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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毅又走了幾步,李白的”把酒問月”又飄進了王毅的腦海:


    青天有月來幾時?我今停杯一問之。


    人攀明月不可得,月行卻與人相隨。


    皎如飛鏡臨丹闕,綠煙滅盡清輝發。


    但見宵從海上來,寧知曉向雲間沒?


    白免搗藥秋複春,嫦娥孤棲與誰鄰?


    今人不見古時月,今月曾經照古人。


    古人今人若流水,共看明月皆如此。


    唯願當歌對酒時,月光長照金樽裏。


    王毅念及”今人不見古時月,今月曾經照古人。”不覺悲從心來,想到宇宙之無限,人生之短暫,和宋人蘇東坡的《前赤壁賦》又產生了勾連:”……蘇子愀然,正襟危坐,而問客曰:”何為其然也?”客曰:”‘月明星稀,烏鵲南飛。’此非曹孟德之詩乎?西望夏口,東望武昌。山川相繆(,鬱乎蒼蒼,此非孟德之困於周郎者乎?方其破荊州,下江陵,順流而東也,舳艫千裏,旌旗蔽空,釃酒臨江,橫槊賦詩,固一世之雄也,而今安在哉?況吾與子漁樵於江渚之上,侶魚蝦而友麋鹿。駕一葉之扁舟,舉匏樽以相屬。寄蜉蝣於天地,渺滄海之一粟。哀吾生之須臾,羨長江之無窮。挾飛仙以遨遊,抱明月而長終。知不可乎驟得,托遺響於悲風。……”一個是長江之上,一個是高山之巔。一個是順流而下,一個是信步而行。感受是一樣的。


    王毅突然有了另一種悲傷的感覺,為什麽我現在才出生,這些古人的感受我都有,可是人家都在曆史的長河裏留下了印記,我隻能和他們產生共鳴!多麽可悲呀。


    王毅望著月亮信步走著,這月亮走我也走,應該是我走月亮跟我走。看來那首歌詞是搞顛倒了。宋代張先在《菩薩蠻》中早已寫到”明月卻多情,隨人處處行。”


    王毅正沉浸在月色的美好與現實的懊惱時,隻聽一聲”呀!”的長嘯,王毅毛骨悚然,差點被嚇倒在地。


    王毅定睛一看,不遠處一個人影在這聲淒厲的嘯叫後倒下了,王毅知道這絕對是人而不是鬼,而且被驚嚇。王毅迅速跑到那個人身邊,大吃一驚,這人竟然是汪麗娜。


    汪麗娜的臉色在清冷的月光下顯得更加慘白,大冬天的,她竟然大汗淋漓,熱氣騰騰。


    王毅扶起汪麗娜說:“你怎麽來了?”


    “你個沒良心的,自從到什麽調查組就消失,一個多月也不見你的蹤影,人家牽掛你嗎!”汪麗娜說完還用手指揉了下眼睛,又用手背揩了下鼻子。


    王毅聽了汪麗娜的話是既感動又無奈,現在見她說話時的動作,生怕她哭出來。“唉,傻丫頭,我是不願看見學校有些人的嘴臉,所以現在基本不到學校那一方去。”


    王毅隻能這樣說,才能掩飾自己的內心矛盾。


    “這些人包括我嗎?”汪麗娜反應很快地問。


    “那哪會呀。喂,你是怎麽來的?”王毅趕緊轉移話題說。


    “我好不容易打聽到你的行蹤,就搭車到山下,看見你們的車就在山下,人又沒下山,八點多了還沒見你們的影子,就買了個手電往山上爬,這一爬就是兩三個小時。剛才肯定是驚起了一隻什麽鳥,把我嚇滾了。”汪麗娜果然被王毅牽著思路走了。


    “你的膽子也太大了,不怕野狼把你吃了。”王毅說出自己的擔心。


    “還有人呢?怎麽就隻看見你一個人人?”汪麗娜沒有回答王毅的問話,突然感到很奇怪,就問。


    “他們正在桌子上忙。對了,你吃了晚飯沒有?”王毅既是詢問表達關心,也是控製住話語權。


    “在山下小店子買了點副食對付了一下。晚上少吃點不要緊。”汪麗娜說。


    “我給你找個農戶整點吃的。你看你又走了這麽遠的山路了。我還真是佩服你的膽子。而且這裏你還是人生地不熟的。”王毅的話裏表麵是責怪,內裏是關切。


    “算啦,這麽時候人家都睡了。”汪麗娜是個體貼人的人。


    “不是我在外麵溜達,看你來了也找不到方向。幸虧樊金花要打牌,要不然我也早睡了。”


    “這就是冥冥之中有天意呀,你就沒有感覺我要來。”


    “有種異樣的感覺,要不然我這麽喜歡打牌的就沒有上場,就是在等待第六感官的感覺呀。”王毅其實一點感覺也沒有,他壓根就沒有想到汪麗娜會摸這麽長的夜路來看望自己。


    王毅頓了頓說:“我跟他們怎麽說呢,就說有要緊的事,你不得不連夜上山來,記住呀。”


    “嗯。”


    王毅和汪麗娜到了棋牌室,他們打牌的非常專注,李局長背對著王毅說:“你跑哪去了,給你抽了三十多塊了,你也不摻水。呀,在那弄了個神仙妹妹來?”


    三個英雌此時才從牌桌上抬起頭,做目瞪口呆的樣子。


    “我怕夜裏害怕,空運一個神仙妹妹來給她作伴呀。”王毅開玩笑說。


    “哪太謝謝王大哥了。”


    “走,麗娜,你走了這麽遠的山路也累著了,我送你到房間去休息。”王毅對汪麗娜說。


    “我就在這看會兒牌吧。”


    “你又不打牌,你看不懂,再說他們不喜歡人家看牌。”


    王毅把汪麗娜送到最中間的客房,剛一進門,汪麗娜就要王毅抱她,王毅稍一猶豫,汪麗娜就把王毅抱住了。王毅說:“麗娜,我很感動,你能深夜上高山來看我,但是這裏環境我們也不熟,這樣莫弄出問題來。我們就坐著說說話,好吧。”“行,你說我聽,我就喜歡聽你說話。”王毅聽汪麗娜這麽一說,反而無話可說了,兩人隻是靜靜地坐著。王毅用手指梳弄著汪麗娜的頭發,腦中突然想起明清小說中p客p妓就叫梳弄,趕緊停下手,汪麗娜感覺到王毅的手停止了就說:“你梳我的頭發呀,相當給我頭部按摩了。好舒服呀。”


    王毅又把汪麗娜的頭抱著撫弄她的頭發,突然發現她的眉毛兩邊是青色的就問:“這裏為什麽是青的?”


    “撲哧,”汪麗娜笑出聲來,“你是真不知,還是裝的。”


    “我是真不知。”


    “告訴你,這是剃了的,有的還把眉毛全部剃掉。”


    “什麽?把眉毛全部剃掉哪多醜呀。”


    “人家剃掉後再用眉筆畫上。”


    “哦,那些彎彎眉毛都是畫上的,怪不得一些美女的眉毛那麽好看,可是現實生活中我從沒見過,原來這秀眉是這麽回事。”


    兩人講著聊著,不覺東方已發白。打牌的還未散場。


    王毅說:“你還是休息一下,我去喊他們,大隊幹部過會兒來了不好看。”


    第二天一大早,大隊幹部就一個個來了。


    他們見了汪麗娜一個個驚詫地說:“昨夜七仙女下凡了?”


    大家就一起說笑一番,少不得王毅又把汪麗娜介紹一番,解釋一番。


    王毅們也是才睡了個把小時,吃罷早飯,大隊幹部就建議去這個村的一處清代民居去看看。王毅也是久聞這民居的大名,差點忘了,反正他們這調查也沒有時間上的剛性要求。於是,前呼後擁地到了那民居去遊玩。那民居本地人叫”大花屋”。王毅遊玩後將當時所見寫了篇遊記:


    小家碧玉大花屋


    雎縣某鄉某村九組有一個清代(建於公元1846年)民居群落,人們叫它大花屋,被時人炒得沸沸揚揚,有人說它還被定為省八大古居或文化遺產保護區,於是我心中一再勾勒那可能依山而建的群落。


    某年某月某日,邀五六個旅伴前往大花屋,”導遊”的姑爹就在大花屋裏居住,據稱隨其遊玩能見到平日一般人見不到的匾、凳、桌等物什。我們一行爬山涉水便到一小河,再折道四五公裏便到大花屋。由於一路風塵,兩眼也已模糊,看見的物象感覺特別有曆史的滄桑痕跡。隻見已坍塌的土圩子圍牆和半殘破的土圩子大門,大花屋便在眼前了。從正麵看,大花屋分正屋與偏屋兩個大門,正門大門為臥槽門,四步台階,門為雙開,門柱有兩石鼓各置門一側,在四步台階前有已不太完整的河礫石鋪就的殘八卦陣。還沒走入正屋,導遊的老表,其姑爹的兒子迎了出來,於是我們又退回先去的正堂到側屋落座借看”稀奇”。側屋也有大門,不過已不是臥槽門,大門也比正屋大門寬度小了半米左右,坐下後,導遊便與他的老表攀談起來,一一介紹了我們,便去見收起來的古物,一是在二米見方的小天井裏安放的一個石金魚缸,缸裏沒有水,更不用說魚了,缸的石雕是一些簡易的花草蟲獸圖案,手法粗糙,拍了下照興味索然,便舉起應急燈上老表的閣樓去看古物。一是麒麟桌,為兩個半圓合成,直徑1。2米左右,據說,這桌一為麒,一為麟,早時候,大花屋主人未沒落時,將二桌一分為二,一在廳,一置堂,隻有貴重客人來了方合二為一,在上麵的放食物款待貴賓,荒山野嶺的地方,我們用摩托車走了四個小時才從縣城趕來,古時交通還不便利,本來窩在深山有遠親,那遠親要互相走動,可能還是要謀劃好長時間才會起那個互相拜訪的念頭,不是逢年過節,沒有紅白喜事起那個念頭就難。桌子分上下兩層,上層為平麵,下層為木條方格,桌腿為傳統的拱形,共六條。在腿與桌麵鬥榫處雕有麒麟圖案。桌麵蒙了厚厚一層灰土,有沒有花紋裝飾也就不想去弄髒手來看了。再想,隻那麽大的一個桌子大可不必一分為二,木工的手藝也就表現在麒麟的雕刻上,別的也是再普通不過,想不透的是為何直徑隻一米二、三樣子的圓桌為何要一分為二,也許那時所謂的大戶人家,餐飲也就是很簡單的幾碗菜,桌大了,也許就顯得菜少了吧據說有大型聚會活動時,這桌就為首席,和國宴上坐二三十人的大圓桌所示寓意相同吧,在鋪開的廳裏擺滿了四方的八仙桌,一個圓桌拱立其中大概表現了方圓同在吧。


    第二個物什是一塊匾,正題題有”歐柳遺範”上麵有湖廣總督xxx贈送字樣,匾上的題字為陽刻,極可能是雕好字粘貼上去的。關於匾的來曆也是眾說紛芸,據說當初乃金字雕就。還有一塊匾上麵隻有兩個半字,半個字為”火”字,兩個字為”省堂”,置於屋二樓的頂樓上,拍照也隻能仰視,兩塊匾大小為一塊標準宣紙大小,隻是雕在木板上,那木板大約半寸厚,重量可想而知,想放下來仔細端詳也不可能。第三個物事為四條腿殘存三條的鴉片桌,為竹器,上下兩層,也是灰塵斑斑,髒不可言,也不見細致功夫,隻是在上下兩層間的腿上做了幾許波形花紋。還想找到什麽,卻沒有了,我便第一個下了樓,多少有些失落。傳說中很難看見的東西,沒能震撼我,是我太挑剔?還是別的什麽?隻有去感受大花屋的大了。


    同行的都下樓了,便一起去看正屋,正屋完整時一共有九進,現殘存七進,每進均有一個天井,共有六個天井,天井四沿為水溝,天井中間略高於溝,溝深度為一尺五左右,寬約五十公分左右,天井也就七八個平米,很小,天井兩側為廂房,廂房為一層或兩層,二樓為木板樓,欄板為木質,高約六十公分,二樓高也不過一米六七十公分左右,可想當時的小家碧玉不僅腳小,而且個矮,要不然一定是駝背,或成為駝背的,久在矮屋下哪能不駝背。如果要拋繡球的還沒也手,繡球就在樓下人手中了,這類遊戲大約在大花屋是沒有上演的,萬一有雅興上演了,那一定是鬧劇。天井設置為前廳後堂,廳也小,第一個天井的廳立放了些白木的壽木,猛一看些許有些恐怖,堂的陳設也被一些農具擺滿,既不見八仙桌,也不見太師椅,有雞與貓在那歇息。沿著天井的廳堂走了五進,格局大致相似,都是廳堂兩側為廂房,廂房門或單扇或對開,都是一米六七的樣子。木柱是直徑為五十公分的鬆木做成,雕樓畫棟是很難見到的,大約是因文革破四舊的緣故,被人為破壞,殘存的花窗雕飾的也很簡略。第五進為大花屋舊主人的起居處,供了祖宗牌位,香案不見了,祖宗牌位是寫在木屏風上的,轉過屏風便隻剩下六七進了。在第七進的後門鎖著,隻好從側門走了幾個更小的天井便出了大花屋,突然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原來,這大花屋不見其大,不是華堂,人在裏麵有很壓抑的感覺。大花屋應有後花園吧。我們去看看,這時”導遊”說話了。為什麽原來是九進現隻存七進,原來是被水衝塌了兩進。我們向尾後走出,在屋後發現主人廣植的竹子,這時的竹林一派生機,與古屋的暮氣不同。原來,大花屋是建於一條雎縣人叫做”衝”的山穀高地上,屋後有一條溪水,山洪來時,溪水隻往屋後衝去,毀了兩進,大花屋的主人便在屋後廣植竹子,傳說山中多”穿山甲”那種野獸,把地底掏空,山洪一來,先倒堤再垮屋。而穿山甲隻怕竹鞭,廣植竹子也就不僅是美化環境保護植被,防穿山甲是其更大功用了。本來古人雲:”人不俗,家有竹”,也許是古人的智慧與文化的又一交叉吧。在竹林邊是一些銀杏(百果)樹,有一棵大約要三個多成人才能環抱,傳說百果樹象征多子多福,為什麽植於屋後是有其寓意的,後院乃婦女、幼子生活圈子。環抱大花屋左側,到後麵再轉到右側,右側要麽是新建的房屋,要麽還可見古建築基腳,這是大花屋的輻射,附屬毀了的殘存麽。不是的,是與大花屋舊主人曾家相攀比的夏家大屋,據傳說,這條衝有兩個大戶人家,一為曾家,一為夏家,兩家相攀比建屋,搶占風水先機,最終夏家被淘汰出局。在花屋的右側為一條形堰塘,暗合左龍右虎之意,在堰塘邊有一根皂角樹,取刀之意,斬斷洪水之龍,不再傷害房子。轉了一圈,我登上一高地想鳥瞰一下格局,可從上往下看,發現了一特點,這個花屋群落房間多,但不夠寬大,不大氣。而且整體上為正方形,有前大後小之嫌,也許主人在當初建房時越來越力不從心,隻好越做越小了,建築虎頭蛇尾不合傳統文化中的風水要求。我始終弄不明白這個群落為何叫花屋,從房間的占地不大氣,從工藝看不細膩,大約是曾家與夏家的攀比競爭中隻求量而不求質吧。大花屋,遊罷你,讓我感受了小家碧玉式的胸襟與婉約,但難尋你的細膩,大約當初的設計是沒能走出衝的工匠視野所限吧!換個角度,山溝溝能有這樣的建築群落也屬難能可貴了。王毅那次遊玩後把遊記發在當地的一個報紙上,引起了熱議,並有一個對花屋特別有感情的人要與王毅拳腳相向,王毅專門約見那人,那人說:“我今天不的閑,明日在和你玩。”有友提醒他的”玩”可是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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