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台山上,一個少年穿著道袍,正坐在蓮花峰峰頂閉眼靜坐。


    一個青年道人站在身後,在其身旁的是一位老道士。


    清心看著越發親近天地大道的鶴歸,眼中掠過一抹笑意,隨後他和那老道人緩緩離去。


    清心一手拿著拂塵,一手拿著一本書卷對著身邊的老道人道:“師父覺得這個孩子如何?”


    老道人是仙台山的老掌教,名符台,已經多年不管事了,在十幾年前將掌教之位傳給了自己的弟子,也就是眼前的年輕道人。


    符台道:“資質不錯,天生近道,更難得的是他的仙台一塵如洗,是個天生的赤子心性,你耗費功德為其抵消天道業障,看來不會白費。”


    清心笑道:“修道者不可多心,但也不可無心,我仙台上雖然與蘆葉汀洲的武當山同屬道庭之下的傳承,但到底還是有一定不同,仙台上山的人多認真修道,為出世人,但是下山也可為入世人。”


    符台聽到自己這位弟子的話,有些意動:“你是說那位西周的國師曹關雎?”


    清心笑道:“師父多想了,徒兒並未說明誰,也沒有在提點誰。但是師父既然說到了這位名揚天下的人間最得意,那徒兒也不妨說一說那關於兩族之事。”


    符台笑了笑道:“萬年之前,人族尚不如如今這般繁榮,但也算人才輩出,但是過往古今,要真論所修繁雜與全麵,無人可與這位道庭掌教的大弟子相比。先是修道,在道法道行上可以說貫穿千古,隨後修行儒道,負笈遠遊觀天地之變,俯仰古今之道,輕鬆登臨十二境。”


    “長生天人不過是欺瞞世人的手段,當年他敗給葉謫仙之時他已經是十二境了,現在多半也已經登臨十三境,隻是一直待在西周皇宮之中,不露麵於世間,世人所不知道罷了。”


    符台笑了笑:“說到此,便讓我想起了那位宋家玉璧,同樣是名揚天下,曾與那位西周國師對弈三局全勝,這世間怕是也找不出第二個了,隻可惜這位西周國師給人多詭異,當真讓人看不透。”


    清心低眉思索片刻後道:“這位宋家玉璧自出世之後便一直處理大夏政事,將大夏打造成了一副盛世景象,這人間看起來確實也美好了許多。我這下山一路上經過大夏諸州,確實並未看到如兩百年前那般餓殍滿地,血流成河的景象,甚至每到一地,連乞丐草莽之流也是極少。可以看出宋氏一門確實一如他們的先祖一般有聖人之影。”


    “師父可還記得我曾提到的那位血瞳少年?”


    符台點了點頭道:“確實知道。”


    清心眼神看著自家師父道:“師父可知道道庭對於這位少年的態度?”


    符台平靜道:“道庭本就是順應天地大道而生,雖與三教中的其餘兩家多有不同,但是總體上還是不理會人間之事。”


    清心苦笑道:“師父是不是忘了,以往的沒有此血瞳者出現,除卻扛不住天劫自己化道的,其餘的都是由道庭派出的高手所殺。”


    符台聞言眉頭微皺道:“我記得道庭古籍記載這些人要麽就是被天道殺氣控製濫殺無辜,要麽就是修煉魔道意圖一步登仙,這些人說到底還是死有餘辜。”


    兩人不知不覺已經下了峰頂,清心看向天邊,正好看到峰頂之上,那道幼小的身影:“我在走了一趟山下聽到了不少傳聞,是關於那白發少年的。”


    “我不知道世人怎麽想,但我卻知道每個人都有活下去的權利。沒有誰必須死,也沒有誰就必須接收所謂的天生的命運。曹關雎一直在算計那位少年,宋玉樹則是一直在與曹關雎交手,我曾在金陵遇到了那位少年。”


    “身上的天道殺氣並不濃鬱,甚至被抑製的很好,我相信他同樣也看出了鶴歸身上所蘊含的氣運,但是他卻在聽到下定決心要帶走鶴歸之時,隻是臉上露出了一抹失望。我想這樣的人應該不會太壞。”


    “因自身而殺人的人可以稱之為壞,但對世人對這個世道始終懷著善意的人難不成不能稱之為好嗎?”


    符台眸中掠過一抹思索之色,旋即拍了拍清心的肩膀:“說的有道理。”


    清心聞言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雖然年歲已經很大,但是被自家師父稱讚還是有些羞澀,但隨即他有有些懷疑的開口道:“但是看著曹關雎和宋玉樹的落子,看似是針鋒相對,似乎是圍繞那少年的命格在做文章,但是總有一些很奇怪的點,我始終覺得有些怪異。不知道兩人在算計些什麽。”


    符台笑道:“修道之人,隻要好好修道便好,若是有一日需要我等立於天淵之外,我等也是義無反顧的。中神州的那些人是不會讓這人間重現當年一般的景象的。”


    清心麵露憂色。


    妖族魔族,當真會大舉入侵嗎。


    山水之間,年輕道人和老者剛走過青雲州。


    看遍了那裏的山水,現在又走入了一個依山傍水的村莊。


    年輕道人緩緩坐下,拿出水壺喝了一口,遞給身旁老者,老者搖了搖頭拿出腰間的酒葫蘆猛地喝了一口:“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間也。人間的文章寫的真好啊,正符合老夫如今的心境。”


    年輕道人有些無奈,兩人當年相遇於妖族腹地,最終結伴同行遠遊人間,但是卻沒想到這人竟然是個酒鬼,銀子都給他買酒了,平時連個飯都吃不上,雖然到了他們這個境界早就不食人間煙火了,但有時候肚子裏的饞蟲叫起來也是受不了的。


    年輕道人抱怨道:“先生把錢都用來買酒了,之後還能吃到飯嗎?難不成在妖族先生隻喝酒不成?”


    老者聞言笑道:“妖族也吃飯,但是吃的極少,至於酒這種東西更是少的很,這種佳釀也隻有人間才有。”


    年輕道人不經意開口道:“那不成當年妖祖和魔祖,也是為了肚子裏的饞蟲才攻打人間的?”


    老者聞言扭頭放下酒葫蘆,看了一眼年輕道人。


    “也並非不可能。”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願劍無傷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經年明月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經年明月並收藏願劍無傷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