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月知霜無暇看他,周遭除了他的生氣外,依舊沒有人,隻有冷冰冰又難纏的機關線。


    橫掃過來的線攔腰隔斷了樹與岩壁,若非她輕功不錯,躲避及時,人也要成兩半。


    而這機關簡直就是衝著她來的一樣。


    她的功法以蠻力為主,加以內力相輔,爆發力強,攻擊性與殺傷力那是沒話說的。


    但持續性不高,遇到這種彈性極佳,用暴力解決不了的東西,無疑是在消磨她的體力。


    就這樣了,還敢說不是引她入局,月知霜真的有點生氣了,每砍一刀都是咬牙切齒的。


    每一刀下來,都會被機關線軟麵的力道震出去。


    震得虎口發麻,腦袋都嗡嗡響。


    “還借兵,借個屁的兵,老子早就該想到,以你們赤焰的機關線,以一敵百,殺那些個東桑狗不在話下,還用得著借我們的兵!!”


    月知霜指著陳玨衍一通亂罵,要不是二人離得遠,唾沫星子都能飛他臉上。


    都啥時候了,還能分神罵人,陳玨衍覺得自己擔心多餘了。


    心才懸下來一半,耳邊感受到一陣令人發麻的風,一根銀線往他這處狂奔,陳玨衍心想,壞了,命得交代在這了。


    遠處那女人已經開始喘了,她恨不得弄死他,哪裏還會救人?


    正閉眼等待死亡呢,沒曾想月知霜借著機關線的彈力躍到了他麵前,手裏的刀被機關線纏得死死的。


    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臉上也劃破了皮,她重生以來,很少這麽窩囊,敵人都摸不到,就被消耗成這樣。


    陳玨衍咬著後槽牙,滿眼複雜的看著她,最後歎了口氣,道,“東北向,西南向,東南向,間隔三尺,上距二尺。”


    月知霜斜了他一眼,“哼,秋後再跟你算賬。”


    鬆開了握刀的手,機關線沒了力的加持,帶著她的刀反彈向上空,再度向她碾壓過來。


    月知霜先把刀接住,扔給了陳玨衍防身,自己踩著機關線去他說的方向解決問題去了。


    死物畢竟是死物,再快,也是有限度的,令人沒想到的是,她明明已經很累了,速度依舊快得驚人。


    月知霜含著怒氣一拳捶爛這些個東西,三個方向的機關被她解決了之後,停在了岩石高處,發現了山脈盡頭,一處泛著幽光的地方。


    不是野獸的眼睛,像是燈。


    她喘了一口氣,勾了勾唇角,終於找到入口了。


    陳玨衍沒了束縛,抓起水袋一通亂灌,還沒喝盡興呢,就被月知霜一拳捶到腹部,連水帶血的吐了個幹淨。


    人還昏了。


    扛著人就往那處幽燈方向進發,很快,過了無人之境,月知霜嗅到了點熟悉的味道。


    越來越近,那幽光一樣的物體,輪廓逐漸清晰,是一塊發著熒光的,岩石?


    皺了皺眉,覺得不太對勁。


    什麽岩石,這麽大一塊,還能發光,這有點超出她兩輩子的知識範圍了。


    她加速了進程,繞到了岩體的後方,順手摸了一把岩石,硬的,有瑩色粉末,沒有氣味。


    是一座坍塌的宮殿廢墟,中間一大片空地,被燒得火紅,中央擺著兩口大鍋,正煮著什麽。


    湯體是紫色,這味道刺鼻又濃鬱。


    月知霜頭有點疼,腦子好像攪在了一起。


    這味道太熟悉了,太熟悉了。


    她疼得緊咬牙關,心跳加速,耳邊全是自己心跳的聲音。


    終於看到了人,是她們西梁的官差。


    被綁在柱子上,脫掉了衣物,但以身上膚色的灰暗來看,死了有些時候了。


    不知何時,陳玨衍醒來,虛弱的開口,“後麵,有地殿的出風口,那裏沒人把守。”


    “鍋裏煮的什麽?”月知霜問。


    陳玨衍:“能讓人起死回生的藥。”


    起死回生,怎麽個起法?


    她想看一眼再走,陳玨衍催促她,“別看了,這些人要在裏麵泡上一天一夜才有用,趕緊進地殿,你毀了機關,沒有被束到陷阱裏,很快就會有人追著你的蹤跡過來。”


    月知霜:“你暴露我的蹤跡?”


    陳玨衍抽抽嘴角,“我都幫你破了機關,還暴露蹤跡,是等死嗎。”


    “你中的蠱,為迷蝶蝶卵,能讓你感官放大,但,迷蝶主也能輕而易舉的尋你的蹤跡。”


    他吞了口唾沫,繼續道,“下到地殿,我知道你爹與謝從寒在哪兒。”


    知道她不信,搬出她爹與謝從寒,不信也會去的。


    果然,月知霜把他從肩上放下來,捏著他下顎,喂了兩顆藥,一顆療傷,一顆…


    溫翊給的,說是能讓說謊之人吐血。


    再度看了一眼紫湯大鍋,往陳玨衍說的方向找到了出風口。


    出風口總共三處,陳玨衍道,“走這個,那邊有扇葉,這兒壞了。”


    出風口道壁內全是腥臭腐爛的味道,還有,很多紫色的橢圓的繭。


    大概就是他說的迷蝶的繭。


    這個東西,她聽過,上輩子跟東桑打仗的時候,他們總是輕而易舉的尋到她們的後勤隊伍,把物資全毀了,前線的人吃不飽穿不暖,戰鬥力瓦解。


    後來要不是有人見多識廣,發現這種發光的蝴蝶,還不知道怎麽一回事兒。


    沒想到這東西還能往肚子裏吞。


    她要是馴化一個迷蝶…為己所用。


    算了…讓人吃蟲卵,她還不至於這麽變態。


    但拿幾個給師父研究研究,還是可行的。


    要用匕首割下來,被陳玨衍阻止,“它看上去是圓的,實則是貼著壁織繭,背後是空的,你這樣割,它就死了,用這個。”


    看他手裏,雲赤木的葉子,有毒,劇毒。


    他示範了一下,把葉子放到繭旁邊,繭內伸出觸角,慢慢的把繭裹進了葉子裏。


    還挺,神奇的。


    月知霜瞅他一眼,表示他還有那麽一丁點作用。


    後者苦笑,還沒開口,就聽見通風口的盡頭,腳步聲匆匆。


    道,“將軍,機關被毀了,二皇子叛變。”


    二人聽了半天,此人還說,迷蝶的氣息進來就斷了,因為整個地殿裏飼養的迷蝶太多,不好分辨。


    “哼,真是個廢物,一點事兒都做不好,當初生下來,還不如掐死算了。”


    月知霜聽這口吻,聯係上陳玨衍吃了屎一般的受傷表情。


    該不會,這將軍是他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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