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心不穩,但莫畺心腹還在嘴硬,“屬下不知,也許是有誰仇視作為桑玠大人舊部的我們,暗中下毒也說不定,尊上何不將我們放了,讓我們自己去查?”


    鉞昇何嚐不知他在挑撥詭辯,於是將計就計,“嗬嗬,你們如此忠心又如此團結,何方神聖能在你們神不知鬼不覺的時候,暗中下毒,莫非是熟悉的身邊同伴?”


    毫無預兆地,魔軍中有數名魔族倒地不起,一傳十十傳百,身邊的同伴身上也紛紛出現冥水毒斑。


    “這是怎麽回事?”


    “啊!好疼!”


    魔軍們瞬間亂作一團,“冥水之毒不是不會傳染嗎?怎麽回事?”


    “我身上怎麽也有?”


    “不要,你們離我遠點!!”但是他們過於集中,無處可逃,有的魔軍甚至想要突圍逃生。


    “莫要心急!”鉞昇高聲鎮定道,他話剛說完,空中的紅蓮業火開始有規律地飄動,挪位移形,繞成陣法,與霧波城底的十八蓮陣相似。


    法陣觸發,業火輪轉,所有冥水之毒化作毒霧,從魔軍體內飄出。


    業火昭昭,鬼哭神嚎,此情此景如同刑場煉獄,這些魔軍正如受刑的罪犯,刀下魚俎。


    許久之後,慘叫聲漸歇,給這麽多魔軍祛除毒素,饒是魔尊,鉞昇麵色也隱隱發白,雙手不由自主地顫抖,他連忙將手背到身後,背脊挺直,不落氣勢。


    “此次本尊替你們將毒素清除,你們已能行動自如,各自在此安營紮寨,這幾日會有藥材運來。”正是他此前讓九奎送來的藥材。


    雖然方才他猜測,這些手下大多數都不知道這個計劃,但不妨礙,有人遵照莫畺的吩咐下了毒,甚至剛才一直想讓自己將他們放走,估計是心中著急,知道毒素即將複發。


    鉞昇將眼神投向莫畺心腹,回頭看向驚風,示意他將他拿下。


    那心腹見事情敗露,也觀察著鉞昇和驚風的動向,心道不妙,咒訣已出,卻發現自己無法使用法力,抬頭看到鉞昇臉上嘲諷的表情,心神一凝,回身跑離,背後強勁襲來,後心一疼,身體不受控製地朝前飛出,滾落在地後,噴出一口鮮血。


    “尊上說過,不要輕舉妄動。”


    心腹抬頭狠狠瞪了驚風一眼,“眼瞎的狗腿子。”


    “看你還算清醒,挺有自知之明。”


    鉞昇看向其餘魔軍,有一些傷勢格外嚴重,現在他已經知道桑玠和莫畺的目的,那就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但是不知他們射出的箭,去向何處。


    他綁在腕上的手繩,上麵除了他在凡界送給容梵的那枚紅晶以外,還有一小團白色絨毛,他輕輕捏了一下。


    當時他在寂魂山遇見奄奄一息的萬照,他對他說,要照顧容梵,當時他在仙獸原不敢對他施加法術,但眼下月舒已經回了靈霄,容梵應該是安全的,


    那接下來會在哪裏出現異常。


    ————


    容梵和月舒暢聊到下午,桐泰仍然沒有回來,月舒見容梵揉了揉眼睛,神色困倦,於是讓他去偏殿休息,囑咐長婷好好照看他。


    “月舒姐姐不必擔心,我自己回桐泰大哥那裏就行。”


    月舒抓住他的手臂,“不行,你就留在這兒。”


    “額,”容梵雖有不解,但是月舒的眼神十分嚴肅,不知為何,總覺得自己應該聽她的,“好,我在這兒等著就行。”


    “嗯,有事你找長婷就行。”


    “對,要是找不到我,你問那些小仙也行。”


    “好。”


    ————


    月舒最終在顯鏡台找到了桐泰,自己父王正與他商談鉞昇相關的事情,他們似乎剛開始沒多久,畢竟皓坤傷勢未愈,極北陣法仍在消耗他的法力,能出鏡中日月已經屬實不易。


    她原本想候在顯鏡台外,等他們談完,再找桐泰商量,可聽到的內容卻讓她忍不住駐足,聽到後麵越聽越心驚。


    “你說你知道鉞昇的本體?”


    “是,臣父在大戰後,曾經潛入魔界,當時他就曾與臣說過一些。”


    “那他為何從未告知於我?”


    “父親也並未將詳細情況告知於臣,隻是提到了一些,加上臣半個多月前在仙獸原曾與他一戰,但他身上有傷,臣才得以探查,今日突然想起往事,結合來看,便得出了結論。”


    “半個多月前,鉞昇曾去過仙獸原?”月舒驚道,那長鈺失蹤一事,是不是也和他有關?


    皓坤皺眉看了她一眼,月舒知道自己失態,忙伸手捂住自己的嘴,


    鉞昇身上的傷,應該是強行破除容梵神魂上所設禁製留下的,皓坤心中也在將一切聯係起來,“那你說說看,鉞昇本體為何?”


    “我們一直未能探查到他的本體,其實他從未隱藏過,甚至每次與他鬥法,都能見到他的本體。”


    皓坤和月舒同時皺緊眉頭,難道...


    “臣幼時,父親提起過:他在冥海中見過美麗的花,而鉞昇正是開在冥海中的‘花’——紅蓮業火,他意外得以化形,獲得通天之能,不死不滅。”


    “不是有傳言說他是黑龍?”


    “那應該隻是他操控的由冥水製成的傀儡,守在霧波城,從未離開過。”


    “可冥水不是劇毒?他為何能操控?”


    “凡是毒物,百步內必有解藥。業火和冥水的關係便是如此,比如鉞昇,他既然有能焚天毀地的法能,為何在冥海之禍以前一直名不見經傳,此後憑空出世,說明他先前那麽多年一直沒有逃出冥海?克製他的便是那冥海之水,也正因如此,冥水之毒對他無用。”


    聽他提到鉞昇能操控冥水黑龍,落凡閣的仙官呈上的文牒內容與他說的大差不差,月舒也想起了鉞昇將黑沙變回藍色的事情。


    可他也說了鉞昇不死不滅。


    “可有克製之法?”


    桐泰垂頭恭敬道:“玄冥寒鐵對鉞昇有克製之效,尊上應當十分清楚,冥水與鉞昇互相克製抵消,若是將玄冥寒鐵與冥水結合,雙管齊下,定能將他製服,同時能摧毀他的魂核。”


    “光說無用,玄冥寒鐵隻剩你手中的水寒風,如何能找到蘊含冥水之力的玄冥寒鐵。”


    “父親在冥海內留下了一塊玄冥寒鐵。”


    月舒這時插了一句,“你的意思是我們要將冥海底的玄冥寒鐵取出,才能殺死鉞昇?可如今邊境之事已經表明,冥水之毒不僅對魔族有害,對神族仙族同樣是奪命之毒,甚至死後的靈沙都是黑色,你說我們應該用什麽辦法?”


    “霧波城是由十八盞蓮燈托起,蓮燈內有紅蓮業火,現在除了鉞昇以外,並無其他魔族能運行此陣,所以這些紅蓮業火中隱含著他的意識,但隻要我們設陣屏蔽,就無大礙,可借這些蓮燈,暗中將冥海底部的玄冥寒鐵取走。”


    月舒仍然不放心,“殺死鉞昇之後,冥海之毒不會蔓延至神界?”


    “所以不是殺死他,而是滅他靈識,而後將他本體鎖在冥海。”


    如此周密,這下月舒也無話可說。


    “這些都是你父親告訴你的?”皓坤饒有興致地看著桐泰,這些懷德從未與他說過。


    桐泰心中一緊,知道自己說了太多,


    “不是,其實我此次去邊境曾暗自審問過一些魔族,原本以為這些都是無用的消息。”這句話是他臨時瞎編的,因為皓坤現在重傷在身,絕對不會使用萬象鏡。


    皓坤正要說些什麽,突然整個靈霄一陣劇烈的晃動,他們三個立刻來到顯鏡台外,找震蕩來源處。


    “轟隆”一聲響起,比剛才更為劇烈的晃動傳來,這下他們知道了來源處。


    皓坤臉色僵硬,看向南方。


    “是獸淵,獸淵暴亂。”


    三個時辰前,踏虛宮,容梵坐在殿中,無所事事地翻閱著一本書,突然感覺到腰間須彌袋中有異動,他打開仔細查看後,拿出一根流光溢彩的翎羽。


    這是...他聽桐泰大哥提起過,是畢方的羽毛,可為何現在一直在閃爍?


    他施展法力查看後,猛地睜開眼睛,腦中出現一道聲音。


    “救我。”


    於是容梵借用踏虛宮的法器,不顧長婷的阻攔,通過最近的通道,迅速趕到獸淵。


    他到了之後,在懸崖邊看到一道白色身影,“你是誰?你怎麽在這裏?你是畢方嗎?”


    冬離聽到熟悉的聲音,回頭一看,是容梵,霎時臉色一冷,“你又怎麽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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