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槐瑾還是打算要大份的。畢竟大份的比小份的多不了好多錢。南槐瑾就出了五毛錢,打一個炒丸子和四分錢的飯。


    餐館服務員就把一個用竹子做的牌牌遞給南槐瑾。南槐瑾見上麵寫著炒丸子(大),這菜牌還帶括號的,南槐瑾想了就好笑。


    南槐瑾正要去廚房,那服務員喊等會兒,原來飯在這裏打。


    她給南槐瑾打了一大碗飯。南槐瑾就端著飯去廚房。當時的一般餐館,沒有餐廳服務員,就餐的客人都是自己去買票,然後把票交給廚房,廚房的大師傅就按你點的菜給你烹調。弄好了後你自己去端。


    南槐瑾見蒹葭市裏的餐館和雎縣城的餐館一樣,都是自己服務自己。


    不一會兒,南槐瑾的炒丸子就做熟了。南槐瑾聞著炒丸子散發出的香味,看著肉紅色的丸子,綠油油的蒜苗還有黑潤潤的木耳,光這色香就讓南槐瑾直吞口水了。而且這大份的炒丸子確實大,按南槐瑾的食量就可以吃兩頓。南槐瑾想今天可要敞開肚皮吃呀,要不然還真吃不完呢。喻潔在這裏就好了,她也可以幫助吃一些去呢。


    喻潔你在哪裏呢?南槐瑾原先以為自己對喻潔的感情不深,今天兩人真的分開了一會兒,也就半天,南槐瑾就有些不適應了。盡管南槐瑾和喻潔交往的時間也就半個月左右,但南槐瑾已經在心理上離不開喻潔了。


    喻潔,這個名詞不能解決生理上的饑餓,南槐瑾暫時把喻潔放到一邊去了。用筷子夾起一個丸子,送進口裏,一咬,可是不對呀,難道我早晨吃的油條滋味還在嘴裏?怎麽這麽大的油條味道呀。南槐瑾又嚼了幾下,發現就是油條味道。有些不文明的就餐習慣的人就會把口中吃的吐出來看。


    南槐瑾除非吃到了沙子,石頭,一般是不會把口裏的食物吐出來的。南槐瑾就把菜碗裏的丸子用筷子掰開一個一看,原來這所謂的丸子並不是用瘦肉做的的食材,而是用油條剁小後拌上豆粉,捏成肉丸子形狀後在鍋裏炸了定形。因為外麵的一層被炸得收縮了,丸子就被包裹得緊緊的,就不會散了。


    南槐瑾想喊餐館的人來解釋,可是望了一眼寫菜譜的小黑板,上麵隻寫了炒丸子,並不是寫的炒肉丸子。油條可以做丸子,豆腐也可以做丸子呀,還有很多菜也可以做丸子呀


    你看見丸子就一廂情願的認為是肉丸子,我可沒有這麽寫。


    這事過了好多年,南槐瑾已經是個有一定地位的領導幹部的時候看見一個笑話:


    一個農村的老漢拿了二千塊錢在車展那裏要買一輛轎車。


    人家說,老大爺,您這錢不夠。


    怎麽不夠,不是說桑塔納兩千嗎?我還不想要你們搭給我的姑娘呢。


    什麽,兩千塊錢買輛桑塔納兩千還搭一個姑娘(車模)?哦,我們這車還是貴了點,那邊有奔馳六百呢。那可是迎接外賓才用的車。


    好,我就去買奔馳六百去。現在東西真便宜,這麽好的車隻要六百,比我的自行車貴不了多少,還搭一個漂亮姑娘,唉真不該花幾萬塊錢給我兒子買個媳婦。


    南槐瑾看見這個笑話,腦殼中反應出來的就是這次吃丸子的經曆。


    南槐瑾現在後悔不該要這大份的炒丸子了,現在莫說大份的丸子,就是這丸子的四分之一,南槐瑾也擔心吃不完。


    可是南槐瑾從小就是受到的中國傳統教育,南澗秋經常告誡他們姊妹的話就是一粥一飯當思來之不易,半思半縷,恒念物力維艱。這朱子家訓不僅是朱家在繼承發揚,就是南家也在借用。怎麽辦?南槐瑾有種上當後的抵觸心理,就越發覺得這丸子不好吃了。這也就是我們經常所說的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


    南槐瑾猛然想到白芙蕖經常告訴他,如果出現自己沒有想到的壞結果時,退一步想的辦法。現在自己在吃丸子,心理準備是吃肉丸子,事實上吃到嘴裏的不是肉丸子,那就想,我今天隻是要吃丸子,至於是肉丸子還是菜丸子,我就不管了,總比餓肚子強吧。


    這樣一想南槐瑾就覺得這油條丸子也並不是那麽的難以下咽了。


    這一大份確實是太多了,南槐瑾隻吃了一半就覺得肚子沒有地方撐得下去了,當時也沒有打包的一次性飯盒,也沒有現在廣泛使用的方便袋。


    南槐瑾就找餐館裏要了一個紙袋子,把這剩菜中固體的部分裝了起來。


    飯吃好了,現在該去找喻潔了,可是這麽大的城市,遠非南槐瑾想的就是比雎縣縣城大了三四倍,自己也找得到呀。現在一看地圖,天呀,簡直是大海撈針般。


    人本來對不熟悉的地方都會有空間很大的感覺。比如你到一個陌生的地方去。去的時候總覺得有很遠,回來時又覺得比自己想象中的要近許多了。


    南槐瑾猛然想起喻潔說過多次她的父親是當過兵的,也許到軍營會找到她。


    南槐瑾一眼就看見地圖上有一個紅色的五角星。這一般是和軍隊有關,果然上麵寫的是蒹葭軍分區。


    南槐瑾有了精神,就找到自己現在的位置,再看怎麽走到軍分區去。


    這一找發現軍分區離這裏並不遠,往前走一段路後左轉就到一條和南槐瑾現在所處的中山大道垂直的路上。


    南槐瑾有了目標,就往前大步流星地走,很快就到了那條橫路上了,南槐瑾往前走到蒹葭大道和這條橫路交叉的十字路口時,就見這裏一團人,那裏一堆人。


    南槐瑾一時好奇心起就走過去看他們這一團團人在幹什麽。伸進頭一看,原來是地下擺了些本子,本子裏插滿了南槐瑾熟悉的東西――郵票。


    南槐瑾看了一會兒就搞清楚了原來這些人在這裏交換郵票。南槐瑾就裝作門外漢似的指著金猴那張郵票問:“這個猴子賣多少錢?”


    “你是買還是賣?”那人問南槐瑾。


    南槐瑾一愣,明明我問他這猴子怎麽買的,他怎麽這樣問:“你說的我不懂了。”


    “我問你是想買還是手裏有東西想賣。”


    “哦,就是說買和賣價格不一樣?”南槐瑾不懂就問。


    “是的。”


    “買是什麽價?賣又是什麽價?


    “賣就是八十元,買是一百元。”


    “一版還是一張呀?”


    “你是不懂還是無事來逗我玩的!”那人有些不耐煩了。


    “我是真的不知道,不是逗你的。”南槐瑾很誠懇的樣子說。


    “一張。你有嗎?有的話我還可以加點錢。”


    南槐瑾一聽漲了一千倍了,自己不是更有錢了。南槐瑾心裏撲咚撲咚跳個不停。


    “我隻有一張,自己留著好玩。”


    南槐瑾把自己已經買了的郵票在這裏問個價,那裏探個底。心裏隻是估計了個大概,那數字就不得了啦。


    那時人們的信息不靈,再加上交通不便,所以這些擺攤賣郵票的還沒有到各個縣市去。再說當時管理也很緊,自己在各個縣市收購郵票會被當作投機倒把處理的。


    南槐瑾決定不去尋找喻潔了,先把手中的郵票吐一些出去,變現了再買進低價的,剛發行的。也許過段時間這才發行的就又漲起來了。


    “師傅,我問你,是不是你這裏要的郵票我拿來了你都要,你有那麽多錢付給我嗎?”


    “第一,錢是不成問題的。第二,你有多少我就要多少。”


    “好,我明天中午爭取趕到這裏來。”


    “好,明天我就在這等你。我會把錢準備好的。”


    南槐瑾車轉身就往回走,幾乎是小跑步。趕到車站,一點鍾的車票已經沒有了,隻有三點鍾的。南槐瑾就買了三點的車票,一看還要等兩個小時。南槐瑾就把蒹葭市地圖拿出來熟悉。首先找到剛才有很多人買賣郵票的地方。原來蒹葭地區的郵電局就在這裏。


    當時郵政和電信還沒有分開,還是在一起,叫郵電局。


    南槐瑾記住了這個地方,然後就沒有目的地隨便瞄,一下瞄到了蒹葭市醫學專科學校這個地址,這不是白握瑜讀書的地方嗎?


    白握瑜考取了醫專以後是南澗秋把他送到學校的。南槐瑾那時和白握瑜都沒有出過遠門,南澗秋也不敢要南槐瑾來送白握瑜上學,怕把兩個孩子都搞丟了,南澗秋就送白握瑜上的學。所以南槐瑾隻知道白握瑜在市裏上學,心裏一亂就沒有想到他就在蒹葭市。


    不過現在他在一所醫院實習,連國慶都不能回去,白握瑜已經把假期不能回去寫信告訴了南澗秋和白芙蕖。南槐瑾決定明天來市裏辦好事情後就去找白握瑜。


    好不容易熬到三點鍾,南槐瑾就既遺憾沒有追上喻潔又高興獲得了信息。這也許就是當時樣板戲《龍江頌》裏說的堤內損失堤外補吧!


    南槐瑾回家後把猴票拿了一版出來,想就是這六塊四,哦,不是,當時買的是八元錢的東西就能換到六七千塊錢,光零頭的錢就是自己一年的工資了。南槐瑾還找南澗秋要了白握瑜的信件來看,找到了白握瑜實習的醫院,就抓緊時間睡覺,養足精神。南槐瑾上床就睡著了,也許是這一天坐車把他坐辛苦了。夜裏南槐瑾夢中數錢都數的抽了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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