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玉京站在她的身前,打量了一下她的氣色:“我不放心你的病,所以來看看你。”


    林黛玉心中一暖,柔柔道:“還死不了!”


    賈玉京板起臉教訓道:“林妹妹,怎麽說你好,能不能別憂鬱了,你這樣子下去,身子骨怎麽可能會好?”


    林黛玉卻轉身進了屋裏頭,上了床榻,側睡不理賈玉京了。


    賈玉京進入她的房間,見她又耍小性子,哭笑不得:“林妹妹,好了,別生氣了,以後我不說你行不行?”


    看來不出大招不行了,賈玉京也脫了鞋,爬上床榻。


    林黛玉聽著動靜,慌忙轉身:“你、你想做什麽?”


    賈玉京翹起腿,望著床頂:“你不是要生氣麽,我陪你生氣……”


    林黛玉粉唇微張,好半天才道:“你怎麽那樣無賴呀!”


    賈玉京道:“我不管,反正你幹什麽我就幹什麽,你哭鼻子,我也哭鼻子。”


    林黛玉氣的打了他手臂一下:“你是閑著慌,理人家幹嘛!”


    說完又轉過身子不理他了。


    賈玉京搖著二郎腿,嘿嘿一笑,開口唱道:“天上掉下個林妹妹,似一朵輕雲剛出岫……”


    林黛玉生著悶氣,聽他一開口唱自己,玉耳豎起半天,也沒見他再唱,轉身卻見他閉上眼睛裝睡覺,生氣地推了推他:“喂,怎麽不唱啦?”


    賈玉京道:“心情不好,我抑鬱症病犯了,不想唱。”


    林黛玉拿他沒辦法,賭氣道:“你不唱就起來,人家要睡覺了。”


    賈玉京道:“你睡就是了,地方那麽大,不礙著你。”


    “男女授受不親,這樣子讓人見到,人家怎麽活?”


    “見又怎樣?身正不怕影子斜。”


    林黛玉道:“你是不怕,惜春如果知道了,會怎樣?”


    “她?怎麽樣?她會相信我的,怕什麽!”


    林黛玉被他的無賴,弄的沒有辦法了,隻好妥協道:“好了,人家不鬱悶了行不?”


    “你是新晉翰林學士,明天得早起,快回去。”


    賈玉京奇道:“你怎麽知道我要起早?”


    林黛玉道:“這有什麽好奇怪,我爹就是一甲三名探花,是翰林院學士啊!”


    賈玉京一呆,驚歎道:“難怪你一身詩才,原來是探花郎之千金,失敬失敬,隨便抖抖衣衫都有一百幾十首詩!”


    林黛玉笑了笑:“哪有這麽厲害!”


    賈玉京道:“謙虛了不是?以你的才學如果去考個兩榜進士也不難。”


    “小女子再厲害,也比不上你呀,懂醫術,棋藝高超,吟詩作對,什麽都會,都不知道你的腦子咋長的!”


    賈玉京道:“再厲害有什麽用?某人還不是對我不屑一顧。”


    “我沒有。”


    “你有……”


    “……”林黛玉沉默了:“好弟弟,為什麽不早點遇上你……”


    賈玉京霍地坐起來:“心塞,我憂鬱症了……”


    他穿好鞋子,出門離開了。


    林黛玉笑了笑,她是又感動又覺得好笑,這才像個孩子嘛,之前老是裝成熟,還讓我叫他哥哥?


    賈玉京回到了他的狗窩,廳裏香菱卻和一個人正在說話。


    “王伯伯,您怎麽來了?”


    王承恩微笑道:“我有事找你商量一下。”


    賈玉京見他所言,知有事情,於是領著他進了書房。


    “玉京,此次夜訪是有事找你商量一下……”王承恩將皇帝的命令及福利講了下。


    賈玉京沉吟片刻:“王伯伯,我覺得並不妥,將我放於明處,遠沒有放在暗處更有作用。


    刀子看不到才是最恐怖的武器,一旦放於陽光下,光是對付那些人你都耗盡精力了。


    至少現在不是好時機,而且……”


    賈玉京後麵的話讓王承恩臉色漸漸凝重。


    他皺著眉頭想了很久才道:“那這次抄家之事?”


    賈玉京想了想:“這樣吧,你讓小春子在前麵吆喝,我在後麵策劃,也好長長見識。”


    王承恩笑了笑:“小春子人挺伶俐,但沒有什麽心計,有你在後麵,也是不錯的搭配。”


    賈玉京見他答應,也鬆了一口氣,跟著又氣道:“那個八賢王不講信用,居然告訴了今上,改天我給他幾下老拳。”


    王承恩麵色古怪,嗬嗬笑道:“這是你倆的恩怨,我管不了,好了,我回宮複命,到時候有人通知你去東門,東廠的小春子會接你……”


    “好,王伯伯,我送你出去。”


    “不用了……”


    王承恩回到了宮中禦書房,將事情一五一十道出。


    皇帝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麵色陰沉的可怕,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宮燈在跳動,夜風微涼,皇帝似乎睡著了。


    直到外麵大樹夜鳥一聲哀鳴,他才緩緩睜開眼睛:“承恩,準備些夜宵,朕肚子餓了……”


    趙姨娘房間內,氣氛輕鬆又微妙。


    小鵲端著一杯茶水遞到賈璉麵前,笑著說:“二爺,喝口茶吧。”


    賈璉瞥了眼小鵲,半開玩笑地說:“哎呀,幾天不見,小鵲也長開了,似是破繭而出


    小鵲越來越標致了,就跟春天裏盛開的一花朵兒,水靈靈的,再過兩年肯定能找個好人家嫁出去。”


    小鵲一聽,頓時羞紅了臉,不好意思地說:“二爺,您休要戲言了!”


    趙姨娘在心裏嘀咕了一句:“真是個輕薄浮浪的人。”


    “哈次,哈次!”這時,賈環揉著鼻子走進來,用手巾擦了擦,又揣兜裏問賈璉:“堂哥,你來找我是想一起去逛街嗎?”


    和你溜個錘子,跟著自己去勾欄聽曲,一個豬瘟一樣,搞的場麵十二分尷尬。


    賈璉心裏直搖頭,一次比一次丟人現眼的。


    於是,他清了清嗓子,解釋道:“環弟,我是來找你娘的。”


    趙姨娘整理了一下手中的手帕,好奇地問:“二爺,你有什麽事嗎?”


    賈璉猶豫了一下,決定盡量把事情說得更順耳,挑一下好聽的話講:“是這樣的,我手下的仆人來旺兒,他來求我,想給兒子來成器說門親事。


    來成器這孩子還算機靈,濃眉大眼,


    為人眉精眼企,說東自動去西,講了開頭,曉得往下走……


    如果能把這事辦妥,也算是成人之美。”


    趙姨娘一聽,臉色微變,因為她心裏早有人選——那就是王夫人房中的大丫鬟彩霞。


    彩霞與賈環私交甚密,平素對趙姨娘亦是殷勤備至。


    這丫頭小嘴兒也甜甜,真討人歡心。


    對其乖巧伶俐頗為喜愛。


    趙姨娘婉轉地表達了對來成器的不滿:“二爺,我聽說來旺兒那兒子名聲不大好,


    既不成器又沾染了許多壞習氣,且吃喝嫖賭全占了。


    長得也不怎麽樣,生的很別致的,


    雖然說是同一府上奴仆丫鬟,都是奴才們,


    但婚姻大事關乎一生幸福,


    如果女方家裏不同意,硬是撮合,強行為媒,


    豈不是害了人家花一樣的姑娘一生?真是造孽啊!”


    趙姨娘這話說的算是委婉,沒有說你來成器醜陋的是跟賴蛤蟆相似,


    與花背蟾蜍擺一起不經滴血認親也可以順利上了族譜。


    賈璉臉上抽搐,他也沒法子,受人錢財,替人消災,就是這件事情有點特麽扯淡。


    他也清楚這樁婚事確實不怎麽靠譜,簡直就是一朵鮮花要插在牛糞上。


    賈環一聽是關於彩霞的事,立刻表態:“娘,你就答應堂哥吧,那丫頭身子骨太弱了,是一個病秧子,身上總是帶著一股藥味,,我實難鍾意於她。”


    在他看來,彩霞不過是個大丫鬟,他還看不上眼呢,


    聽說彩霞很快會被送出府去,


    她即使走了,還有彩雲追月飛星,


    以及其他新進來的丫鬟好妹妹可以交往,不愁交往對象。


    所以他壓根沒想過娶彩霞。


    趙姨娘看著賈環如此不懂珍惜,忍不住責備:“兒啊,你怎麽這麽挑剔?你不要挑三揀四的,


    彩霞多好的一個丫頭,你怎麽就不懂滿足?


    你你看不上人家,人家還瞧不上你這憨貨呢!”


    啍,你喜歡是你的事,反正我是不要。”賈環毫不在意,登登登直接跑出去撲蝶了。


    “你給我回來……”留下趙姨娘獨自生氣幹瞪眼。


    賈璉喝了口茶,笑道:“你看,小環也不樂意,姨娘你就幫幫忙,這種說親的事兒我這大老爺們去做總覺得不合適。”


    趙姨娘思索片刻,詢問:“二爺,為何不讓鳳姐兒去跟太太說這件事呢?”


    賈璉歎了口氣:“唉……她她也不肯去說。”


    “好吧……”趙姨娘雖然無奈,但也隻能點頭答應下來。


    趙姨娘斟酌再三,覺得還是親自去找賈政更為穩妥。


    她擔心萬一找王夫人一說,以背對著自己保持沉默,自己將會陷入十分尷尬境地。


    於是,她來到了書房。


    “老爺!”


    “你找我有事?”賈政見趙姨娘來訪,便抬首詢問道。


    趙姨娘說明來意後,賈政捋了捋胡須:“既然旺兒家的公子品性還需錘煉,那就應當讓旺兒嚴加管教一番,然後再議婚事也不遲啊。”


    趙姨娘麵露難色:“我明白這個道理,可二爺已經在這件事上掛了麵,不便輕易推遲。”


    賈政略作思忖,隨後笑言:“在我看來,二爺最好還是置身事外為好。


    彩霞那孩子近來聽說越發出眾了,我們何必草率行事,耽誤了一個好姑娘的終身大事。”


    趙姨娘點頭讚同:“老爺說的對啊,彩霞的確容貌出色,各方麵無可挑剔,我還曾考慮讓她與賈環結成連理。”


    賈政深思片刻,接著說:“此事不必急於一時,待孩子們再讀幾年書,心智成熟後再談婚論嫁才是正理。


    我心中已有兩位優秀的丫鬟人選,


    一位預備許配給寶玉,另一位則考慮給賈環。


    奈何兩小子年紀尚幼,首要任務是專心向學,故此婚事暫且擱置一二年再說。”


    趙姨娘睫毛微顫,提及寶玉之事:“老爺可能尚未知曉,寶玉身邊已經有位相伴兩年的貼身丫鬟了。”


    賈政聞之驚訝,追問是誰。


    此時,書房外突然傳來一聲巨響,二人皆被嚇了一跳,先去查看究竟……


    “姐、姐姐……”小霞急匆匆闖入院子。


    彩霞手裏還捧著剛煎好的藥,空氣中彌漫著濃濃的中藥味。


    “怎麽了,小霞?冒冒失失的?”彩霞見狀關切地問。


    “姐姐,姨娘去找老爺了,說是想把你許配給那個討厭的來成器!”小霞焦急萬分。


    彩霞聽聞猶如晴天霹靂,她與賈環情投意合,


    私下一直期盼有朝一日能如同襲人一般晉升為姨娘,從此擺脫丫鬟身份。


    可是,因為自己體質虛弱,夫人有意讓她自行擇偶出府。


    盡管她心有所屬,卻沒想到旺兒之子仍不死心,竟再次托人上門提親。


    彩霞已堅決回絕,卻不料趙姨娘竟然會積極推動此事,


    她本以為姨娘會站在自己這一邊,如今看來是過於樂觀了。


    “賈環,小霞,你速去東小院找他說一個對策。”


    彩霞心急如焚,此刻隻有寄望於賈環能夠挺身而出,為自己解圍。


    小霞快步如飛,片刻即回,卻是滿臉沮喪:“姐,他他他……”


    彩霞緊張地問:“他怎麽說?”


    “他……他說祝福你幸福……”


    彩霞瞬間感到一陣眩暈,幾乎昏厥過去:“怎麽可能……他不是曾經信誓旦旦地說對我矢誌不渝嗎?


    說什麽除非山無棱,天地合,才會與我分離。


    原來這一切,都是假的,假的……”


    小丫頭連忙扶住彩霞,憂心忡忡:“姐姐,你若是嫁給那樣的爛人爛茄子,豈不是等於跳進火坑?”


    彩霞悲從中來,泣不成聲:“我這輩子……難道真是命途多舛?或許這就是所謂的因果報應吧……”


    盡管彩霞與賈環之間有著深深的情感糾葛。


    但並未如彩雲般公開私通,也沒有膽大到私自挪用王夫人的玫瑰露贈予賈環。


    彩霞並不像彩雲那樣為了上位而不顧一切,但她內心深處同樣渴望改變命運,


    畢竟,對於任何一個丫鬟來說,能夠脫離奴籍、攀上高位,


    比如成為賈府中的少爺賈環的妾室,無疑是一種極大的誘惑。


    “唉…我以前還暗自嘲笑金釧兒、篆兒去了賈玉京屋裏繼續做一個丫鬟,


    現在想來,她們至少是幸運的。”彩霞心灰意冷地感歎。


    “是鴨是喲^~對嘍,玉釧兒親口告訴我哦,


    她家少爺對她就像公主殿下一樣照顧十二分周到呢——


    首先呢,就是可以美美地睡到太陽曬屁股哦;


    然後捏,她想畫畫、想跳舞,隨便做什麽都行,少爺從來都不幹涉她滴;


    還有呢,她跟少爺在一起的時候,完全不需要像大家閨秀那樣端莊拘束,


    有時候還會小小地捉弄一下少爺,


    比如讓少爺親手做超級美味的奶昔冰紅茶給她喝哦!


    “呼~”彩霞發出了一聲夢幻般的歎息,“誰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麽呢,好事壞事說不定哪一刻就轉變了!”


    小霞眼睛一睜:“哎呀,我有了個主意,現在隻有那位賈少爺有可能幫到我們,姐姐,不如找他求個情唄?”


    “可是……賈少爺跟咱們不怎麽熟絡,他會願意幫助我嗎?”彩霞疑惑地眨巴著眼睛。


    “嗯哼,我有個秘密武器——玉釧兒妹妹跟賈少爺關係棒棒噠,讓她幫忙準沒錯!”


    這對兒剛步入豆蔻年華的小閨蜜,以前在夫人身邊的日子,感情那可是貨真價實,可不是塑料姐妹友情!


    “這樣真的可以咩?”彩霞雖然心裏忐忑,但還是心動了。


    “放心吧,姐姐,我去試試,你就在家耐心等待好消息吧!”小霞妹妹拍拍胸脯保證,給了彩霞姐姐一個溫暖的擁抱。


    ……


    來到賈玉京家那充滿童話色彩的小院裏。


    綠蔭大樹下。


    “玉釧兒小甜甜……”


    “咦,小霞兒小蜜蜜,來找我玩有啥事兒呀?


    喏,給你個驚喜……”玉釧兒的臉蛋紅撲撲的,像是顆誘人的小蘋果,


    一看就是在幸福窩裏長大的樣子,生活上為相當滋潤那種感覺。


    “呀,這是什麽奇怪的小零食呀?”小霞拿起玉釧兒遞過來的神秘物品,一聞之下:


    “唉,嘔^~看來你家的少爺真是黑心,不是…嘔~嘔嘔~連腸子都黑了……”


    小霞受不了這物理+化學攻擊:“天呐,玉釧兒,你竟然在吃黑乎乎、臭烘烘的東西?這……這真的能吃嗎?嘔……我受不了啦!”


    “嘿嘿,別誤會,這是神奇的臭豆腐,雖然聞起來有點那個……嗯,臭臭的,但是用豬油炸過之後超好吃的呢!”


    玉釧兒又開心地咬了一口,吃得津津有味,滿臉陶醉。


    “真的假的?這麽‘特別’的食物你也敢吃?”小霞小心翼翼地嚐了一口,表情瞬間糾結成了包子臉:“嘔~嘔嘔~”


    “嘻嘻,這就是生活的小趣味嘛,要知道,這是咱們家少爺親自為咱們準備的哦!你是沒有福氣啦!”


    玉釧兒三下五除二,輕鬆解決了臭豆腐,轉而關心起小霞此行的目的。


    小霞於是悄悄告訴了玉釧兒關於彩霞的事。


    就在這時,“哢嚓”一聲,門邊的賈玉京剛好打了個哈欠,無意間捕捉到了“少爺”和“壞人”這樣的關鍵詞眼。


    “喂喂喂,兩個小丫頭片子,偷偷摸摸在我背後嘀嘀咕咕說什麽壞話呢?”賈玉京大步流星走到,故意裝出一副生氣的樣子。


    “哎呀媽呀,嚇死本寶寶了!”兩個小丫頭頓時臉色刷白,捧著小胸脯直喘粗氣。


    玉釧兒嘟起嘴巴,假裝生氣地說:“少爺,你壞壞的,嚇唬人家!”


    賈玉京嚴肅認真凝視著她們,大模大樣地坐下來,一本正經地冷冰冰一巴掌拍下,厲聲審問:“呔——你們是不是在背後說本少爺的壞話?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若感隱瞞,嚴懲不貸。”


    “我,我,賈少爺,真的沒有……”小霞被嚇得說話都有點結巴了,慌亂不已。


    玉釧兒卻淡定得很,她走上去,開始給賈玉京捏起肩膀,聲音甜得能擠出蜜水來:“少爺呀,少爺,你猜猜人家找你有什麽小請求唄?”


    “哎喲喂,玉釧兒,你這是按摩還是掐架呀,瞧這都給我按出印來,青一塊紫一塊!”


    “那有,少爺你肩肉似石頭!”她動作不停歇。


    “嗨嗨嗨,玉釧兒,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你到底想怎麽樣?”


    小霞看到這一幕,感覺畫風突然變得粉嫩了起來。


    “嘻嘻~”玉釧兒趁勢提要求:“少爺,少爺,你能不能答應人家一件事呀?”


    賈玉京立刻警覺起來:“呐呐呐,我先聲明,別讓我嚐你的獨家黑暗料理哈!想也別想。”


    “才不是呢,你先答應我嘛,拜托拜托啦~”玉釧兒搖晃著賈玉京的手臂,萌萌地撒嬌。


    賈玉京一聽不是要他嚐怪味道,馬上放下心來:“隻要不吃你做的菜,其他的都不是問題,就算你要我上天摘星星,我也隻能說——那是不可能的,但我肯定會盡力幫你完成願望!”


    “真噠?”玉釧兒眼睛閃閃望著他:“星星可以摘下來送人家??”


    “喀,現在不可以的,我是打比方!”


    玉釧兒在他的肩膀上繼續捏著肩,嬌滴滴,膩聲道:“少爺……”


    “好啦好啦,讓你姐看到了,又開始數落我這個主子在故意欺負你!”


    “不是鴨,你先答應人家好不好嘛,好不好嘛?”玉釧兒用一雙無辜大眼斜看他,搖他,嗲他。


    賈玉京無奈應下這個元氣少女的請求:“我答應你了!”


    “哇塞,賈少爺你真是太好啦!”玉釧兒笑得像一朵綻放的向日葵,趕忙接著說:


    “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兒,就是關於我最最最最最最最最最最好的朋友——小霞妹妹的姐姐彩霞她遇到了一點點兒小小困困擾擾。最近她遇到了一個不是困難的困困難難,需要您的鼎力幫幫助助支支持持。”


    “彩霞?快說說看,到底是什麽情況?”賈玉京饒有興趣地追問,他平日裏最看重的就是身邊人的安危與快樂,尤其是對於家人們小友友的請求,更是難以拒絕。


    玉釧兒便把彩霞近期遇到的難題詳細敘述了一遍。


    “賈少爺,求求了救救我姐姐吧……”小霞撲通一下跪下叩頭。


    “嗖!”賈玉京眼急手快,一手扶起她:“我這裏不興叩頭這一禮的。”


    “我……”小霞不知所措。


    “小霞,你怎麽那麽笨笨的,我家少爺答應你了,肯定是沒有問題的。”


    “多謝多謝少爺!我,我無以為報,我唯有……”


    “唯有什麽?”賈玉京嚇了一跳。


    “唯有替你掐一掐胳膊,人家可是學過的哩……”


    “咳咳^~,夭壽啦,千萬不要醬紫!”賈玉京見到史大姑娘門似乎半開半掩,馬上就拒絕了。


    “你回去告訴你姐,有什麽事到時候通知我一下,我會幫她包圓了。”


    彩霞在《紅樓夢》裏過得可真叫一個“精彩紛呈”,王夫人一揮手,就把這位美女丫鬟打包送出了豪門。


    要說這彩霞最後的歸宿,嘖嘖,絕對能入選年度最佳狗血劇情——嫁給了來旺家的兒子,


    那家夥不僅顏值堪比癩蛤蟆界的翹楚,


    還兼修了吃喝嫖賭四大“技能”。


    賈府風光不再後,彩霞的日子那叫一個酸爽,每天都在上演現實版的“步步驚心”。


    你說她年紀漸長,病痛纏身也就罷了,


    偏偏年輕時候眼光獨特,竟然跟彩雲一道看上了“模樣歪瓜裂棗,氣質猥瑣得能讓人原地社死”的賈環。


    這兩位妹子就像是押寶高手,毫不猶豫地把所有籌碼都扔在了賈環這塊看似潛力股,實則賠錢貨的風化石頭上。


    想想看,這場景就好比明月高懸,卻偏要照溝渠,結果發現溝渠裏除了淤泥,啥寶貝都沒有,簡直是大型喜劇災難現場。


    不過換個角度看,也許彩霞和彩雲的故事,


    正是詮釋了那個年代女性對於愛情和命運的一種抗爭與無奈,


    要是放在今天,那絕對是部票房爆棚的都市喜劇大片:【那些年,我們在賈府的愛情投資翻車記】。


    →☆→


    話說在繁華的大觀園裏,有一大丫鬟名叫彩霞,小丫鬟就叫彩燕,姐妹兒俏俏姑娘是一雙珠玉,人稱“小霞飛燕”,


    妹妹因其辦事疾如風、動若電、


    明眸皓齒,走路賽小紅,


    猶如一道閃電般耀眼奪目而得此雅號。


    彩霞收到妹妹的神秘口信,心情激動不已,頓時淚珠兒像斷線的珍珠般滴滴答答掉個不停。


    小霞強忍住心中的波瀾壯闊,哽咽難言,訴道:


    “親妹啊,你替我給他捎個話,就說俺們家想請他過來嚐嚐我親手做的‘黯然銷魂飯’。”


    “沒問題鴨~”小妹一蹦三尺高,瞬間化身成信息傳遞的小火箭,


    咻!一下就撞進了那位眾人矚目的焦點人物——玉京公子懷抱裏。


    “哎喲喂……你走路不拎著眼珠子出門的麽?”


    她揉揉粉額一頓埋怨:“都紅了,你肚子怎麽那麽硬的,石頭一樣!”


    “咳~”賈玉京木然:“小飛燕,你怎麽倒打一耙?”


    “呀,是京少爺!”她不好意思吐了吐丁香小舌頭。


    “京少爺,我姐說……”


    玉京公子一聽要到小霞家吃一頓便飯,先是愣了一下,跟著吞吞吐吐吐吐吞吞:


    “這,吃一頓便飯?”


    “不好吧,這事兒可有點刺激!”


    他連連擺手:“哈哈哈……這個嘛,去你們家吃飯,我怕我這胃承受不住鄉間的美味誘惑啊!那啥,我正在減肥!”


    小飛燕見了,水汪汪的大眼睛瞬間泛紅,


    粉嫩的嘴唇緊咬,擺出一副“我見猶憐”的小模樣:“嗚~賈少爺,你這是嫌棄我們家條件差嗎?”


    賈玉京尷尬一笑:“……”


    小飛燕也一臉懵圈:“……”


    有吃的嗎,玉釧兒小粉嘴一動:“……”


    小飛燕眼圈又紅紅的,用那雙無辜的大眼睛可憐巴巴地看著他:“賈少爺,你就是嫌棄我們家!”


    賈玉京看著小丫頭那可憐兮兮的的樣子,心裏一陣無語。


    這小姑涼也太能演了吧?


    於是他試探性地問:“那個……小霞啊,你家裏的菜好吃嗎?不會是清水煮白菜吧?”


    小霞一聽這話,頓時急了:“賈少爺,你怎麽能這麽說呢?


    我家的菜可是非常好吃的!


    我奶奶做的紅燒肉,那可是北城一絕!”


    賈玉京一聽這話,頓時來了興趣:“哦?真的嗎?那我可得去嚐嚐了。”


    小霞一聽這話,頓時高興了:“好啊!我這就回去準備!賈少爺,你等著,一定要來啊!”


    於是,賈玉京就這樣被小霞的熱情所感染,決定去她家吃頓飯。


    話說北城雖貧瘠,但小彩燕家卻是熱鬧非凡。


    這一天,恰逢“施”氏家族舉行八十周年大慶。


    整個旮瘩角落都沸騰了,仿佛要把平日裏的窮困都用這場盛宴給掩蓋過去。


    隻見那慶典上,大廚揮舞著殺豬刀,


    一邊斬羊一邊扯嗓門唱起了山歌:“咩~羊羊兒爬山坡,山坡上有狼哥哥……”


    整個場麵堪比農村春晚加婚宴,


    熱鬧得連隔壁村的瘦骨嶙峋的老狗都忍不住跑過來蹭吃蹭喝。


    賈玉京看著眼前的一切,心中暗自思忖:這“施”氏慶典如此排場,小霞家的便飯又會是怎樣一番景象呢?真是讓人既期待又忐忑啊!


    4人一組,邊聊天邊走,過了小道,但見前麵有間瓦房,房邊有一大樹,大樹門前有——


    隻見一隻老母雞帶著一群小雞在屋前的空地上,爪子買力猛地前後狠狠刨土,弄的沙塵滾滾暴戾恣睢在覓食,


    “咯咯咯……孩子們啊…哇塞誒,我扒開土裏,發現有蟲子兩條~”


    毛茸茸的小雞仔十分可愛的撲騰起小翅膀,歡快叫喊著:“吱吱^~好的呢,媽媽,我們來嘍!”


    隻見這棟屋子的結構頗為獨特。


    上麵是用泥磚砌成的牆壁,顯得有些粗糙但卻充滿了古樸的韻味。


    而下麵則是用青磚和石頭堆砌而成的基礎,整個屋子占地麵積約六十多平方米


    牆上掛著的一些農具和家用物品,角落裏堆放的一些幹柴和稻草。


    前後兩個菜園裏,綠油油的蔬菜長勢喜人,顯示出這個家庭的勤勞和樸實。


    彩霞她的父母在門前站著,十分拘束。


    賈玉京踏入彩霞家道路上的那一刻,氣氛瞬間變了。


    彩霞她的父母,顯得格外緊張,畏縮著身體迎接這位大貴人。


    玉京少爺現在已經不是以前的那個浪子,而是可以入宮的大貴人,


    “京少爺,有失遠迎……”兩人麵上堆笑,仍然無法掩飾內心的忐忑。


    “哪裏哪裏……”


    “伯父伯母,初次上門,我忘記了備禮,就買了點水果。”


    “兩梳蕉?”她爹娘麵上神色複雜。


    “嗬嗬,來人就是了,還買什麽禮物,請進,請進……”


    “好好好……”


    進去主廳二十平方左右,環顧四周,確實是不太富有,


    擺放著基本的家具,家具殘舊。


    廚房連接客廳,門上掛上一塊歲月布簾。


    “京少爺,先吃點東西,中午飯去祠堂吃大餐。”


    “好的,大餐好,我喜歡熱鬧熱鬧。”


    這時候,小霞招呼賈玉京坐下,母親拉著大姐到了外麵。


    “乖女兒啊,你如何認識他,你和他什麽關係?”


    “我……沒有什麽關係,同一個府邸,認識他不奇怪。”


    “那麽,他上門幹甚咧?”


    “他說幫我攔了來成器的求親。”


    “真的?太好了!咦,女兒,你們交情很好麽?要知道來旺兒他背後是二爺及鳳辣子雞丁,兩個都不是易相處的主!”


    “娘,二爺再厲害也讓京少爺削了。”


    “不是吧?你趕緊和娘親說說。”


    聽完她的話,拉著她的手拍了拍:“女兒啊,京少爺人講義氣,實力雄厚,你呢到時候放出賈府,就去他屋裏頭上工更好,你懂不懂?”


    “娘……”彩霞淺羞一笑,成了一個彩霞。


    ……開飯了,賈玉京發現這頓飯確實不簡單。


    首先,那個紅燒肉確實非常好吃,賈玉京吃得津津有味。


    但是,當他看到桌子上那一盤盤奇奇怪怪的菜時,他就開始有些後悔了。


    “小霞啊,這盤黑乎乎的是什麽東西啊?”賈玉京指著一盤黑色的菜驚悚問道。


    小霞一臉得意地說:“這是我家特色的炭烤地瓜幹,可是非常好吃的!”


    “嘶,又鹹又辣又甜甜的?什麽怪味土豆?”賈玉京嚐了一口,頓時感覺自己的味蕾被徹底摧毀了。


    “你和玉釧兒真是臥龍鳳雛!”他強忍著痛苦,繼續嚐試其他菜肴。


    接下來是一道綠色的菜,賈玉京看著它,感覺有些眼熟。


    “小霞啊,這盤菜是不是炒青菜?”賈玉京試探性地問道。


    小霞得意地笑了:“京少爺,你可真會猜!這是我家特色的炒草頭!”


    賈玉京一臉無語地看著小霞:“草頭?這不是路邊的野草嗎?”


    小霞一臉認真地說:“對啊!這就是路邊的野草,但是經過我的一雙巧手,就能變成一道上等的美味佳肴!”


    “了不起啊,比玉釧兒略了那麽一丟丟!”他徹底被小飛燕的菜肴所折服,決定以後再也不敢小看她家的廚藝了。


    “嘻嘻~”


    彩霞,小霞控製不住古怪掩嘴嬌笑。


    玉釧兒小臉蛋兒緋紅十分沮喪:“呐個,少爺……其實這兩樣是人家指導她煮的哩!”


    “什麽(???.???)????”


    “我去,這味道,我說怎麽那麽熟悉的!”


    “嗚~少爺,我決定了,以後要加強訓練廚藝,當一個嘎嘎的美廚娘,就是……就是缺一個試味道的人……”


    “呃呃,呐個……”太嚇人了,賈玉京麵上垂汗,嚇了一哆嗦。


    忽然間。


    “小霞,彩霞,走哩,我們去祠堂玩咧……”她們的小閨蜜小桔子過來了。


    小桔子長的像小桔子。


    好奇寶寶一樣看著賈玉京:“他是誰呀?”


    “喔,是賈府的人。”


    “哦哦,侍候那位爺的?”


    “沒有侍候誰。”


    “了解了解!”三等下人唄。


    “走走走!”


    全部人都出了家,徑直往祠堂走去。


    “大伯,二伯,三伯……”


    彩霞一家走到了屬於他們的族人之中幾席坐下。


    施伯文私學老夫子,施仲武街道衙役,施叔英小商販,施季傑農民,一共4兄弟。


    伯是老大,仲是第二,叔是第三,季是最小的,也是彩霞的父親。


    “唔……”


    “呐個,彩霞,聽說賈府開恩放人了,你什麽時候回家啊?”施叔英開口道。


    彩霞臉上露出愁苦說:“我,還不知道呢。”


    “呐個,我聽說你們有人上門提親,禮金500兩銀子?”施叔英笑成了一個狗頭。


    “沒有,我拒絕了。”施季傑沉聲道。


    “什麽?你拒絕了?”


    施叔英夫妻一聽彩霞拒絕了500兩銀子的禮金,臉色瞬間變了,笑容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副不滿和責備的表情。


    她瞪大了眼睛,聲音也變得尖銳起來。


    “你怎麽能拒絕呢?”


    她大聲說道,“那可是500兩銀子啊!500兩!


    你爹娘辛辛苦苦在地裏刨地十年也賺不了那麽多錢!


    你這樣做,讓我們怎麽辦?那些欠我們的債又怎麽辦?”


    施叔英媳婦見彩霞沒有反應,繼續憤怒說道:“你以為你是誰?


    不過是一個下人奴仆,有人願意出500兩銀子娶你,


    那是你三生三世積蓄的福氣!你還敢拒絕?真是反了天了!”


    大伯母臉上皺紋深深,眼神銳利且刻薄:“好好的富貴日子不過,非要在窮苦窩裏熬,你的什麽情什麽愛,不能當飯吃,也不能替你還債!


    你外婆家的債,現在全壓在我家頭上,


    你還在這兒講什麽骨氣,真是讓我們寒心!”


    二伯母臉色陰沉,嘴角帶著一絲冷笑,眼神輕蔑:“哼,,彩霞,你這個丫頭真是不識抬舉!


    人家肯出500兩銀子娶你,那是天大的禮金,


    有多少女子夢寐以求都得不到的好事,


    你倒好,眼睛一閉、心一橫,全給推了!”


    三伯母眉一挑,嘴角帶著刻薄的弧度:“你爸欠我們家的那幾十兩銀子,


    本想著你這一嫁過去,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兒?


    結果你這一拒婚,我家那筆錢算是打水漂了不成?”


    施伯文私學老夫子眉頭緊鎖,忍不住批評:“四弟,跟你說實話,我原本看你有個懂事的孩子,才借給你家錢。


    如今看來,你這是打算讓我們跟著你受窮到底啊?


    你這不是顧念親情,這是要把自家親戚拖累到底哇!”


    施仲武街道衙役滿眼都是怒火:“季傑,欠我的那幾十兩銀子,當初說好是應急用的,現在你女兒這麽一鬧騰,


    我看這筆賬是沒指望還上了,咱這親戚關係看來也到此為止了!”


    施季傑歎了口氣:“大哥二哥三哥,不是彩霞不願意,隻是那個男的不是一個良配。”


    大伯母忍不住冷笑連連:“喲,『良配?』,翅膀硬了不是,學會挑三揀四了?


    你也不看看你們家現在是什麽狀況,


    竟然為了那些虛無縹緲的狗屁不通東西,白白放棄實際的利益!


    沒有錢,你狼也得配。”


    賈玉京臉上抽搐:“什麽玩意,三觀當場碎裂!”


    “彩霞,敗家的娘們,你知道嗎?500兩銀子有重要麽?


    你倒好,眼皮都不眨一下就回絕了,真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


    施叔英小商販麵上風雲變幻:“嘖嘖,彩霞,你看看你家這光景,為了照顧你外婆一家,背了多少債!


    你就不想想,這銀子能幫家裏解決多少問題?


    兩情相悅雖可貴,但也不能不顧全家死活吧?”


    見到四弟夫婦閉口不言,他敲打桌麵:“算了吧,既然你這麽不懂事,


    四弟,我也不跟你繞彎子了,


    那幾十兩銀子趕緊想辦法還上,


    否則別怪我翻臉不認人,到時候可別怨我不顧念親情!”


    彩霞被他的話說得啞口無言,她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眼眶裏閃爍著淚花。


    施季傑看著自己的女兒被這樣對待,心裏也是一陣心疼,但他沒有說什麽,隻是默默地坐在一旁。


    彩霞擦了擦眼淚:“大伯二伯三伯,你們寬限一些時日,我,我會上工還你們的錢。”


    施叔英厲聲喝道:“你以為你是誰?不過是一個下人,打個屁工還錢,要等到我們入了土再還嗎?


    人家出500兩銀子要風風光光的娶你,你不吐飯應下,你還拒絕了別人?真是懷疑你是不是腦子有病!”


    “嗚^……”彩霞聽到這話,再也忍不住,眼淚奪眶而出。


    “不哭不哭抱抱……”彩燕眼睛一紅,玉釧兒握著她的手安慰。


    “咳!”賈玉京敲了敲桌麵:“話說,彩霞家欠你們多少錢?”


    “連本帶利三家一共249兩三。”


    “算你們二百五,為了區區一點小錢,就鬧到兄弟鬩牆,不值得啊!”


    施伯文私學老夫子最恨這種吹牛皮的人:“呸,你是誰?你也好意思說,瞧你這一身打扮,你隻是一個下人奴仆,焉敢說什麽5百兩隻是區區?”


    大伯母斜眼嘲諷:“嘖,那麽在你眼中,多少錢才算多?”


    “起碼三幾十個億吧。”


    “什麽?”


    “三幾十個億是多少?”她們聽過最大的詞是千萬兩。


    因為億字大遙遠了,幾十個銅扳才是她們的生活主題。


    “幾十億是30百個千萬兩。”玉釧兒補充她們的知識難點。


    “我哩乖乖勒,很逞臉自認為了不起!”施家大女兒施青青掩嘴輕笑,語氣冰冷刺骨:


    “喲,口氣倒是挺大,也不知道這滿口豪言壯語的底氣從何而來,怕不是吃多了大頭菜吧?“


    施家二子施瑞德也不甘示弱,他目光炯炯直視賈玉京,毫不客氣地說:


    “你這下人要是有真本事,就不該在這兒誇誇其談,不如現在就變出幾十億來,讓我們長長眼界如何?“


    施家老夫人這時也加入進來,震出滄桑的樹皮燥音:“嗬忒……哎呀,忒…”她吐了一團三年老痰:“終於舒坦!!


    老身活了七十個春秋嚕,這年頭下人都是學會一身講故事本領,


    看來咱們家這門檻是越來越低了,


    隨便哪個人都能編造些天方夜譚來糊弄我們這些老骨頭了。“


    施家大公子施正平雖然未開口,但他那冷冽的眼神仿佛在無聲地責問:你個小淹三,就隻會耍嘴皮子功夫嗎?


    賈玉京麵對施家上下一輪又一輪的口水洗禮,也沒有生氣。


    境界不一樣。


    他拱手作揖,坦然說:“世事無常,人生際遇亦難預料,


    信與不信,在於各位。


    但我相信,隻要有信念,沒有什麽是不可能的。


    彩霞姑娘若是肯努力,天地之間自有廣闊舞台任其馳騁。”


    他麵對眾人或驚愕、或疑惑、或嘲笑的目光,放出來一桶心靈毒雞湯。


    彩霞姑娘心想:我,我有什麽舞台努力?


    大伯母臉色鐵青,半晌才擠出一句話來:“好一個伶牙俐齒的小廝,你說的是什麽狗屁不通,在這兒胡謅八扯,混淆視聽,有種替她還了這錢,不然就閉嘴。”


    賈玉京見大伯母依舊不依不饒,不怒反笑,語帶譏誚:“大娘,您這雙眼隻盯著眼前這幾個銅板轉悠,怕是這輩子都看不見那金山銀海的壯麗景象。


    五十步笑百步,若論眼光短淺,您可是這裏的一把好手!“


    大伯母被戳中痛處,麵露慍色,強撐著反駁:“哼,別拿你的大話唬人,死要麵子。”


    施伯文憤慨不已,拍案而起:“小子狂妄!你可知我們家族辛辛苦苦經營多年才有今日基業,豈容你這等黃口小兒隨意汙蔑!“


    賈玉京哂然一笑,針鋒相對:“哦?那我倒要看看,是你們緊抓著陳規陋習不放、蠅營狗苟,還是我這‘黃口小兒’能打破常規,扭轉乾坤!“


    施家那位五大三粗的大哥施大力,撇了撇嘴,一口濃厚的鄉音蹦出來:


    “嘿,我還以為你是個金鳳凰呢,原來也是個嘴把式。


    你要是真有那幾斤幾兩,早去搬座金山回來顯擺了,擱這兒裝啥大尾巴狼?”


    施家最小的閨女施小丫,年紀不大,卻學會了村裏潑辣婦女那一套,她翻了個白眼:


    “喲,我說那哥,你這口氣比村頭那牛糞堆還大呢,


    咱可都是實誠莊稼人,沒工夫陪你在這兒玩兒雲山霧罩的爛把戲。”


    施家的老太太更是直接,她扶了扶發髻上的簪子:“唉呀,你靠張嘴就能變出幾十億的,要真有這能耐,咋不去給皇上修個金鑾殿咧?”


    施家那幹農活曬得黑黝黝的堂二哥施二愣子,瞪圓了眼睛,唾沫橫飛地嚷嚷起來:“吆嗬,老弟哇,你這喉嚨一開,黃金白銀就能流出來?


    那你以後甭種地了,天天喊口號,保管比俺們這些刨土疙瘩的掙得多!”


    施家堂嬸子,手裏還捏著剛摘的菜葉子,撇撇嘴角,損了一句:


    “哎呀,我說兀那小子,你這吹牛皮的功夫都能趕上俺家那頭老黃牛犁田了,


    可惜牛還能產奶,你這滿嘴跑馬車的,能產幾個銅板來還賬啊?”


    施家那位常年養雞喂鴨的大姐施翠花,一邊給小雞撒食,一邊不忘補刀:


    “嘁,你要是能把那些個幾十億變成雞蛋,姑奶奶我就服你,


    不然啊,你就是在講那月亮上掉金元寶的故事,哄小孩兒都不夠格!”


    施家那個經常教訓小輩的老大哥揮舞著手中的旱煙袋,衝賈玉京呸了一口:“我說你這不靠譜的小牛崽子,整天就知道瞎掰呼,我給你總結總結,


    你肯定想說八個口頭禪:一是‘將來我會’,


    二是‘早晚會有’,三是‘別看我現在’,


    四是‘有錢能使鬼推磨’,五是‘你們不懂未來’,


    六是‘遲早我要翻身’,七是‘隻要有機會’,


    八是‘到時候看吧’。


    嘿,你聽聽,句句都是空話,還不如實實在在鋤一把地來的實在!”


    施家二嫂過來了,脈瞅了一眼賈玉京:挺好看的人兒,咋就腦子壞了呢,可惜可惜哎。


    施家二嫂收回高壓眼,提著籃子扭腰步近坐下,也不忘懟上一槍:“可不是嘛,這小家夥嘴裏就沒個把門,


    ‘明日黃花’、‘指日可待’、‘一步登天’,‘三十年河東’


    淨是這些個虛頭巴腦的詞兒,全讓他給用絕了。


    瞅瞅,一天到晚淨整些個沒影的事兒,我看你這是想做那‘發白日夢’的主兒吧!


    腦子直通花花綠綠的腸子,年輕人,我勸你還是善良腳踏實地點好。”


    施家一老爹磕了磕煙灰,慢悠悠地道:“娃兒哎,做人做事得講口齒,牙齒當金使用。


    別淨整這些個‘畫餅充饑’、‘望梅止渴’的事兒,


    實實在在把日子過好了,那才叫硬道理。


    別成了個隻會‘滿嘴跑火箭’的小兔崽子!”


    賈玉京摸了摸自己臉:“玉釧兒,我是一副窮酸樣麽?”


    “嘻,誰讓你說幾十億,說幾千兩就沒這事了。”


    “這是大腕範,格調,你知道嗎……”


    “咣當當——”一隻八角碗甩在他的麵前。


    “呐,大碗飯,管飽。


    等一下用來吃飯,別說我們招呼外客方麵虧了你。”


    賈玉京剛想虎軀一震,眾獸甫伏。


    刹那間。


    “當當當!”激昂的銅鑼聲回蕩在整個空地。


    “各位兄弟姐妹,今日,我們施氏家族在此共襄盛舉,慶祝家族團結與榮耀綿延80周年的輝煌時刻。


    可能在座的一些年輕一代對此了解尚淺,殊不知我們施氏一族自古以來人才輩出。


    不僅有古代美女西施,更有文學大師施耐庵,除此之外,還有諸如施之常,尤其施堯臣被譽為“藥聖”,他的著作《本草綱目拾遺》影響深遠。


    不僅如此,施氏家族還孕育了許多在各個領域取得卓越成就的人物。


    這些施氏名人各領風騷,事跡猶如璀璨繁星,


    點亮了曆史的天空,激勵著我們每一位後裔稟承先賢遺誌,


    弘揚家族優良傳統,共創更加燦爛的未來。


    還有的是我們的家族中善長人翁榮譽榜:施池展,施大富……”


    “為了修繕祠堂,及修路救濟困難人家,接下來是捐善款,10兩銀子上光榮榜,張榜一年,100兩銀篆刻在榮耀光榮牆上……”


    “施安德15兩……”


    “施耕雲22兩……”


    “施書楷25兩……”


    “施振海28兩……”


    “施大富150兩”


    “施良辰100兩……”


    “施良駒50兩……”


    “施良品50兩……”


    “啊,大富又是今年的榜上首善哇。”


    施小丫,施青青,施翠花脈脈含砒霜掃一下他少爺京:“呐,大嘴巴嘟嘟囔囔,康康這才是真正少說話真辦事的能人。”


    施伯文私學老夫子撫須舉手揚聲道:“10兩銀子。”


    老夫子瞅一眼,手中的毛筆刷刷刷:“施伯文捐款10兩銀子……”


    施仲武街道衙役20兩,施叔英小商販30兩,這房人相繼大聲吆喝報上數目。


    說的時候,還得意往賈玉京麵部坐上一眼。


    突然間,有人一聲高叫:“施彩霞捐愛心善款500兩正——”


    “哦,施彩霞500兩正……???”老夫子寫了幾筆,發現不對勁啊,施彩霞是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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