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城,總統府。


    大公子拿著一張印有白雨農和威爾斯的頭版報紙遞給自己的父親。


    “請總裁過目。”總統看著他畢恭畢敬的態度,心生感慨。


    當年他把剛滿十五歲的獨子送到毛熊去學習。


    結果他先是加入新黨,而後竟然公開發表演講,批判自己。


    隨後公開宣布斷絕和自己的父子關係。


    看著越發成熟的兒子,總統暗暗得意的。


    當年父子倆因為政見不合,關係降到冰點。


    好不容易獨子回國後,他將兒子關在老家祠堂,《曾文正公家書》《孟子》這些聖賢書沒白讀。


    “總裁,白公似乎更得米國人喜歡。”


    他一句話很平常普通,但很精準的打在了自己父親的心坎上。


    這也是總裁一塊心病,自己養的狗,聰明又凶猛,但總想給自己找個新靠山,翻身做主人。


    “他們共同對香山公館和合作所的事兒發表了聲明。”


    總裁接過侍衛遞過來的白毛巾擦了擦手,拿起報紙看了一眼,沒有發表任何看法。


    “這是興和報上的繼續揭露的東西,一個秘密集中營,變成了博物館了,誰都能弄到幾張照片,也能找到幾個關押過的犯人采訪一二。”


    大公子言語平平地發表了自己的看法後就不再開口了。


    總統細細的把手中的報紙看完,目光停留在那張親密無間的合影上。


    腦子裏想到的是昨日自己夫人說的話,“雨農有些過了,我弟弟和孔家人對他的容忍已經到了極限了。”


    ——————————————


    國泰劇院,林世仁看著舞台上的霸王別姬,神色投入。


    李二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小心翼翼,而是抬頭挺胸的站在大哥身後。


    下麵公瑾站著的換成了別人,等到好戲落幕,那人略等了一會兒才開口。


    “孔家傳來消息,白雨農主動辭了緝私署署長的職位。”


    林世仁似乎並不意外,人和東西都遞上去了。


    如果孔宋兩家還鬥不到一個白雨農,那他青幫可以換個合作對象發展了,古城就不錯。


    “吩咐下去,讓兄弟們都警醒些,白雨農手上的走私路子,咱們青幫要拿下一半。”


    等人都退下去後,林世仁才問李二。


    “鄉下吳家的人都送出去了?”


    李二連忙回答道:


    “我接到消息的第一時間,當晚就去了吳家,他們一看方太太的書信,人就坐我的門的貨船走了。”


    林世仁臉上才帶著笑容,繼續等待下一場好戲上演。


    ——————————


    白雨農有些頹然的走出總統辦公室,他心中十分沉重。


    終究還是到了這一步,比自己預想的要提前了好幾年。


    孔宋兩家的咄咄逼人並不是什麽大事兒,總統的態度才是他最在意的。


    老頭子的猜忌心極重,以往他覺得這點甚好,利用這點打掉了不少政敵。


    “鳥盡弓藏、兔死狗烹”


    手段如今用在自己的身上,竟然是這種感覺啊。


    剛回到辦公室,下麵人就進來匯報工作,他閉眼細細傾聽。


    等說到有一條的時候,他叫停了手下。


    “陳默之帶回來的那個女人,自稱是方家診所的二小姐方華?”


    那人點頭,快速道:


    “我們得到消息,第一時間把診室裏的方醫生控製起來了。方家診所裏空無一人,而鄉下方家父母也都去了申市,那邊反饋說是大兒子得了肺癆快要不行了。”


    白雨農手指敲擊著桌麵,思索了片刻道:


    “合作所裏有個叫方芸的,是方家大女兒,讓她認一認不就有結果了嗎?”


    那人道:“方芸得了花柳,十分嚴重,目前在隔離狀態,清醒的時候極少,合作所的人急於把她清除出去。因為她,好些米國人也都被傳染了。”


    白雨農皺眉,“此事兒我們自己辦,別讓陳默之插手。”


    手下點頭下去了。


    ————————————


    張傾被帶到了一個略微有些封閉的房間,四周白牆,一張極小的單人床。


    她坐在靠著鐵窗的沙發上,往外麵看去。


    山城的春日無處不飛花,窗外粉色的桃花和綠鬆相互映襯,恢複活力的小鳥忽上忽下。


    “哢嚓”大門被打開了。


    張傾抬眼看著進來的人,陳默之走在前麵,戴著墨鏡,身形高大挺拔,看上去比在西幻山不知精神了多少倍。


    他身後跟著一個小姑娘,大眼睛,柔順的長發披在身後,就那麽安安靜靜的站在陳默之的身後,很容易讓人忽略。


    張傾隻是輕飄飄的看了兩人一眼,目光微微的在小姑娘的肚子上停留一瞬,就扭頭看向窗外出神。


    心中卻是苦笑,這就是所謂光環的強大嗎?


    “我該什麽稱呼你?小方醫生?”陳默之的聲音比往日多了一分穩重。


    張傾扭頭,疑惑的打量兩人,有些無奈道:


    “其實,想要證明我的身份很簡單,我姐姐和母親任何一個人都可以。”


    那個安靜的女孩聽完,有些緊張的揪了揪陳默之的衣擺。


    陳默之回了一個安撫的眼神,扭頭對張傾冷笑道:


    “如果你是方華,那她是誰?”


    “哈哈哈,默之這個問題問的好,我也想知道你帶回來的這位是誰。”


    楊帆一身得體的製服,嘴裏叼著一根雪茄就進來了。


    他身後還跟著一堆人,其中歐陽東年紀最大,他目光在張傾身上微微停頓了片刻。


    陳默之扭頭看著從小到大的死對頭,扯了扯嘴角。


    “楊帆,我身邊這位就是方家的二小姐方華。這位來曆不明的女士,誰知道是哪家的人,要是倭寇或古城的人,你擔待的起嗎?”


    一番話說的很有陳默之的風格,看來摔下山澗,不光摔好了他的眼睛,也摔回了他的腦子。


    楊帆徑直走進房間,大刀闊斧的坐在白色的沙發上。


    “默之,你我都是做情報工作的,要嚴謹,你突然出現,帶個女人進了我的地方,說我們診室最優秀的醫生是倭寇或者古城的人,你是針對她呢?還是我呢?”


    陳默之似乎不屑同楊帆進行唇槍舌劍,隻是開口道:


    “我已經請了青年街對方家診所熟悉的人,還有許多人,讓他們指認好了。”


    楊帆拍了拍巴掌,挑眉道:


    “看來默之一定要給我按上一個失職或者通紅的罪名了?”


    程默之沒有答話,西幻山的山澗墜落,他醒來時候,傷的太重。


    身邊就有這個自稱方華的女孩。


    她給自己處理傷口,後麵兩人在一個極其封閉的村子裏住下來養傷。


    因為方華說,她可以治好自己的眼睛所以他安心等待。


    自從在夢裏,出現西幻山的場景後,他總覺得事情朝著相反的方向發展了。


    至少他夢中,張傾是個乖巧的綿羊,聽話的兔子。


    所以夢裏他才利用她的單純和善良,做成了許多大事。


    比如找出了西幻山的那群人的領頭人,又發展了三個線人。


    夢中明明一切都是那麽順利。


    他完成任務後,直接被大公子提拔,成功的進入了權力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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