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蒙古人聽著四下的議論,心中得意。


    尤其是那小孩兒,嘴一撇,眼底的不屑幾乎化為實質。


    “特意來告訴一聲,若是對上我蒙古國的對子,我國願意出百匹良駒。”


    他話音剛落,就聽見一個爽朗的笑聲出現,是個年輕的高麗貴族。


    “哈哈哈,大王子痛快,那我我高麗就把那十個美人悉數奉上。”


    他的身後一個穿著和服的妖嬈女子,也捂嘴咯咯笑 道:


    “那我就歸誰!”


    這時候,一個頭纏著白布的回回人出現,細細打理過的胡子占了大半個臉。


    “那我們回回隻能出三輛車的牛羊香料寶石了。”


    他話音剛落,大廳裏落針可聞。


    二樓的包間裏也傳來了此起彼伏劈裏啪啦聲音。


    這幾個番人相互對視一眼,哈哈大笑起來!


    幾人也不找地方坐下,就站在大廳四處張望,十分愜意囂張。


    大約一炷香的時間後,外麵跑來了七八個服飾各樣的藩人,麵色如出一轍的惶恐。


    樓上一直伸著脖子,臉黑如墨的小太子,終於露出了笑容。


    包房的門兒被推開,張傾慢悠悠的走在前麵,後門分別跟著唐寅,徐三思,還有麵色古怪的楊從堅。


    “太子殿下,臣等幸不辱命。”


    “若不是唐兄畫美人兒圖,非要上前又摸又聞的,我們還能早上幾分。”楊從堅嫌棄的開口。


    徐三思笑道:“楊兄,唐兄明明是為了對門口的對子,多耽誤了片刻而已。”


    太子也很興奮的開口,“我說的那道算學答案對不對?”


    徐三思笑盈盈的拱手 道:


    “哈哈,瞅了一眼,把答案報上去,回回人的大胡子都要掉下來了。”


    唐寅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不懷好意的笑道:


    “張大人,你破了棋局,那倭國娘們兒就歸你了。”


    徐三思和楊從堅同時扭頭,兩人盯著張傾單薄的身子板兒,哈哈哈笑的開懷。


    張傾慢悠悠的端茶入口,絲毫不為所動。


    本來嘴角含笑的太子,眼神卻陡然變的陰沉無比。


    好在大家剛才經曆了一場驚(平)心(平)動(無)魄(奇)的小場麵。


    此刻幾人心情比較激動,無人察覺。


    特別是楊從堅,麵上盡是複雜之色,他這次隻是跟著去長長見識。


    沒想到真的長了大見識,這讓他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中。


    自小被人誇讚為天才,雖然有父親的敲打,但他心中的驕傲是自小形成的。


    先是考舉人的時候被張傾打了一個悶棍,而後會試的時候連榜尾都沒上。


    去了國子監讀書,才發現裏麵沒有等閑之輩。


    今日,他終於明白,什麽叫穎悟絕人之輩了。


    可笑他竟然是連傳說中不學無術的太子都不如。


    太子可不知道這家夥在吐槽他,隻是趣味盎然的示意幾人看向樓下。


    就見下麵那些藩國的仆從衝入大廳,分別道各自主子的耳邊低語。


    而後就看見剛才還趾高氣昂,麵露挑釁的幾人皆都麵色大變。


    那個高麗貴族口中說了一句:


    “西八!”


    妖嬈的和服女子收起了嫵媚,陰沉著麵孔,臉上的白粉似乎掛不住了一般。


    蒙古人直接高聲喊道:


    “不可能,放你娘的狗屁!”


    回回人揪著自己仆從的白色大褂子,胡子一抖一抖的確認道:


    “你確定,他隻是看了一眼就說出了答案?”


    。。。。。。


    京城的老百姓是吃瓜的老手,看到這種情況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之前好事兒的百姓也跑回來了。


    相比起這些藩國人慌亂的步伐,他們把手插在袖筒裏,如同財主老爺一般洋洋得意。


    一進大廳,就被人圍住了。


    “哎呦,這是這麽了?”有心急的連忙開口。


    “就是喂,看這幫藩國人更死了爹娘一樣。”


    那人用嘴往對門醉仙樓一比劃,吊足了大家胃口慢悠悠的開口道:


    “瞅見醉仙樓的掛著的對聯沒?”


    大家連忙擠到門口一看,掛了八天的對聯旁邊多了一副龍飛鳳舞的大字。


    蒙古人寫的上聯是:


    “一鄉二裏共三夫子,不識四書五經六義,竟敢教七八九子,十分大膽!”(注1)


    這對聯諷刺意味兒十足,但一開始蒙古人都說了,這是文人間交流。


    如此醉仙樓上掛了八日,把當朝讀書人的臉麵都丟光了。


    內閣都驚動了,隻是沒有動作而已,畢竟對子在那裏,如果能對出來,早就掛在旁邊了。


    如今旁邊就風流不羈的寫著:


    “十室九貧,湊得八兩七錢六分五毫四厘,尚且三心二意,一等下流!”(注2)


    “好!!!”


    “好!好!好!”


    茶樓和街上的老百姓都在拍手叫好,蒙古人的臉色卻十分鐵青,甩袖就要離開。


    卻見一個打扮的如同乞丐的小孩走了進來,身邊還跟了個年紀大些的。


    “外麵的對子是哪位藩國使者掛上的?”


    兩個乞丐衣衫破舊,頭發淩亂,穿著摟著接成死疙瘩的破棉襖。


    小些十分機靈,雖然問著話兒呢,但人卻往那兩個麵色陰沉的蒙古人身邊走去。


    “對上對子的公子和我說,題目是你們出的,彩頭是百匹戰馬?就隨手賞給小叫花子我了。這是和大小兩位王子領嗎?”


    周圍的人都倒吸一口涼氣,各種目光都匯集在一大一小兩個花子身上。


    大些花子努力站直身體,目光直直的盯著兩個蒙古人。


    蒙古的大王子身邊的小孩兒正是蒙古的小王子,此刻臉色漲的彤紅,如同一隻氣鼓鼓的小蛤蟆。


    正要發作,就聽見二樓又個懶洋洋的聲音傳出。


    “堂堂藩國,可是要言而無信?還是覺得我天朝的百姓沒有記憶啊?”


    “就是啊,一副不知道哪裏抄襲來的對聯,竟然在京城丟人現眼,天朝乃禮儀之邦,讓你八天,真以為自己了不得了?”


    陰陽怪氣的聲音很是讓人生氣,樓下的百姓也都加以指責。


    大王子按住要揮舞馬鞭的弟弟,滿是陰鬱的臉上也布滿了怒火。


    但他還是對旁邊的仆從點了點頭。


    兩個乞丐就帶著一幫看熱鬧的人往鴻臚寺走去了。


    浩浩蕩蕩的十分壯觀。


    這個時候,眾人見又進來一個穿著普通,膀大腰圓的婦人。


    注1,注2:電影唐伯虎點秋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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