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很順利。


    溫景然被推出來時,麻藥還沒完全過去,臉色蒼白。


    李院士摘下口罩,對等在門口的傅斯年點點頭,“傅總放心,手術非常成功。骨骼複位和神經接駁都很順利,剩下的就是康複期了。”


    傅斯年“嗯”了一聲,吩咐沈州,“安排最好的護理團隊,二十四小時輪班。”


    “是。”


    溫景然被送回了其他樓層的病房。


    這是傅斯年特意安排的。


    理由是術後需要絕對安靜,蘇綰綰那邊人來人往,太吵。


    蘇綰綰的病房裏,傅斯年正給蘇綰綰念一份商業文件。


    內容是關於蘇氏集團最近的股權變動。


    蘇綰綰靠在卡比獸玩偶上,閉著眼,聽得很認真。


    “……所以,你懷疑這個叫‘諾亞’的風投公司,背後的人我認識?”蘇綰綰問。


    “不排除這個可能。”傅斯年翻了一頁,“對方的手法很老道,不像新手。而且目標明確,隻針對蘇氏的外圍散股,一點點蠶食,不引人注意。”


    蘇綰綰腦子裏過了一圈人,沒什麽頭緒。


    “我爸那個蠢貨,被人偷家了都不知道吧。”


    “蘇董最近沒空管這些。”傅斯年說,“他在忙著給你妹妹收拾爛攤子。”


    蘇綰綰睜開眼,看了他一眼,“林薇薇?”


    “嗯。”傅斯年淡淡道,“她在這裏‘休養’得不錯,我找了幾個人陪她聊天解悶,讓她好好反省一下。”


    蘇綰綰挑眉,“你把她關起來了?”


    “隻是讓她冷靜一下。”傅斯年把平板放到一邊,“她需要學會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那你呢?”蘇綰綰突然問,“你打算什麽時候為你的行為負責?”


    傅斯年動作一頓。


    “我指的不是你半夜講奧特曼的故事。”


    “……”“我說的是,你什麽時候才肯承認,你怕了。”


    蘇綰綰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你怕我不要你,怕我選別人,怕我真的死在雪山裏。所以你才這麽著急地想把蘇氏抓在手裏。”


    病房裏安靜下來。


    傅斯年看著她,許久,才低聲開口。


    “是。”


    他承認了。


    “我怕。”


    蘇綰綰反而愣住了。


    她沒想到他會承認得這麽幹脆。


    “所以,”傅斯年俯身,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將她困在床和他之間,“把蘇氏交給我,讓我安心。”


    蘇綰綰從短暫的怔忪中回神,心跳莫名快了一拍,但理智迅速回籠。


    “這麽說,我的價碼又漲了?”


    傅斯年直起身,拉過椅子坐下。


    “你也可以這麽理解。”他聲線冷硬,“主動權在你手裏,但結果隻有一個。”


    蘇綰綰輕嗤一聲,主打一個“你的選擇不是選擇”。


    她靠回身後那隻巨大的卡比獸玩偶,閉上眼,淡淡道:“知道了,我會考慮。”


    這就算是把這個話題揭過去了。


    *


    手術後的第三天,溫景然的情況穩定下來,蘇綰綰的高燒也徹底退了,肋骨不再那麽疼,能下地走動了。


    走廊上,四把椅子從“流動奇景”變成了固定資產,每日由沈州親自用消毒濕巾擦拭三遍。


    這天一早,病房裏就進行了一場關於“出院後去向”的非正式會談。


    傅斯年單方麵宣布了結果。


    “我已經安排好了,回國後去西郊的溫泉山莊,有獨立療養別墅和24小時待命的醫療團隊。”


    他坐在床邊的單人沙發上,語氣平淡,“環境清淨,適合養傷。”


    季晨第一個不幹了,“憑什麽去你的地方?”


    傅斯年不理他:我已經讓沈州安排好了。”


    蘇綰綰說:“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傅斯年看向她。


    “你安排的地方,風水可能不太好。”蘇綰綰說得一本正經,“不太旺我。”


    傅斯年:“……”


    “你看,上次跟你去了趟傅宅,轉頭我就被人潑髒水。這次你跟著來了北地,我直接差點把命都搭進去。我懷疑,你跟我犯衝。”


    蘇綰綰總結道:“所以,為了我的身心健康,我覺得我們還是保持安全距離比較好。”


    傅斯年被她氣笑了,“所以,你想去哪?”


    “wlg基地就挺好。”季晨搶答,“我們那兒也是專業的醫療團隊,還有營養師,我親自照顧她!”


    淩星野冷不丁地補充了一句:“我那裏也可以,安靜。”


    蘇綰綰想了想,說:“我覺得季晨說的有道理。基地人多熱鬧,陽氣足,辟邪。”


    傅斯年:“……”


    他深吸一口氣,把即將脫口而出的“胡鬧”兩個字咽了回去。


    跟一個剛從鬼門關回來的病人講道理,隻會氣死自己。


    他聲音沉沉:“等你好了,我們再討論這個問題。”


    下午,溫景然坐著輪椅,堅持過來“串門”。


    季晨和淩星野被傅雲珊拉著,說是要去體驗當地的雪橇項目,病房裏難得隻有蘇綰綰一個人。


    “托你的福,死不了。”溫景然笑了笑,視線落在她床頭那堆五花八門的東西上,“看來你這裏比我那兒熱鬧多了。”


    “你要是喜歡,回頭讓季晨給你也搬個卡比獸過去。”


    溫景然的目光在房間裏掃了一圈,沒看到另外兩個礙眼的身影。“他們人呢?”


    “季晨被他們抓去坐雪橇了,淩星野……不知道。”蘇綰綰隨口答道。


    兩人正聊著,沈州敲門進來,手裏端著一個托盤,上麵是一盅燕窩。


    “蘇小姐,傅總吩咐給您燉的。”


    蘇綰綰看了一眼,沒什麽興趣。“放那吧。”


    沈州盡職盡責地把燕窩打開,一股清甜的香氣散開。


    他將小碗和銀勺擺好,“傅總說,您今天還沒怎麽吃東西。”


    蘇綰“綰”嘖“了一聲,這人是給她裝了監控嗎?


    她瞥了一眼旁邊的溫景然,忽然有了主意。


    “景然哥哥,”她開口道,“你手術後也需要補充營養,這碗你喝了吧。”


    溫景然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卻推辭道:“這怎麽好意思,是傅總特意給你準備的。”


    “有什麽不好意思的,”蘇綰綰說得理所當然,“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別說一碗燕窩,就是要傅斯年給你喂,他都得喂。”


    站在一旁的沈州,額頭開始冒冷汗。


    蘇小姐,您這話可真敢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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