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池抬起手臂招了招,少女見狀,放下婦人的手,跟著一起出了病房。


    兩人一直來到樓梯口。


    看著麵前麵容憔悴,嘴皮幹裂的少女,白池有些心疼的摸著少女的頭。


    “你不用上課嗎?又偷偷溜出來。”


    “沒事,我一會兒就回去,不會耽誤上課的。”少女有些別扭地拍開白池的手,“你又去哪了,給你打電話你也不接。”


    見白池眼神閃躲,少女眼神黯淡了下去,眼中也慢慢的蓄著淚意。


    白池有些不知所措,雙手下意識的想環住妹妹的身體。


    妹妹卻抬起手,扯掉了白池帶著的口罩,嘴角上明顯的淤青露了出來。


    沒想到妹妹會突然扯下自己的口罩,白池下意識的想抬手捂住自己的嘴角。


    而後意識到自己有些多此一舉般又將抬起一半的手放下。


    “嗬...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這個大騙子!!!”妹妹邊說邊後退著,樓道裏回蕩著妹妹的嘶吼聲,“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那天真的死在那了!!我怎麽辦!!!媽媽怎麽辦!!!”


    白池往前跨了一步,妹妹像驚弓之鳥般大吼著:“你不要過來!”


    “你總以為自己很偉大,挑著家裏的重擔,那你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你有沒有想過我的壓力!”


    妹妹邊搖著頭邊說著,“哥!!我長大了!!我也想!!我也想...為你分擔點什麽...可是為什麽...”


    說到這,激烈到整個樓道都在響著的回音慢慢停下。


    妹妹抬手用力的擦了一下眼睛,大力地打開樓梯間的門,跑著離開了。


    白池站在樓梯的拐角處,盯著腳尖發著呆,安靜的樓道裏似乎還回蕩著妹妹壓抑的哭聲。


    “叮...”握在手上的電話鈴聲突兀的響起,將白池的心緒拉回。


    盯著電話上顯示著“維康醫院劉主任”的字樣,白池心底突然湧上了一種不安的感覺。


    抬起有些抖動地另外一隻手,滑通了接聽。


    樹枝上的鳥忽扇著翅膀飛走,11月的天空呈現的是灰白色。


    就好像,這個世界是被遺忘的一樣,充滿著絕望。


    “喂。”白池的聲音帶著沙啞,就好像有什麽東西堵在喉嚨的地方,讓他說一句話都變得吃力起來。


    樓道旁的窗戶有些鬆了。


    被大風吹得發出哐哐哐地聲響。


    窗外的樹被風吹得有些傾斜。


    地麵上的樹葉也在沒有規律的四處亂竄。


    電話那頭的聲音白池已經聽不清了,眼睛幹澀地睜著,似是忘記了眨眼。


    話筒傳來了幾聲“喂?”。


    沒得到回應後,沉默了幾秒,說了句“節哀。”。


    不知道電話是什麽時候掛斷的。


    而拿著電話的白池,依舊呆呆地站著,好一會兒,手往下一垂,隻能機械的往旁邊的樓梯走去。


    地麵上的灰塵被激起,沾染到白池的褲腳上,就好像地底下伸出的無數隻手,要將他拖入深淵。


    腦袋空空的,五官也像是按下了暫停鍵,什麽也聽不到,什麽也看不到,隻能機械的往前走著。


    直到天台的大門被推開,微弱的光線照射道樓道裏,白池這才不適的眨了下眼睛。


    風吹亂了頭發,空氣逐漸濕潤起來,天空也漸漸暗下。


    雨滴從一滴兩滴到逐漸大了起來,不斷地擊打在地麵。


    而他的麵前。


    是一個背對著自己,坐在天台邊緣上的少年。


    那人此時正張開著雙手,身體慢慢傾斜著,仿佛下一刻就要墜入深淵。


    白池腳一用力,全身的肌肉像是繃緊,以超出常人的速度衝向眼前已經快要脫離台麵的人。


    風挾持著暴雨吹過臉頰,讓奔跑著的白池的臉吹得有些生疼。


    好在,白池的一隻手抓住了少年的手腕。


    用腳找好支撐點後,果斷的伸出另外一隻手,牢牢地抓住了少年。


    少年奮力的掙紮讓白池有些懸空的身體也不穩了,用盡力氣將少年往上一扯。


    而自己的重心卻往下倒去......


    樓下是刺耳地驚呼聲。


    下墜的身體甚至比旁邊落下的雨水還要快,感官被無限放大。


    直到感覺背部完完全全貼合到地麵上,就好像有一個巨大的磁鐵一樣,牢牢的將白池吸附。


    “我到底...在幹什麽...我的...傻妹妹...”這是白池墜落的時候腦子裏麵閃過的最後一句話。


    鮮血從嘴裏大口湧出,溫熱的鮮血掩住半邊臉。


    慢慢地...眼睛再也無法聚焦,身體也感受不到疼痛。


    呼吸逐漸從急促變成平緩乃至沒有。


    四周吵鬧的聲音好似越飄越遠。


    “我的...傻妹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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