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忙年的間隙就碼字,雖然很辛苦,但看見鳴鳳山人,汪氏大碗廚,鍾二叔,割肉等人的打賞,訂閱,自己如果不勤奮碼字,怎麽對得起這些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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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王永勝右邊坐的是河之洲公社中學的校長,他也是總支副書記。


    三個人坐定,會議室還是充斥著盈盈嗡嗡的說話聲音,還有喝茶的刺溜聲音,咳漱聲。那時人們還沒有手機,所以還沒有手機的鈴聲和肆無忌憚打電話的聲音。


    王永勝也早已經熟悉這種情況。每次開這樣的會會前都是這個樣子,王永勝和他的部下們都司空見慣了。王永勝還主動和幾個有資格,有影響的校長打招呼,套近乎。那時會風鬆弛,主要原因是政治鬥爭十分殘酷,也許你今天在台上威威赫赫,明天就在台下挨批挨鬥。


    南槐瑾從在教室當學生,到由學生變老師,身份變了,但由於跟社會接觸不多,見慣了規規矩矩的上課的情況,就有些不適應這種吵吵嚷嚷的場麵。他想的就是我主持會議就要改變這種散漫的會風。治理隊伍先治理會風!


    南懷瑾眼觀鼻,鼻觀心,默默地在腦殼裏過著自己的方案。


    南槐瑾一個人似在閉目養神般的入定,王永勝看在眼裏,想這小子在這片吵嚷中竟然這麽安靜地坐著,鬧中取靜,這番定力將會促他成器。


    南槐瑾卻不知自己的這番和大家格格不入的表現引起了廣泛關注。,大家在關注中逐步安靜下來,連王永勝也沒有想到自己的情緒還沒有完全醞釀好,竟然因為南槐瑾的原因會場安靜了。


    “好,現在我們開會。”王永勝一宣布開始開會,南槐瑾的眼睛瞬間睜開。


    “今天的會議議程想必大家也知道了,就是民轉公的事。原先民轉公工作都是小範圍進行的,像這次一個公社所批的指標,就有原先全縣的多。這可是一個好消息呀。說明政府正在花氣力解決我們民辦老師的出路問題。我可以預測,像這樣大規模地民轉公這次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後一次。今後相當長的時間裏會逐步解決這一曆史遺留的問題。老師們,這是好消息,這個好消息不是告訴你,這民轉公就是幼兒園的小朋友們排排坐,分果果的事而是要挑選,或者選拔的。所以飽食終日,無所用心的人是沒有機會的。我這就算作動員報告吧,


    “這次民轉公上麵隻給指標,當然是推薦指標,不給具體的推薦辦法,由我們各個公社自己確定推薦標準,發到教育局,人事局,財政局備案。現在召集大家開會就是和大家一起討論我們的推薦方法。請大家暢所欲言。下麵給大家準備五分鍾的思考時間,然後我就趕麻雀一樣挨著點名。”王永勝的話剛說完,整個會場像開了鍋的水,沸騰起來了。王永勝也和台上的兩個校長開起了小會。


    南槐瑾判斷,這些人事先沒有思想和精神上的準備。所以王永勝一說完,大家都是很茫然地發表一些沒有實在意義的空談和牢騷。我們有許多幹部習慣於上麵給具體的指示,如果這指示稍微含糊點,下級就會無所適從。像這次民轉公,上麵隻搞總量控製,不給你具體條件,看起來是權力下放,實際上是把被罵的風險轉嫁到基層。你想,混亂無序的上十年沒有辦像樣的教育,教育應該有的很自然的新老交替。但現在一覺睡醒了,要辦教育了,嚴重缺乏師資,而且這些師資解決了要國家財政承擔,陡然增加這筆財政支出,財政還承受不了。怎麽辦?民辦。


    這民辦老師也不是首創。我們還有民兵嘛。民兵不就是民辦的兵?


    現在國家財力有所緩解,逐年安排財政收入解決這個問題還是客觀的。可是現在把權力突然交到自己手上了,好多人不適應,被動地接受工作可以,隻要被主動的自己安排就茫然了,這是當時人們的一種長期心理依賴所形成的奴隸思想。


    會場議論了不到一分鍾就慢慢安靜下來了。主要是大家沒有什麽新鮮的話題與好的辦法。


    “楊福利,你打頭炮。”


    河之洲公社是沿雎河往下一條狹長的區域裏的公社。它是雎縣城關的外圍,又隻占了一半的外圍。從北經西往南,形成一個半包圍的形狀。這楊福利是靠近城關的北門小學的校長。臨城的原因,膽子也就大一些,再說他屬於膽汁質氣質的人,敢於說話。如果開會出現冷場,王永勝總喜歡先點他發言,這樣局麵就打開了。


    “我說很簡單,就從年齡大的依次往下挎,有好多人就挎到最後一個。這不跟我們坐車買票一樣嗎,先到的坐前麵,後到的坐後麵。”楊福利率先提出了一個論資排輩的方法。他一說就又引起了一陣嗡嗡的聲音,好像直升飛機飛過一樣。聲音很快就靜下來了。


    楊福利自己也是一個民辦老師,而且年齡偏大。


    “我不讚成楊校長的觀點。”說話的是南門小學的校長叫陳促進的。他才三十來歲。如果按楊福利的做法,那他還要排很長時間的隊,也許排到他那裏時,黃花菜也涼了。陳促進說完,沒有說理由。


    王永勝就問:“陳校長,你可不能搞表態式發言,說說理由。”


    “我的理由很簡單,如果按楊校長的提法,就是論資排輩,我們工作可以不努力,隻需要混時間就可以了,我想這不符合這次民轉公工作的精神。如果這樣,何必還分公社下轉公立老師的指標。教育局人事股就把全縣老師按照年齡從大到小一排,豈不省事,偏要花這個功夫分公社來搞。這不符合上級領導的意圖。所以我不讚成光看年齡這一種方法。”


    “那你有什麽好的建議嗎?”王永勝問。


    “我還沒有考慮成熟。但我知道按年齡肯定不行。如果推而廣之,哪國家領導人是不是也該找一個年齡最大的人來擔任?”


    “我說按學校分,一個學校可以分幾個就是幾個,教育局就是這麽按公社來分的指標,我們為什麽不能也這樣呢?”這是西門小學的郭德勤校長的方法。東門小學屬於城關鎮,要不然真的就熱鬧了。


    三個城門的校長說了三個方法。王永勝就把目光望向鬆柏小學的校長。這個校長和前麵三個校長不同,他是公立老師,所以可以置身事外,顯得中立。


    鬆柏小學的校長叫譚春風:“我來說一個方法,我們不管怎麽弄,都會引起一些矛盾。我們學校每次殺豬了分肉時都是采用拈紙團子。各人看各人的運氣。”


    譚春風的話一說完,議論的聲音更大了。有很多人直接在底下喊,說他的方法最好。


    王永勝見風向轉成這樣,簡直有些滑稽了,就敲了敲桌子:“這拈團子的方法簡直是兒戲。我問譚校長,你們學校每次安排工作是不是也拈的團子呀。這不是分肉,我的同誌。”


    王永勝否了譚校長的提法以後,王永勝見大家也沒有了其他的合理建議,開小會的多,想發言的少。


    “大家還有沒有好的點子或者建議。沒有就先休息十分鍾,大家該上廁所的抓緊。該抽煙的也抓緊到外麵去抽,你們看這會議室像失火了的,也像農村燒火土一樣。大家開動腦筋想辦法,休息後接著發言。那些還沒有說的要準備好。”王永勝就宣布暫時休會。


    王永勝就和兩個副書記出去了。南槐瑾也沒有上廁所的意思,就坐在那裏看這些校長的表現。南槐瑾原先在教育學書上看到一個論斷說,一個校長就是一所學校。很是向往。總在想自己將來要治理一所學校,要讓這所學校和牛津,劍橋一樣成為世界名校。現在看這些校長考慮問題的方式,對事物的判斷和趙晉成沒有什麽兩樣。校長就隻有這個水平,那麽他們治下的老師又會怎麽樣呢。南槐瑾一方麵是極度的失望,就像一個象棋高手,遇到的都是一些臭棋簍子,高處不勝寒的滋味很快滋生。南槐瑾轉念一想,這也為自己脫穎而出創造了絕佳的條件。


    南槐瑾想這些校長大約在學校隻要教學班級有人在上課,學生沒有放羊兒,就是在放羊兒也不要緊,隻要有人在放就行了。


    一些校長大約在外麵過足了煙癮就陸陸續續走進會議室。不過人剛坐定,仿佛手指間不夾一根香煙就不習慣一樣。


    會議室剛剛散了一些的煙霧就又彌漫起來。有人就又咳嗽了。


    南槐瑾想,他們對煙的癡迷大約遠遠高於對學校工作的研究與管理。南槐瑾原先還以為就是自己所處的學校是這個樣子,現在看來概莫能外。南槐瑾心裏變得沉甸甸的了。


    校長們進來後都還是圍繞前幾個發言的提法在說。還在爭論到底是抓鬮還是分配指標。


    王永勝和兩個總支副書記走了進來。王永勝也沒有宣布會議繼續,隻是用眼睛掃視會場。他眼睛掃到的地方就逐步安靜下來。


    “好,我們繼續開會。大家還有什麽好的建議沒有?”王永勝待大家安靜下來就說,“我們就請……”“王組長,我來說幾句。”這個聲音從南槐瑾的身後響起。南槐瑾沒有回頭,靜聽後麵的有何高見。後麵的那個校長一說,讓南槐瑾大吃一驚,不由得扭轉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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