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播報一條緊急新聞,七月二十六號早上八點,我台接到消息,本省六名地質調查研究員為了研究任務,深入隴南原始森林,現已失去地麵聯絡。”


    “截止今日上午十點,官方已派出兩隻搜救大隊,組織救援,該事件受到廣大網友熱議,本台記者將持續跟進報道。”


    “同時建議廣大人民群眾,不信謠,不傳謠,理性看待熱點話題,靜待後續發展。”


    “今天的隴南午間新聞推送到此結束,感謝大家的收看,我是主持人徐金,我們明日再見!”


    ……


    一棵不知名大樹底下,李望睜開雙眼,目光巡視周圍,臉上有著深深的疲憊感。


    進入迷霧森林接近二十三個小時,所有儀器,近乎完全失效。


    連對講機的無線電波都受到幹擾,稍微隔遠一點,都發揮不了作用。


    霧氣彌漫之下,白天尚且還有個二十三米的能見度,一旦到了早晨和傍晚,基本上隻能看到幾米開外的影子。


    這種情況之下,他唯有不斷地開口說話,才能將隊員緊緊的收作一團。


    一個不留神,興許人就會掉隊。


    但血肉之軀又不是機器,總歸會疲憊的,到了後半夜,實在累得不想動彈了,李望當即做出決定,原地休整。


    沒有方向感,沒有參照物,入目之處,盡皆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令人心生絕望。


    關鍵之處在於,眼下這等境況,還不知道要持續多久。


    發了一會兒呆,隊員們陸續醒了過來。


    李望站起身,開口說道:


    “大家都在,就不用報數了,清點一下食物和淡水。”


    有人答道:


    “人均飲用水還有八百毫升,食物五百克,應急口糧兩份。”


    李望看向梁海生。


    “森林裏有什麽食物來源嗎?”


    後者點了點頭。


    “有一些菌類,不確定能不能吃,昆蟲倒是可以,但數量稀少,聊勝於無,到萬不得已的時候,應該能頂一頂,但現在該關心的不是這個。”


    “我們得加快進度了,到現在還未找到第一棵有標記的樹木。”


    李望苦笑道:


    “真正進來才知道,想要在這種地方保持高速前進有多困難,前麵什麽都看不清,地坑,山崖,高坡,俱是潛在的威脅,而且還不能有人掉隊。”


    “不過都到這個份上了,說什麽都太遲了,大家打起精神來,食物和淡水的問題,我和梁顧問會盡量解決,你們要做的,就是緊緊跟在我的身邊,絕不能掉隊,明白了嗎?”


    “明白!”


    “明白!”


    迷霧森林盡頭,那道深不見底的夾縫,如同深淵之眼一般,默默注視著森林中的一切。


    山壁之後,另一方天地,峽穀深處十幾公裏的地方,歡呼聲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蕪湖……”


    伴隨著一道長嘯,脫去了裝束的陳宇,縱身跳入了麵前的深潭當中。


    激蕩的泡沫水花紛濺而起,清涼的潭水將疲憊感洗滌一空。


    陳宇在水中翻滾著,歡呼雀躍。


    遊了片刻,他浮出水麵,抹去臉上的水漬,衝著鏡頭喊道:


    “太爽了,我最喜歡的東西就是水,真舒服啊!”


    “不過這潭水一股子重金屬的味道,還是喝不得,可惜了。”


    “不過根據艾佛爾博士所說,這深潭底部,似乎還有什麽奧秘,大家給我一些時間,現在人還不多,等我洗洗幹淨,中午吃點兒東西,我就潛下去,帶大家看一看。”


    盡管陳宇的心裏其實早就已經急不可耐,但他現在的職業畢竟是個主播。


    大部分觀眾這個點兒估計才剛剛起床,甚至還在睡覺。


    每天中午和晚上,是觀眾最多的時候。


    懸念自然要留到那個時候揭曉。


    清洗了一會兒,陳宇爬回岸邊,將手臂上的樹葉拆了下來。


    “告訴大家一件很神奇的事,我手臂上的傷口,幾乎都已經愈合了,隻留下道道很淡的疤痕。”


    “前後隻用了兩三天的時間……”


    “我猜是猴兒酒的功效,跟這裏的地質環境也有關。”


    “艾佛爾博士曾說,他在這裏生活半年多,最後患上了衰竭症。”


    “我想,這座死亡穀。會不會加速生物的新陳代謝,就像熱帶雨林一樣,所以這裏的東西,才生長得如此高大,但相應的,生物的壽命也會變得更短,甚至提前結束生命周期。”


    “如此周而複始,生長,衰老,死亡,化為養料……”


    陳宇的猜想十分合理,但他覺得,按照自己的體質而言,在這裏待上一個月,肯定影響不大。


    如果待上幾年甚至十幾年,那就不好說了。


    可以肯定的是,他一定活不到岩龜那麽久。


    清洗衣物,晾曬,陳宇重新找了些樹葉,遮擋住關鍵位置,然後拿著弓箭遠離了深潭。


    他每天需要做的事情並不多,準備食物,趕路,睡覺,僅此而已。


    但這些事情並不容易,想要在如此嚴苛的環境下求得生存,必須麵麵俱到。


    偶爾的小失誤可以接受,但頭腦一定要足夠清晰,否則就會有大問題。


    陳宇再次展現了自己高超的箭術,奔跑中急停瞬發三箭,直接將一隻野兔釘在了地上。


    “發三中一,命中率還行了,想要射死一隻奔跑中的動物,難度真的有億點大,這還是我跑得快,要不然咱們連它的影子都看不到。”


    “有機會你們也試試吧,找個農家樂,去打一打人家自己養的兔子。”


    “直播間發“就這”的那些家夥,有一個算一個,你們要是能五中一,都算你厲害,前提是用弓箭,不是獵槍啊!”


    觀眾們有不服氣的,也有說確實的。


    更有渾水摸魚帶節奏的。


    現在陳宇已經儼然一副戶外一哥的架勢。


    除了惡意彈幕,他很少讓人動用權限。


    久而久之,83438號直播間,都快成虎魚有名的“公共廁所”了。


    這裏主打的就是一個魚龍混雜。


    當然,不論粉絲什麽成分,陳宇自己的品行,還是很被人認可的。


    經曆過幾次網絡輿論風波之後,敢來碰瓷他的人,也是越來越少。


    傳來傳去,他的身份背景也是越發的玄乎。


    有人說他在天盛互娛有背景,有人說他出身粉色家庭。


    還有的人說,他是國家秘密培養的人才,否則難以解釋他的個人能力為何如此突出。


    而且官方媒體屢次下場為他站台,也說明他的身份不一般。


    而這些傳言,甚至也迷惑了不少直播間的粉絲,連超哥,肥貓幾人,都跑來問他。


    給野兔剝皮,清洗內髒,等待烤製的時候,陳宇想了想,還是決定回應一下那些傳言。


    “最近看到好多傳言說我身份背景特殊,在這裏跟大家澄清一下。”


    “我其實就是個運氣不錯的普通人,哪有什麽身世背景?”


    “能走到今天,除了領導的提攜,水友們的支持以外,更多的,都是因為我自己牛逼,和身世背景沒什麽關係!”


    “我是一個很實在的人,是怎麽樣就是怎麽樣,用那種空穴來風的傳聞抹殺我的一切努力,我可不同意。”


    “不然你們可以去問問那些單位,為什麽要給我頒發證書,為什麽要給我授予榮譽,因為我確實做了貢獻,這沒什麽值得隱瞞的。”


    “你要是有貢獻,你也能得到那些稱號,透明公開,實事求是。”


    “至於什麽天盛互娛的公子哥,更是無稽之談。”


    “我真富二代我用得著拚命直播掙錢嗎?”


    “所以那種言論,你們看到一笑置之就可以,沒必要相信。”


    說話間,金黃噴香的野兔也烤好了。


    陳宇吃得滿嘴流油。


    從十號到今天二十六號,已經是第十七天了。


    從一開始的資源匱乏,一天餓兩頓,吃小魚小蟹充饑,再到打野豬,吃岩龜,鬼麵隼,野果,秧雞野兔。


    陳宇的生活質量肉眼可見的提升著。


    半個多月下來,他已經完全適應了原始森林的節奏,借助一切現有的材料,製作工具和武器,在死亡穀中有了立足之地。


    雖然還未經受過更加具有挑戰性的考驗,比如大型猛獸,瘴氣叢林,沼澤地帶。


    但陳宇有信心麵對一切困難。


    “我吃飽了,先休息二十分鍾,二十分鍾過後,我們準時開始,探尋潭底的秘密。”


    “背包和弓箭就放在岸上,我會帶上攝像頭和骨刀。”


    “漆黑的潭底,雖然不一定會存在什麽可怕的生物,但它興許能夠起到一些作用,尖端能夠插進山壁當中,為我借力。”


    “你們說,這水潭到底會有多深?”


    陳宇望著漆黑潭水,水麵倒映出他的麵容來。


    “1926,近百年前,艾佛爾博士是否也在這個地方,思考過跟我相同的問題?”


    潭底,深坑,鐳射光線……兩億。


    諸多隻言片語,匯聚成了迷團,讓人思緒混亂。


    對方的驚天發現,究竟是什麽?


    兩億這般龐大的數字,又代表著什麽?


    價值兩億的財寶?


    兩億隻某種生物?


    兩億噸稀土礦?


    又或者……兩億年前?


    陳宇搖了搖頭,十幾分鍾後,他拿起地上的骨刀,將背包和弓箭用石頭掩埋起來,然後戴著攝像頭,涉入水中,朝潭底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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