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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明明是兩個人,我看你們的樣子也不是夫妻,難道你們今晚想隻住一間房?”這服務員反應還是很快的。


    “你說什麽呀!她在這住,我去別處住。”穆易見服務員說出了他的心裏話生怕楊水星又有什麽變故,趕快解釋。


    “就是我們兩人住又礙你什麽事了?”沒有想到的是楊水星倒很幹脆,把話扯明了向服務員挑釁地說,要說穆易聽了這話還是挺受用的,他簡直感覺這是對他的暗示了。


    “如果是那樣,我可要報警了。”服務員也不是吃素的。那時生活作風,也就是男女關係是一個非常敏感的話題,誰隻要沾上就基本上沒有了政治前途。而且我們的文藝理論大師們還總結了一句話就是:愛情是永恒而且永遠新鮮的話題,換言之就是男女關係是永恒而且永遠新鮮的話題。


    “開個玩笑,她是跟你開個玩笑的。”穆易生怕這兩個女人一較真,又會橫生枝節,趕緊賠小心。


    那服務員收了三十塊錢,給穆易按兩個標間的樣子開了票就把房間的鑰匙給了楊水星。


    穆易就和楊水星去找那包間。


    這所謂的賓館也就五層,楊水星的包間在五樓,也就是頂樓。他們兩個爬到頂樓按房間號一路找去,這房間竟然在走廊的最裏麵,對麵是個公用的洗漱間。穆易一見,太好了,自在安靜!


    開了房間一看,裏麵設施還可以,有洗漱間,洗漱間上還貼了張告示,告示上說,洗漱熱水隻供應到晚上十點半,早晨六點才又開始供應熱水。


    楊水星一見意見就又來了:“服務員的態度差,熱水也不是二十四小時供應,真是太差了!”


    “要不古人說車船店腳押,不死也該殺呢。”穆易附和著說。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我怎麽聽不懂呀。”楊水星畢竟年輕,社會經驗少。又加上平時就呆在機關辦公室。


    “這是古人說這五類人,實際是五個行業的人都喜歡坑人的意思。”穆易解釋說。


    “哪五類呀?”楊水星實在是見識有限。


    “就是古時說的拉車的,行船的,開店的,挑夫,介紹人或者是專門做中介的。”穆易解釋的清楚明白。


    “哦。真是的。”


    “我們今天沒有打算在市裏住一晚,洗漱用品你帶了嗎?我們還要出去買洗漱用品。維修店的老板還說安排晚飯的,要不我們自己去吃,又要貼生活費了。”穆易說。


    “好,我們現在也住下了,維修店也快下班了,給他們快點聯係一下,走!”楊水星一聽要自己掏腰包和別人掏腰包,兩相比較她可是願意人家掏腰包的。


    兩人下樓找總台的服務員借電話打,服務員看了看本來是要住宿單的,這賓館的電話隻讓住店的打,一看就是剛才的二位就指了指電話,穆易就過去按維修店抄給他的電話號碼打過去。欲知後事,暫且放下,敬請關注。


    再說南槐瑾在回雎縣城關鎮的那個晚上,先和王永勝,顧主任等人找了家餐館,吃了一個晚飯後就各自回家。


    南槐瑾回家後才知道喻潔回了家後又回轉來找自己,那份牽掛表情讓南槐瑾既感動又心疼。最後南槐瑾和南澗秋和白芙蕖商量,一是送喻潔回家,二是去求懇。


    求懇是雎縣的一種說法,就是求親的意思,這一般隻是一種形式了,隻有男女雙方達到一定的程度才會走這個形式。


    自古道好事多磨。晚上,南槐瑾和喻潔抽空耳鬢廝磨了一番就各自安歇。


    夜裏,狂風大作,那朔風吹得聲音像尖利的哨子,不斷在人們的耳邊響起。南槐瑾擔心這樣刮風會大麵積降溫,也許會出現冰凍,接著就聽見屋麵像有人在撒沙子一般,瓦被敲的叮叮當當的響了一陣就沒有聲息。


    南槐瑾操心的睡不著,就起床出門看情況。


    這一看,南槐瑾算是長了見識,南槐瑾家的巷子口有路燈。借著這路燈光,南槐瑾就看清了那雪。古人說的燕山雪花大如席。現在是雎縣雪花席般大。那紛紛揚揚的雪隨著風在天空飛舞。


    南槐瑾裹緊了衣服,往前走了幾步,發現白天被人們鏟了的積雪,現在又堆積起來。而且最下麵是雪籽,人走在上麵,仿佛就在綠豆上走一般。雖說雪姐久留住,明年好穀收,但顧眼前情景,卻並不是好事。前兩天還在說雪在等伴,沒有想到這一等就等出如此大雪。


    南槐瑾回到屋裏過了會兒就睡著了,畢竟這幾天也累著了。南槐瑾也是一個特別丟的開的人。


    睡夢中,南槐瑾就聽見有人在唱一首歌,南槐瑾覺得那歌詞寫得特別好,就拚命記那歌詞:


    在天亮之前我閉上雙眼


    用呼吸感覺這世界


    在你眉間讓我相信的永遠


    是一幕化不開的雪夜


    黑白的背麵愛恨該怎麽辨別


    渴望向你勇敢的狂奔


    請原諒我到不了永恒


    閃爍著微弱的希望依然殘存


    賭上那一瞬間的可能


    生或死從來就不陌生


    最後就讓我沸騰的雪夜


    埋葬一切寒冷


    融化在手中落雪的冷暖


    在乎於人世情的悲歡


    迂回在善惡邊緣夜的長短


    取決於你心中的明暗


    黑白的背麵愛恨該怎麽辨別


    渴望向你勇敢的狂奔


    請原諒我到不了永恒


    閃爍著微弱的希望依然殘存


    賭上那一瞬間的可能


    生或死從來就不陌生


    最後就讓我沸騰的雪夜


    埋葬一切寒冷


    可是第二天早晨醒來,南槐瑾隻依稀記得幾句歌詞了。再過了二三十年,南槐瑾在第一次聽見《雪夜》這首歌時覺得旋律與歌詞都是那麽熟悉,突然就想到了那個晚上睡夢中的一切。


    早晨,南槐瑾和其他人在家吃了早飯,收拾了下就背起那個馬桶包和喻潔去車站,白芙蕖對喻潔說:“潔潔,回去呆兩天了就回來,在我家過年,啊。”


    喻潔心裏其實也很矛盾,就點了點頭。


    兩人到了車站。喻潔見那場麵,和上次自己要回家的情況又不一樣。上次車站是熙熙攘攘。現在車站是被人擠得水泄不通。


    南槐瑾一打聽,由於大雪封路,有幾輛客車都出現了大型的翻車事件,車毀人亡的事件多起。於是在公路沿線組織人力,將正在行駛的客車全部攔阻於公路上,就近疏散旅客。


    車站也不發運一個班次的營運車輛。等待天氣變化。車站的廣播不停地請旅客先找地方休息,注意客運開通的信息。


    人們總是會從良好的願望出發,謠言也在不斷地流傳。旅客就越發不願離開車站。


    南槐瑾就對喻潔說:“我們兩個還是做個明智的人,回家烤火去。”


    喻潔見此情景知道這個選擇也是最佳的:“行,不過我要給家裏通一個氣呀,要不然,爹媽在家掛著我,也不是一個事呀。”


    “我們到郵電局去打電話。”南槐瑾應和著。


    兩人到郵電局後,喻潔就給自己家裏所在居委會打了一個電話,麻煩轉告自己的情況。居委會的大媽還很熱心,要喻潔放心,一定會把情況告訴喻潔的父母。


    南槐瑾和喻潔就回了家,白芙蕖見去而複回的兩人,就安慰喻潔不要著急。人在家中坐著,比在這冰天雪地的車上安全多了。


    喻潔要著急也沒有辦法,這雪既不是南家下的,也不是天老爺對準自己下的,隻是該下的雪下了下來,下的大了點而已。


    好在這雪雖然下的大,交通中斷,但水電還沒有受到什麽影響。南槐瑾家有一個壓水井,所以就是出現水中斷也不是特別令人不便,因為壓水井的水是恒溫,不會出現冰凍。


    南澗秋和白芙蕖兩人退休在家,平時除了幫南槐瑾銷茶葉也沒有什麽事情要做,原先就有做陳菜的習慣。所以秋季的一些蔬菜,兩老就用雎縣的方法儲存了不少,什麽榨辣椒,酸辣椒,辣椒醬,幹茄子,幹豇豆,幹四季豆。過年前辦年貨又把雞鴨魚肉準備的充分,看見要下雪,把冬季的白菜,蘿卜等蔬菜又準備了不少。


    現在南家可以在家不出門安心貓冬個個把月應該沒有問題。在當時大家都物質貧乏的時期,南槐瑾家就不是殷實可以概括的,簡直就是富有。


    “潔潔,我們現在也幹不成別的事情,家裏也就是一二三餐飯,我們乘這個時間去圖書館看看書去,怎麽樣?”南槐瑾提議。


    “人家圖書館要過年了會不會放假了?”喻潔擔心地說。


    “我們去看唦,如果放假了,我們就再回來,就當逛街一樣。”


    “這大冷天的,你們就到圖書館辦兩個借書證了,把書借回來看嘛。”白芙蕖建議說。


    南槐瑾想,也是的,這麽冷的天,在冰冷的圖書館是坐不下去的。


    兩人就無所事事的樣子往圖書館走去。


    雎縣圖書館當時還是在雎縣城關鎮的解放路一個院子裏,圖書館的大門有一個像戰爭年代的炮樓一樣的建築。那像炮樓的實際就是一個門垛。


    穿過這個門垛就是兩邊栽了冬青樹的甬道。這甬道也就十幾米長,但由於兩旁冬青樹的襯托,就顯得這甬道很長,院子很大。圖書館就在最後的一棟磚木結構的兩層樓裏。一樓是閱覽室和圖書借閱處。閱覽室也沒有什麽書閱覽,主要也就是有三級d報,其中市級d報還不是日報。那時的報紙正麵報道的多,南槐瑾自己就定了一份shanghai的一種日報,所以對報紙不感興趣,就去借書,要辦借書證。南槐瑾當時又沒有單位證明,辦不了借書證,湊巧的是南槐瑾的鄰居正在這裏借書,南槐瑾就給他說好話,用他的借書證借了本小說,喻潔借了本小說雜誌,約好到時候找南槐瑾的父親南澗秋拿書。


    喻潔和南槐瑾見這圖書館實在是太冷了,兩人就抱著借的書回家。


    “到新屋去吧。”喻潔提議。


    “新屋那邊連火盆都沒有,冷火秋煙的,還是回去。”南槐瑾說。


    喻潔就有些不高興地和南槐瑾回到老屋。兩人就坐在火盆邊邊烤火邊看書。南澗秋拿著一份市報在看新聞。白芙蕖在把用溫水泡開的木耳清洗。準備過年時來客了做菜。一家人就安靜地聚在一起。


    南槐瑾借的小說是當時很流行的山呼海嘯。這部小說寫的是在一個根據地裏堅持戰鬥的一個主力步兵連在民兵的配合下,堅持戰鬥,出擊敵頑,發展壯大,最令人欣喜的是結尾。在主力配合下全殲日軍一個聯隊以及偽軍一個旅。革命浪漫主義表露的淋漓盡致。


    南槐瑾曾經看過這個作家的另外一部小說,林海雪原。


    南槐瑾在讀這部小說時就不由自主地兩相比較。


    南槐瑾讀林海雪原時感受特別強烈的是經常會感覺到一個詞的含義,那便是“集體”。文中的人物,如少劍波楊子榮等,張口閉口不離集體,可謂已經深入骨髓,同自己的生命融為—體了,風裏來,雪裏去,是記憶拚搏下的一點一滴。“集體”這個詞,更相信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它的意境已將不可計數的心融為一體,有著強烈的集體思維的人,頭可斷,血可留,此誌不可改,永遠把集體利益擺在第—位,這似乎是—個很奇怪的特性。


    參加過合唱活動的人都應該體會過,其好處便是,你在歌唱中可以發出聲音也可以不發出聲音,但怕的是你旁邊的人也會這麽做。細品一番,它的諷刺意味也是蠻強的,對於那種“別人會去幹”的依賴集體思想刻畫得入木三分。也許,在所有的聲音都停止,沉默中,導師詫異的目光中,彼此低垂的頭下,有—分難以言傳的尷尬,在集體兩字間幽幽穿梭。


    南槐瑾從小就是受的這種集體的教育。有次南槐瑾聽人家講了一個笑話,一個老漢養了三個女兒,三個女兒先後都嫁人了。過年時三個女兒和女婿來拜年都會帶酒來。老漢怕女兒女婿攀比傷了和氣,就把就兌在一個容器裏喝,有一年,老漢把女兒女婿拜年的酒兌好後端出來大家喝。大家喝了後麵麵相覷。因為這不是酒,完全就是一盆水。


    南槐瑾看書的速度特別快,個把小時就讀了一百多頁了,就有點不想繼續看了,可是又百無聊賴,隻好繼續讀。讀了一會兒,南槐瑾對這部小說的評價就在林海雪原的參照下有了大致輪廓。


    應該說這本書的戰鬥描寫還是成功的,可是,沒有《林》那麽吸引人。偶覺的主要原因在於《林海雪原》的戰鬥有它的特殊性。東北獨特的風土人情,自然環境本身就非常有意思,而一個小分隊的活動雖然不如大部隊那麽聲勢浩大,可更加具體和有趣。所以《林海雪原》很多的戰鬥情節,非常像偵探小說和武俠小說,甚至楊子榮上威虎山當“臥底”,舌戰小爐匠,細想起來跟傳奇,武俠類講的故事都很相似。可見這類題材永遠都是很吸引人的。我想這也是為什麽曲波老爺爺在自己經曆過的那麽多戰鬥中單選了林海雪原這一段來寫的原因吧!


    相比之下,《山》的戰鬥太普遍了,發生的地方在大家都熟悉不過的膠東半島,比起《林》的大森林來顯然缺乏典型性。在加上其它因素的製約,所以不如《林》好看也是情理之中的。


    然而《山呼海嘯》最大的敗筆還不在這裏,主要是在人物的塑造上太臉譜化,太缺少人情味了。比如淩雪春,雖然這書裏寫了很多她的事情,可我覺得還不如《林海雪原》裏點了了了幾筆的鞠縣長呢。《林海雪原》裏,鞠縣長不但是個堅強的共產黨員,更是溫柔賢惠的賢妻良母和好姐姐。她和203之間的姐弟深情寫的不多,可是給人的印象特別的深。


    可在這本書裏麵淩雪春連一點女性的特點都找不到了,就會打仗和說教,沒有一點生活化的東西,雖然是個女同誌,可給人感覺她跟男人已經沒什麽區別了。她跟淩少輝之間的感情也是別別扭扭的,簡直就是她弟弟的政治老師,缺少在《林》種那種濃濃的溫情。至於淩少輝,還算比較可愛吧,可是總覺得也有點別扭,不太自然。不像203,把指揮官的沉穩幹練和年輕人特有的意氣風發結合的恰到好處,感覺特別真實。南槐瑾就想同一個作者塑造的人物怎麽會有這麽大的差別。南槐瑾想了半天終於發現了原因所在。《山呼海嘯》主要是想寫一個年輕人在d的培養下成長的過程,所以一定要突出d的教育。所以硬是給淩少輝加上了一大堆很不自然的小毛病,然後又給他配了個政委,還有一大堆老首長,再加上她姐姐,一大群人把他從頭教育到尾。《林海雪原》中的203和他的小分隊,因為是獨立開展工作,所以沒那麽多時間講政治。我們看到的隻是他們的行動,通過行動感受到了他們智慧,勇敢,無私無畏的精神。這樣的描些恰恰是這本書最成功的地方,使《林海雪原》沒有了那個年代固有的教條主義。不過估計這種寫法一定在當時大受批判:無視d的領導,這不是典型個人主義嗎?更別說其中那些如此感人的親情,愛情,戰友情,軍民情……所有這些估計當時都被大大批判了。所以,反映在《山呼海嘯》中就成這個樣子了嗬嗬不過,盡管有這麽多缺點,《山呼海嘯》還是不失一部好作品。它反映出了那個年代獨有的可貴的精神麵貌。所以,還是很慶幸能夠看到它。南槐瑾想透這一結,就耐下性子往下讀。南槐瑾看書的時候無意往喻潔那邊一瞥,發現喻潔竟然淚眼婆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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