。


    可在他眼中,比起那些擁有高學曆的人來說,張傾這樣的人更鮮活,更加適合自己的研究和工作。


    安賓白察覺到張傾的視線,但他並不在意,眾人關注的視線,是他自小就習慣的東西。


    “我想到了!”


    安賓白猛然抬頭,丟下手裏碗筷,眼瞳發光的看著張傾。


    “走,去我書房。”他俊美的臉上,表情變的極為生動。


    張傾有些訝異,但還是快速的站起身,跟在他身後。


    榮叔看了看外麵的天色,欲言又止。


    安賓白的書房很整潔,每一樣東西都有自己的歸處。


    布置和他辦公的地方幾乎一模一樣,滿牆的書架依舊讓張傾震撼。


    尤其是安賓白隨意說道,這裏的每一本書他都翻閱過。


    “我要。。。”


    他麵色冷峻,理所應當的開始吩咐張傾查找書籍和資料。


    張傾點頭,都需要熟悉環境,這個書架書籍的擺放位置竟和辦公室的一模一樣。


    安賓白的腦子越轉越快,要找到資料也越來越多,涉及道各個方麵。


    有的書並不在這裏,但張傾能很快地說出書中的內容。


    這讓他心情愉悅的同時又極為震撼。


    他收起心神,專注中帶著從容,筆尖在紙上沙沙的寫畫。


    安靜默契的氣氛在書房中蔓延。


    良久之後,安賓白看著自己手上的機械圖,又看了眼正坐在椅子上靜靜看書的女子,他覺得自己可能不用熬夜了。


    “你看看這個。”


    安賓白把手裏的東西遞給張傾。


    張傾起身接過厚厚一疊圖紙,上麵的機械圖畫得宛如電子繪本。


    小到生產螺絲的圖紙,大到各種鋼鐵的磨具,全都十分標準。


    張傾眼睛微眯,這個完全超出了現有的技術。


    所以這個世界上,有一部分人就是天才,他們在某一領域有著超然的領悟和天賦。


    想到這裏她滿眼敬佩的看著發絲有些淩亂的安賓白,誠摯道:


    “安工,您可真是人才。”


    安賓白麵色不甚在意,但心中卻微有波動,類似張傾這樣的誇讚,他聽過無數。


    有極為平凡的普通人,也有蘇宏那樣久居高位之人,在米國的時候,更是日日都是這些話語充斥在耳邊。


    圖紙看完後,張傾看著安賓白有些疲憊的麵容,後麵有一句話沒有說。


    安賓白的理想是很好的,但現實恐怕並不允許。


    這厚厚的設計圖,每一張都代表了一條生產線。


    一條完整的生產線,是集齊了人力,物力,還有技術的投入。


    就是蘇宏抗住壓力同意了,申市的領導班子,還有組織上也不可能同意的。


    因為窮!


    夜晚,張傾躺在床上,細細的思量,分析著現在的局勢。


    “棉花、罐頭、藥品、汽車、服裝、化妝品、航空、軍火、礦業。。。”


    每一樣都是來錢快的行業,但每一樣似乎都不太適用於現在。


    現在的國家和毛熊等十幾個中立國家建交。


    百廢待興的國家麵臨著米國為首的強國在經濟上全麵封鎖、軍事頻繁威脅,挑釁。


    這對於一個經曆了從封建社會到軍閥割據的殖民地半殖民國家來說是致命的。


    “還是太窮了啊。”


    做過宰相,執政半生的張傾一眼就看出了問題的本質。


    貧窮的本質就是國家正在處於弱勢的發展處境,從而造成了貧困的境遇。


    周而複始的惡性循環。


    “汽車和棉花。”


    張傾沉沉睡去的同時,腦子裏已經有了更好的規劃。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快穿:炮灰冷眼旁觀後流芳百世了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貧窮的三七呀!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貧窮的三七呀!並收藏快穿:炮灰冷眼旁觀後流芳百世了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