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橋附近】


    濃煙滾滾的卡車,停在路障旁邊。子彈四麵飛來打在鐵皮上,濺起火花如下雨一般。


    炮彈在不遠處接連綻放,火焰與硝煙編織的死亡之花,在寒風中轉瞬即逝。


    彈雨之中,閻鳴虎貓著腰跑到卡車前方。到達佟偉所在的位置,未見其人卻先看到一頂沾血的鋼盔,從隱蔽處被丟了出來。


    與此同時,孫熙使用槍榴彈,打爆了一輛日軍挎鬥摩托。


    佟偉胸部中槍、滿臉是血,左眼眼底充血。他把閻鳴虎拉到掩體後邊,嗓音沉悶的命令道:“中尉,這樣下去頂不了多久的。反正不管怎麽整,都像過年一樣熱鬧。所以,我們得分頭行動。”


    “隊長,你……。”閻鳴虎企圖提出反對意見,卻被佟偉打斷。


    “你不用說了!不惜代價,把包裹帶到塔山!”


    “好,我照辦!”


    “沒說完呢,還有!”佟偉大聲命令孫熙道:“孫熙,你倆一起,咱們要分頭行動了。”


    孫熙丟掉榴彈發射槍,敲著胸脯說:“長官,和你並肩作戰,是我的榮幸。”


    “我也一樣。”佟偉拿起輕機槍,爬到一個便於發揮火力的位置,十分堅決的說:“我會為你們引開敵人!”


    臨別之際,佟偉特別囑咐道:“6號,一定要完成任務!咱們的命……就是用來幹這個的!——等我信號!”他架起輕機槍,突然掃射衝上來的日軍,同時高喊:“快走!快走!”


    趁著佟偉對敵火力壓製,孫熙、閻鳴虎雙雙脫戰逃離。


    【穿越地獄】


    告別佟偉之後,孫熙、閻鳴虎在滿目瘡痍的戰場上,孤立無援的向西急行。


    一路上,到處都是戰爭的遺留物。損壞的道路和橋梁,廢棄的槍炮車輛,未經排除的地雷,沒有炸響的炮彈,沾滿鮮血的野戰工事,等等。


    ……


    孫、閻兩人,尋著日軍坦克的車轍印,來到一處日軍哨卡。他們輕而易舉的就團滅了守卡的敵人,僅是刀砍就有兩個戰果。


    在哨卡牆根下,整齊躺著一排義勇軍·偵察兵的遺體。他們從中彈角度可以判斷,死於行刑式槍擊。


    作為偵查兵,往往需要孤立無援的深入敵後。所以相較其他兵種,確實容易被俘。如此下場,確實不足為奇。


    ……


    孫、閻二人繼續前進,尋著密密麻麻的彈坑,來到一處廢棄的陣地。陣地上,損壞武器,冰封的屍骸,坍塌的戰壕,以及遍布彈孔的掩體。無一不述說著此前戰鬥的殘酷。


    陣地的核心位置,展現的慘象更是讓人頭皮發麻。一係列深達數米的彈坑,還有隨處可見的殘肢斷臂,把高純度的絕望直灌入人的肺腑。


    所謂的軍事對抗,最直觀的體現,就是兩軍火力體係的較量。瓦解敵軍火力體係最有效的辦法,就是動用更高一級的火力。或許戰術可以解決部分問題,但是終究是有極限的。


    然而,眼前仿佛深淵的彈坑,切實說明著中日之間在火力體係上的巨大差距。不論火力體係有多麽健全,戰術運用多麽靈活。當麵對日本軍隊更高一級的火力時,中國軍隊沒有任何辦法反製,隻能被動的等著己方火力體係遭人瓦解。


    英勇、智慧、堅韌頑強等諸多有助於戰爭的品質,在絕對的武力麵前完全是形同虛設。差距堪比步兵衝鋒麵對重機槍,步炮協同對陣飛機坦克一樣。遭受碾壓的無力感,實在令人膽寒。


    ……


    時至下午,孫、閻兩人到達塔山的外圍陣地。放眼望去,成規模的陣地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數不清的小型陣地。


    孫、閻檢查了其中一個陣地。首先是陣地前方,一個炸點附近圍著多具日軍屍體,顯然守陣士兵通過自爆與敵同歸於盡了。然後在看陣地裏麵,隻有兩名戰死的義勇軍,一人保持著射擊的姿勢,另一個趴在掩體上中彈無數。最後是陣地後麵,一組在白刃戰中犧牲的戰士,大概是增援部隊。


    兩人繼續前進,戰鬥的跡象逐漸沒了。不過,他們發現了毒氣彈釋放後的空殼,這一跡象令人不安。毒氣彈的殺傷範圍極大,不論怎麽分散都毫無意義。它的出現意味著,很大一片防區,未經戰鬥就喪失了戰鬥力。


    無恥的日軍,使用了國際上明文禁止的武器。他們口口聲聲要彰顯自己的武士之魂,結果卻不願同弱於自己的對手,進行一場公平的對決。作為軍人,能夠堅持的人性本來就非常脆弱,然而日本軍人更是惡墮到了獸類的程度。


    ……


    孫、閻兩人準備進入塔山鎮,但是一支日軍的戰車編隊,正好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正當兩人打算偷偷潛入鎮子時,佟偉騎著摩托車趕了上來。他非常嚴肅的命令道:“繞過去,不要冒險進入鎮子!想想你們的任務!”說完,他便一邊開槍,一邊向著另一邊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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