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勒一向是做事果斷的人,可這次他有些糾結了。


    齊家的事兒,他不想把張傾牽扯其中。


    在他心中,無論張傾有多麽成熟的靈魂,也隻是一個需要人保護的小女孩。


    她還那麽小,就失去了所有的親人,她已經為齊家做的夠多的了,不必事事以齊家為先。


    可他又對自己泛起了深深的無力感。


    “在碼頭時候,遇到了港督府下麵的官員,在船上舉辦宴會,當初要粵州地皮的官員也在,就邀請父親和我也上去……”


    張傾給齊老爺號了脈,又看了他麵相和氣色,心中才有了底。


    馮姨娘讓傭人扶著過來,看到齊老爺的模樣,花容失色。


    好在隻是捂嘴,沒有哭出聲。


    齊太太到了之後,她在眼眶裏打轉的淚水才落了下來。


    “嫂嫂,你說我們是不是要請個風水師傅看一看了,這一天天的就沒個好的時候。”


    齊老太太的拐杖在地上杵了幾下,厲聲喝道:


    “我看也不用請什麽風水先生,有你這個成天哭哭啼啼的喪門星在,家裏不倒黴才怪。”


    馮姨娘委屈萬分,不敢回嘴。


    張傾給齊老爺看完,又折疊了符籙置於他枕頭下方,一行人才出了臥室。


    大家坐在沙發上,才算弄明白齊老爺落水的原因了。


    竟然是被大英的官員借著酒勁和玩笑,硬生生的從船舷上丟下去的。


    要不是齊勒和石頭察覺不對,也連忙跟著跳下去救人,齊老爺怕是凶多吉少。


    “我們下海後,那大英的人不讓人船上人施救,也不讓丟泳圈設備。”


    齊勒的語氣淡淡的,聽不出什麽情緒。


    他一向溫和地雙眸裏翻滾著濃鬱的怒氣,張傾見他是放在膝蓋上的拳頭握的很緊。


    “大哥,後來呢?”張傾遞給他一杯溫熱的水。


    齊勒心中一暖,“後來我們就帶著爹往岸邊遊去,被一艘漁船給打撈起來了。”


    齊太太看兒子麵色發白,“勒哥兒,你快去換洗衣服,你父親病了,你可不能再出事兒了。”


    齊老太太連忙叫人扶著齊勒上去。


    等隻餘下幾個女人後,齊老太太歎息道:


    “真是離鄉人賤,這明明是老祖宗留下的地方,怎麽就……”


    齊夫人也不言語,起身招呼傭人煮薑湯去了。


    留下行動不便的馮姨娘,盯著沉思的張傾幽幽道:


    “傾姐兒,你說,我們家是不是也被人動手腳了。”


    張傾意外的看了馮姨娘一眼,看她眼底的滿是八卦的光,絲毫沒有覺得害怕。


    “我也是知道這些的,就我那不孝子,知道吧,他離家出走,學的就是這個,同我講過,他們道家有道法能壞風水和人的命運。”


    張傾默然,她同黃家兄妹算是交手過兩回了,對這個世界的道學的人也算有一點點了解了。


    她自問不算極笨的人,‘張氏易經’花了兩月研讀了個大概,裏麵許多玄之又玄的理論,她也無從考證。


    隻能慢慢的研究總結。


    齊老爺因為沾染了李家的煞氣,加上流年不利,又有水劫,兩兩相加。


    盡管有張傾的符籙,但人的命運變化萬千,一個不小心還是逃不開的。


    可究其根本,還是李家的煞氣,若是煞氣不除,齊老爺怕是很難完全康複。


    夜晚,張傾悄然從家裏出來,翻牆入了李家。


    如今正是春日,港島地處亞熱帶季風氣候,春天也算是溫暖的。


    可李家別墅裏寒風陣陣,讓人無端端的覺得陰冷異常。


    張傾凝神看了李家花園和屋裏環境,均未發現可疑的地方。


    又去了李家屋頂的花園,俯視整個院子,皆都沒有察覺異象。


    連最簡單風水衝煞問題都沒有察覺。


    張傾的目光突然在院子裏一棵枯萎的桂花樹上停留片刻。


    所謂“桂花樹門前,貴人門內立”基本有院子的港人都會在家前門後種樹。


    桂花樹在港島不常見,李家這棵桂花樹長的也不甚好,甚至有些凋零。


    凝神細看,樹上纏繞著濃鬱的黑氣,張傾順著黑氣往下尋找。


    一直走到後院,雜草叢生的地方,似乎無人來過。


    張傾擁叫輕輕跺了幾下,彎腰摸索,尋到青石板的邊緣,用力掀開,竟然是一口老井。


    霎時間煞氣衝天,一股濃鬱的惡臭蔓延在張傾的鼻腔之中。


    她麵不改色地在黑氣最濃鬱的地方,拿出符筆,按著記憶試著憑空畫符。


    “五龍王,五龍王,五龍踩我下天降,一不斬...,二不斬....,三不斬....,單斬凶神惡煞...謹請奉請吾奉請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張傾念的是驅煞咒,咒語念完的同時,憑空畫的符籙金光湧現。


    把即將四處逃散的黑煞之氣困在裏麵。


    張傾咬破自己的手指,一滴淡金色的血液流入了符陣之中。


    隻聽黑氣“嘶嘶”聲響後,轉眼被金光吞噬無蹤。


    煞氣雖然消融,但井水屬陰,最是容易被人動手腳的地方。


    若是找不道最好的辦法,破了這煞陣,不出時日,李家依舊是煞氣衝天,而當日宴會被詛咒之人,依舊會意外頻發。


    假以時日,整個半山區都將禍事兒不斷。


    ---————————————


    與此同時,大英人居住的一座洋樓裏,躺在床上安睡的人,一口黑血吐出。


    他滿是汗毛的手臂拽下了床邊的鈴鐺。


    頓時整個屋子的人都被驚動,位於三樓客房的人是最先清醒的。


    他就地盤腿坐下,以指代筆,憑空畫了一個圓。


    周圍血霧頓生,片刻後,他額頭豆大的汗珠落下,口中的咒語不停。


    張傾正在思索如何完全破了這陣,頓覺口腹血氣上湧,被壓製的黑氣陡然變大,四處拉扯,想要逃離金色的網。


    顧不得許多,張傾用符筆蘸了指尖血,反手在自己的額頭畫了符籙。


    沒有片刻猶豫,張傾毅然走入金網之中。


    被黑氣包圍後,她口中的咒語不停,漸漸周身起了金光,把奮力衝撞的黑氣隔絕在體外。


    “破!”


    張傾稚嫩的聲音猛然而出。


    周身本來黯淡的金光陡然大盛,不過片刻黑煞之氣被吞的幹幹淨淨。


    “啊~~”


    大英人的洋樓裏,兩聲慘叫傳出。


    躺在床上的洋人在醫生搶救道一半時候,慘叫一聲,吐出了許多內髒碎肉。


    醫生也被這種情況嚇壞了。


    回過神後,把手放在洋人頸項處,已經感受不到呼吸和脈搏了。


    “夫人,抱歉,裏斯子爵已經去往天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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